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面孔破开一大的血，血沉寂而孤绝，灵堂之中灯焰缥缈，托一孤魂的影；颓势之中裴家满门落狱，母与分离，尚在襁褓之中的幼放声哭啼，囚牢之间，骨破碎。

而真正令他齿发寒的一幕，是他受皇帝命，领万夜营的那日。

仇红与他肩而过，他们一个往下，褪去了浮华与荣光，青衣素面，要走向沉默的人世间，一个往上，鸿光照铠，大殿之上的皇帝眉笑，双目殷切，等着他步步青云，到他边。

裴照川觉得，万劫不复，便是那日，他居于庙台之，低望着仇红的背影，与他渐行渐远。

而她赠他的临别之语，只是一句——

“你若毁了万夜营，我会亲自杀了你。”

裴照川回神。

人到痛极的时候，五脏六腑之间，反而会生一副莫名的畅快。

母亲的话音仍在继续。

她是不肯轻易罢休的人，今日要他来此，就是抱定了要他服的主意。

裴家的女人有着比男人更为刚烈的骨，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母二人相对而坐，裴照川垂眸凝向母亲的睛，只听她语调平宁，听不一丝情绪地向他下最后通牒——“若你还认自己是裴家的二郎，今日便要对为娘起誓，从今以后，与她桥归桥，路归路。”

“一刀两断。”

裴照川站了起来。

垂帘半遮。

他仰起，颈上的青脉随之翕动着，薄薄的肌理之下，裹着滔天的动。

“母亲。”他，“兄长并非因她而死，这么多年您错怪她，怨她，让她背负这骂名，为自己开脱，还不够......”

“与她分开，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对你与她，都好。”这话讲到痛，陈夫人没有容他说完，话赶话地了上去，“这便是你同娘讲话的规矩？照川，坐下。”

裴照川止了话音，人却站着没动。

两相僵持，夜至，下人们了十几盏灯过来，将原本暗沉的院照得透亮，雨中的影也一并敞亮开来，原本青的痕迹。

裴照川挡住陈夫人面前所有的光，他阻隔灯火而落下的影，沉默地将面前的人包裹了起来。

“母亲不愿认，我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