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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成灰(4/5)

“是他自己活该——”

幽鸣仙山上,昆玉里一名少年猛然惊醒。

“麟逍!”龙女赤星见他面惨白地醒来,松了气,担忧问,“麟逍你哪里不舒服?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被唤作麟逍的少年表情空白,还有些愣神,他抬打量四周,见是熟悉的装饰,琉璃玉瓦,金碧辉煌。

“这是哪一年?”他抚额喃喃

赤星一听,大惊失:“你不会在孽海把脑摔坏了罢?这是天赴历七万八千四百三十年。”

“天赴历七万八千四百三十年。”麟逍重复了一遍,苍白的脸上犹疑不定,“过了四万年?”

“完了,脑摔坏了,我去寻司命来。”赤星见人一脸傻气,担忧不已,这就起要去九重天。

麟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她:“赤星,别去,我没事。”他缓慢地扬起笑容,打趣,“要不是为了你,谁要去孽海和赤睢打架?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还说我脑摔坏了,我看你才是没良心!”

赤睢乃是赤星的表兄,西海龙王的七太,多次对赤星言不逊,恰巧这次被凤凰次麟逍撞上。麟逍瞧不过便为了赤星同赤睢打了一架,两人打斗之时未曾注意,竟至孽海之畔,麟逍不慎坠孽海,至此昏迷一天一夜。

年轻的龙女涨红了脸,清咳两声,还未说话,就被匆匆赶来的凤后芙绫打断了。

凤后雍容典雅,那张面容上是遮掩不去的担心,一见麟逍躺在床榻便张地上前握住他的手:“逍儿,你可算醒了,叫母后担心了许久。”

麟逍一见她,上换了张委屈面容,起抱住芙绫的腰撒:“母后,就是那赤睢非要挑衅我,才害我坠孽海。我摔得可疼了,母后你可要替我主啊。别等会父王又胳膊肘往外拐,怪我惹是生非。”

赤星在一旁看着,暗暗翻白,这人也太会装了。

凤后见人喊疼,心疼坏了:“他敢!逍儿你放心,母后给你主,无论如何都要龙王给个说法,让那赤睢上门给你赔礼歉。快让母后看看哪儿还疼?”

麟逍搂着凤后,一转:“一见到母后,我就不疼了。但是我才醒,想吃母后的芙蓉玉白粥。”

凤后一听便笑了,刮了刮他的鼻,也不拆穿他:“好,母后这就去给你,你好好休息。”

“多谢母后,母后最好了。”他这才满脸笑容地松手。

凤后见一旁站立的赤星,客气:“五殿下,逍儿他没什么事了,你也辛苦了,不如回龙休息罢。”

“母后你别她了,她好着呢,陪我一会儿没什么。”麟逍无赖

“你这孩。”凤后象征地埋怨两句,也就不再赤星的去留,自顾自去给麟逍备饭了。

珠帘一晃后,昆玉又恢复了平静。

赤星径直坐下,对他方才的变脸着实无语,抬手推了推他:“你这人怎么这么会装疼?”

麟逍没防备,被她推在床,后背一撞,他轻嘶一声,冷汗便落了下来。

“你还装?”赤星狐疑

麟逍一脸无奈:“姑,我没装。”他没什么顾忌地在赤星面前褪下中衣,背过给她瞧,少年人肌理分明的后背没有一块好的大片焦黑伤势,泛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方才她一推,更是撞在床,加重了伤势。

“我是真疼。”

赤星瞪大了睛,又要喊人,麟逍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她嘴,低声:“别喊了,姑,这叫我母后知晓可真不得了,你表兄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麟逍这才松开她。

“你是凤凰,又只是坠了孽海,那都是啊,怎么这伤倒像是火烧过一般?”赤星发麻,“这可怎么办?”

麟逍摇摇:“听说孽海是司命的辖之地,司命怎么说?”

