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在世时曾明确下了旨意，国丧不必遵循礼法持续百天，和母后当初一样，二十七天即可。此举既是想要让他尽快开启新政，也是不想阻碍国家发展，臣民嫁娶娱乐。

想到这，他情不自禁地低声：“若是我离世，我不想像父皇母后这样，我一定要国丧百天。”

玄扶桑一边低声念着经书，一边回忆着自己和父皇母后的滴日常，不由得了神。

在这沉寂的时间里，玄瑞辰看着相伴长眠的帝后棺柩，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后事。

仔细想想，玄瑞辰自小养在东里，长在皇权下，无论是他所学的为君之，御下之术，古今典籍，还是他边的太傅，侍等人的一言一行，都无不在潜移默化地向他传达一个认知——整个皇城的生死都要仰他鼻息，整个江山的命运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听着玄扶桑对着二人柔声吩咐，玄瑞辰底划过一抹不赞同。尽知皇一向如此，但他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她的一些行为。

他偷偷瞧了玄扶桑，见她虽低着并没有看他，却在认真听他说话。

“蝉雨，你去看看那些御林军，如果有急需的话，就把多余的伤药匀去些。”

玄瑞辰心想确实如此，没办法再说什么，他只能，低眸应了，“嗯。”

玄扶桑听了此话，心下了然他的心思。

可是刚说，又觉得一百天也本不够。

她在朝中培养自己亲信的计划该提提速了。

见玄瑞辰认真读着书的模样，玄扶桑面上虽在微笑，心下却在苦笑。

玄瑞辰知，父皇一直都很想和母后团聚。所以死亡对于父皇来说，也算是一解脱。他一定希望弟俩能放下悲痛，好好生活。

“何况，用多余的东西换取更多人活下来，不仅还能收买人心，还能提我们生存的可能。事前预防总好过事后疗伤，不是吗？”

伤药怎么会多余呢？难不是越多越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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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玄瑞辰中隐隐升起了不认同之意，她只得又依照他的观念换了个说法。

于是在蝉雨和烟雨正要行礼退下时，他飞快了声拦下了二人。“慢着。”

经书念完后，玄扶桑和玄瑞辰都静默着没有动。

不能直接说那些人不，那就说他担心他自己，这理由足够充分了吧？

因为在他中，有些人，永远都只是棋，是件，是工，本就不算是人。

这样的结果，就连云将军也没有任何异议。如此一来，回后，太皇太后也再没有理由拒绝斩杀康王了。

虽然这异于新帝参与诵经的惯例，可他最亲近之人，不是皇还能是谁呢？

见她面上没有什么异样，于是他又鼓起勇气，降低了音量，悄悄补充：“而且……我只想要皇一人为我诵经。”

可玄瑞辰并不是这样的，他本不能忍受皇在他死后二十七天就可以投没有他的新生活。

烟雨蝉雨刚去，小安立刻就捧了书来。想来她疗伤时小安就吩咐人去拿了书来，可见的确是个细心的。

再者，那些人忠心护主难不是应该的吗？那些无关要的人伤了或者死了，难也值得皇费心吗？

玄扶桑和玄瑞辰开始依照礼法，以帝后最亲近之人的份一齐念诵《太上往生经》，空旷的皇陵中，只回着两个人虔诚的声音。

玄扶桑心想，要等卫王和云将军安顿好一切，应该会费一段时间，怕是不会立刻就上路了。

更别提那些从小遵守的礼法了，本就是在给他不断地输上下尊卑的观念。

尽很多人都在猜想，方才行刺的是康王府的人，但没有实证大家都不敢声张。幸而卫王没有辜负玄扶桑的期望，他找到了证据，并且立刻就告知了所有人。

大玄的传统虽然注重亡者的丧事，但也注重生者的未来，丧事风格偏向庄严肃穆而非大悲大哭，提倡生者思念怀缅亡者而非沉溺于离别的哀痛。

除了皇，这世上难还能有谁让他放在心里吗？

而且玄扶桑还发现，就算玄瑞辰真的养成了待人友善亲和的习惯，也绝对不会完全如她所期望的那般。

若日后二人在类似的事上依旧观念不和，那在朝政上难免会分歧，再加上有朝臣参与其中，只怕到时候他就不会这样容易说服了。

疗伤一结束，玄扶桑便领着玄瑞辰坐到了桌前，上开始安排后续，“烟雨，你去看看卫王那边有什么线索，注意云将军的动向。”

烟雨闻言立刻停了步，蝉雨见烟雨停了，也跟着停了，一起待命状。

“去的时候顺便让小安把辰儿的书拿来。”送葬期间，玄瑞辰依旧会在休息的空隙里读书。

依照先帝遗旨，其棺柩安置在了先皇后边预留的位置。随后众人退下，只留下了跪在帝后棺前的弟俩。

随后，玄扶桑上就示意立在屋里的二人去各自的事。

一切尘埃落定后已近黄昏，大家只能暂且住下。第二日一早，众人这才终于了皇陵。

他的目光飘到她的伤，低低劝：“皇，还是留着吧，万一以后还有人行刺呢？我要是不甚受了伤，伤药不够怎么办？”

可她还是不想放弃引导，他明明还小，三观应该还未定型。“人命可贵，能救则救，举手之劳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些年，她不是没试着让玄瑞辰学会友善待人。她曾经以为自己引导地不错，可后来她却渐渐察觉，他只是在她面前表现得听话罢了。

见玄扶桑问意地看了过来，玄瑞辰知这些想法如果直接说的话，皇是不会喜的。不过，这么多年玄瑞辰也摸索了和皇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