正边拉小提琴边写谱的江听白，倏忽间停顿了下来，他敲着弓弦懒散地靠在谱本边，勾着角笑得微妙。

于祗确实没用上，这本书还新得很。

这个笑只照耀了她四个月，却叫于祗空等了四个秋。

是他临去津读博前给她留下的。

楼下传来几段不同频率的沉重脚步声。

她每次才翻第一页，看见和江听白这个人一样飘逸的字儿，就会大力回书架，多看一对她而言都是极其大的摧残。

于祗在心里默叹一声。

她为于家的女儿，也不能一味只知安富尊荣，半后事都不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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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生意场上也不知是什么鬼风气，好像不把这杯酒喝血来，这份合同就一定谈不下来似的。

就她这个考数学勉挤上130的，靠着英语满分和文综全校第一才凑够p大录取线的人，还没那么不自量力去参加奥数竞赛。

她裹浴袍走回了卧室，庆姨早给她醒好了一杯红酒，她端起来走到里间书房，心烦地扯下一本《奥数竞赛习题册》。

搞得于祗脸红一阵白一阵，“哥，你说话好歹给我留

为了一个下落不明的蒋玉轻，真有必要再继续等下去吗？

就连他们律所的老大，前些天为了拿下京建集团的法律咨询业务也是不要命的喝，开着会人就了过去。

家门财势的，说不要也要，她不信拒了这桩婚事就真像老于描绘得那么惨无人，总归她还有手有脚有学历有工作能够勉养得活自己。

于祗掬了把往脸上扑，像这样“寥落悲前事，支离笑此”的迷惘，那些初尝情时没能如愿以偿的夙求，就都留在今天晚上吧。

当初江听白硕士最后一年的时候，于祗才刚上三，本来给她辅导数学这项大工程全在她哥于祲的肩上，理该他冲锋陷阵，可他那会儿恋上了一大二的学妹。

就当着于祗的面儿。

被沾上雾的，一双鸦羽般乌黑密的睫不受力地往下坠，覆住她的眸。

打从她哥接手公司以来，都没个清醒的时候了，三天倒有两天要喝醉。

庆姨又连声吩咐人，“你们快去熬醒酒汤，小祲又喝多了，再拿一条巾来。”

二人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于祲就把亲妹妹给了从小厮混到大的老同学江听白，还明了他妹妹脑不大好。

并左手握拳在空气中抓了一把，满脸你们够了的表情，来了个乐团指挥休止符的动作，嘴里叨着，“我竟不晓得，现今的年轻人都胆小成这样了，这也要叫天？”

丁律也附议，“可不的嘛？儿是了又不是死了，哭丧什么？”

这书扉页上，就是江听白笔势舒展飞动的笔迹：“留着作纪念吧，你是用不上的。”

这一份荣耀虚名，从老于到于祲，已经担当得太多。

他们这几个年轻些的小律师，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直吓得喊叫声连天，还是律临危不打了120。

隔着岁月长河于祗都能想象，江听白在写下这行字的时候，脸上那一自以为是的骄傲，让人一见了就忍不住想要揍他。

。她似乎还能看得见，蒋玉轻拉着她跑过央那条遍地绿荫的小时，他在淡烟疏柳夕中回过一个温柔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