赤星这才想起之前传讯给司命,司命回信后,附上了一枚忘情丹。

她摸了那颗丹,解释:“司命说孽海之只伤有情者,若你醒来伤势严重,便吃这颗忘情丹。”

赤星观他的脸,踌躇:“你何时有心仪之人了?”

麟逍一脸莫名:“没有啊,我没有心仪之人。”

赤星不信:“那你伤成这样?睡梦之中还在反复喊什么音,什么云?一听就是姑娘家的名字。”她有些鄙夷,“三心二意,拈惹草,怪不得伤成这样。”

“什么音什么云啊?你可别冤枉我,我真没有心仪之人。”麟逍话一,脸又是一变,他莫名打了个寒战,忽然就叹了气,“不过我觉得那孽海是真的有奇怪。”

“怎么了?”赤星见他脸不对,也正经了起来。

“我了一个很古怪的梦,梦见观……”他连忙截断了话,稍作思考,换了个说法,“梦见一位德望重的神官利用了一只……妖,杀了许多人,总之手段不是很光彩,然后那只妖上了她,发现她骗他以后便悲愤自戕了。”

赤星一脸无语:“你偷看缘生神君的话本了?”

麟逍瞪她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很认真的。”

“好好好,你继续说。”

麟逍便继续:“那些画面太真实了,我好像他所,痛他所痛。他已经死了,不知怎么好似还徘徊在她周围,听到那位神说他活该,说他自作自受,他很痛苦。我竟也跟着心痛起来,伤心绝,你说奇不奇怪?”

“你嘛?你为什么哽咽了?”赤星认真听着,一听他语气颤抖便有些惊恐地看向他。

麟逍也被自己语气里的哽咽吓了一大,清咳了好几声,解释,“你看我还陷在那个梦里,一想到那个梦就心有余悸。”

赤星警惕地打量他:“你不会是被孤魂野鬼附了罢?”

麟逍抚额:“姑你能不能动动脑?我是凤凰,哪个不长的孤魂野鬼敢上我的?”

“也是。”赤星讪笑,“你可是凤凰族的二殿下,一近孤魂野鬼就该被你上的凤凰真火烧没了。”

“是啊。”他再度打了个寒战,“而且那只妖已经被那位神害得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了,更不可能上我了。”

“灰飞烟灭?”赤星也吓一大,“这么可怕?”

麟逍不自觉压低了嗓音:“是啊,这也是我觉得不可思议的原因。”他愁眉苦脸,“那位……不该是那样的人,她一直待人很好,怎么也不会这么心狠的。”

“是认识的神官?”

麟逍摆摆手:“哎,不能说,不能说。这没个证据的事,我的一个梦而已,不好败坏人家的声誉。”

“也是。”赤星纠结着递上忘情丹,“我看啊,你就是被魇着了,吃了这颗丹药,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等会又梦了。”麟逍拒,看着那颗淡,迟疑着接下了:“这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

“没有罢,司命说只是忘情而已,忘情后你上的伤就会痊愈了。”

“我先收着罢,等我吃了母后的芙蓉白玉粥再吃。”

赤星无语:“随你罢,反正疼的不是我。你父王估计要去找赤睢算账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先回龙闹了。”

麟逍笑了笑:“去罢,到时候好好给我说。”

“好!”

赤星走了,麟逍脸上也再没笑容了,显得呆呆的。他握着那颗忘情丹发怔,纠结半晌,还是将那颗丹收起来,再度躺了回去,闭沉睡。

南海。

“菩萨,二殿下和龙七太打斗,不慎坠孽海,已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童来报之时,观音正在打坐,一听此言便猝然睁开双,语气不大好:“为何现在才来禀报?”

