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孙若旁，满目重的戾之气。

他一把抓住她的发，拉起来质问：“孙夫人，我来问你，父亲是怎么过世的？你狠得下心给我下毒，是不是也会给父亲下毒？”

“父亲认为母之情自天，觉得我没有母亲关怀十分可怜。他见我每年都丢掉你送来的东西，心中不忍，时常会留几件下来给我念想——你是不是趁机在送来的东西中下了毒？！是不是你害死了父亲！然后聂喆用这把柄你来给我下毒？！”

说到最后一句，他用力摔开生母。

孙若看见儿中凛冽的杀意，上一阵一阵的冒冷汗。

她此生遇到许多次变故，从无这次凶险。

慕正明临终时其实已经猜到了是前妻下的毒，但他只字未提，反而劝儿尽早离开瀚海山脉，远离权势纷争，从此天海阔自由自在，甚至还嘱咐儿将来给前妻养老。

孙若只恨慕清晏为什么不能像他老那么仁慈善良，反而睚眦必报凶戾狠。亲爹一死，他就来争夺教主宝座——不过话说回来，直到四年前慕清晏山之前，阖教上下并无人知他的情。

孙若知慕清晏父情，旁的错事她的再多，慕清晏都不见得会置她于死地，但若被慕清晏知慕正明的死因，自己若能痛快一死都是运气了。

她辩无言，聂喆倒哈哈笑了起来：“没想到吧，你老正是你亲娘毒死的！哈哈哈哈，真是笑话！堂堂两百年离教慕氏，居然了慕正明这等窝废，一辈忍气吞声受人摆布，最后死的不明不白，哈哈哈哈……”

孙若猛的站起来，尖叫：“是聂喆，是聂喆指使我去杀你爹的！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是他我动手的！若我不给你爹下毒，他就要让人来糟蹋我啊！晏儿，你一定要相信娘啊，娘不是有意的……”

聂喆脸一变，痛骂起来：“你个杨的臭女表，我什么时候叫你去毒杀慕正明啦！你别想推托罪名！瞧瞧你那松烂的模样，我白贴钱也找不来上你！”

孙若耳中听着聂喆的污言秽语，前是儿冷漠厌恶杀气腾腾的神情，她脑中一片混——如果不是聂喆，她绝不会抛下襁褓中的慕清晏去当什么平妻；如果不是聂喆，慕正明回来接儿时，自己就能随了他去黄老峰不思斋。

不思斋的日虽然清苦，但只要忍个几年，等慕清晏长大，夺回教主之位，她立刻是在上的离教太夫人，享之不尽的权势富贵。

都是聂喆的错，对，都是聂喆的错！

万般激愤之下，她用力下发簪，扑上去用力扎向聂喆的咽。

只听扑的一声，聂喆的笑声被中途截断，血飞溅。

他虽然被蚀骨天雨的人不人鬼不鬼，但毕竟是习武之人，修为尚存些许，当下用仅剩的所有功力反掌回击——啪的一声，孙若中掌，被径直打飞，落在地上昏死过去。

夜寂静的荒废厅堂中，只剩聂喆咽发嘶嘶气的破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