被她语气里的严厉吓了一,支支吾吾:“菩萨恕罪,我也是方才才听闻此事。”

观音这才惊觉失态,缓了语气:“罢了,你退下罢。”

“是,菩萨。”

观音没有立即起去看望麟逍,她只是望着这片虚假的青翠竹林发怔。

已过了四万年了,她看了看手中的净瓶,完好的障法下仍是一片惨淡的破碎,而她的竹林也始终没有恢复。

她被如来禁足五百年时,她握着那把剑反复召唤,不是为了尤邈的命,只是为了她的竹林,为了她的净瓶。

观音知,主人既死,剑也如同废铁,可是她留了下来,这把剑怨气这般重,定然生了剑灵。只要有剑灵,她来,也许尤邈能借此复生,她的净瓶和竹林能恢复如初。

可是她明明察觉到了剑灵的存在,那剑灵却装死,一次也不肯回应于她。

开始的时候,观音也不当回事,她没有一次想起过尤邈。

那只又不重要,她想他作甚?

可是五百年过去,她解了禁足,反倒一闭目便会梦到尤邈自戕那日,不是梦见他的容貌,而是梦见自己当时的笑容,当时左手边的凉意,梦见净瓶破碎,淹南海,梦见青竹开,竹林枯死。

反反复复,没完没了地梦见。

她明明都不记得尤邈的样了,可还被困在他死的那天。

不对,不是他死得那天,而是净瓶破碎,竹林枯死的那天。

她开始有些恨他,不知不觉地开始恨他,恨他为什么非要在南海自戕,为什么不由她想得那般在角落里静悄悄死去。

她没有骗如来,她真的没想让他死,虽然她也确实没想让他活。她是想让他自生自灭的,只要不在她前死便好。

可他偏偏在她前死去了,还毁了她的竹林,毁了她的净瓶。

她不再梦见他死的那日,便开始不断梦见凡间之时两人的恩模样,梦见他偷偷在偏房一些不的孩童玩,梦见他在小厨房哼着轻柔的调为她准备膳,梦见夜里他腼腆又小心地向她求,将她轻柔地拢怀中。

梦见那双兽一般天真又执迷的睛。

真恶心,她一梦见就觉得恶心。

嗔心已去,她反倒生了恨意。这样漫无目的,肆意疯长的恨意。

恨他的死,恨他的蠢,恨他自作多情,最后竟恨他为何要踏柳心楼。

如果他不踏柳心楼,她还有很多棋可以利用,可偏偏是他踏了柳心楼,偏偏是他不知死活地来招惹她。

他活该,他活该!观音反反复复地想,反反复复地恨,一边不知不觉地开始不断地搜罗他的魂魄,不断地朝着那把破碎的剑施法。

一万年过去,剑始终不肯回应她。

两万年过去,她好似有些平静,渐渐接受了南海枯死的竹林,已然破碎的净瓶。

只是她仍旧没有停下施法,在天地之间徒劳地搜寻尤邈的魂魄。

第三万年,凤后芙绫诞下一位小殿下,她去贺之时,察觉到一丝淡薄而熟悉的灵气。同年,她开始化作不同的样貌,变作不同的侍女伴在那位凤凰小殿下的侧,看他逐渐长大。

麟逍两岁的时候已经十分依赖她,她陪着那孩在昆玉里玩耍,生得玉雪可的小孩刚会走路,一也不像只凤凰,反倒像只白白胖胖的幼鹅,走路摇摇摆摆。没走几步,就摔个跟,他也不哭,就笨拙地爬起来,朝她伸短短的胳膊,一双黑亮的眸期盼地看着她,:“抱……抱……”

观音看他良久,半晌没抱他,他就固执地朝她伸着胳膊,也不哭闹,只是齿不清地不断重复:“抱……”

观音没由来地叹了气,俯将那小小的团抱起来,麟逍这才喜笑颜开,立刻抱住她的脖颈,埋在她颈窝闻她上那熟悉的淡淡清苦气息。

待到麟逍十八岁时,她已不知换了多少张面容陪在他边,昆玉的侍女并不怎么更换,但麟逍从不注意,也并未察觉他侧的侍女每两年便换了一张新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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