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和宁听澜说话，只是那么从容地盘坐, 待听见她声音从门外传来，忽而便站

虽说自辨认曲不询就是长孙寒后，宁听澜便没打算让他这座静室，可若长孙寒心里对沈如晚有些不满，那自然也不是坏事。

宁听澜这时却又更狡猾了起来。

宁听澜已想好了如何理这个死而复生的人。

可如今蓬山因那一纸传闻而闹得沸沸扬扬，还有沈如晚在外面挂念着曲不询，若就这么把人杀了，宁听澜也有些拿不准后果。

曲不询了，“这是我还在蓬山时就知的事，就不必你提醒了。”

她纤细笔影仿佛隔断两个世界, 把后喧嚣都隔在世外，剩下一片冷清的死寂，唯有峰萧疏的风拂过, 为这意盎然的蓬山带来一寒凉。

“看来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宁听澜和蔼地朝曲不询笑了，可话里却并不是那么个意味，“你在这里静一静吧，掌教专属静室的风光，除了我之外，这蓬山上下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品鉴了，总归是一桩机缘，也许待上几年修为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宁听澜语气很真，有少有的沧桑和真诚，“你们还太年轻，不明白在这世上最易变的就是人心，不止他人心，还有你自己的心意。”

曲不询实在有些被他的话逗笑了，“是么？何以见得？”

当初长孙寒撞破如意阁柳家下的七夜白，他立刻下了缉杀令，到如今已成了无可挽回、没有任何余地的生死大仇，绝不可能和解，就算现在长孙寒说不介意，宁听澜也不会信。

很短暂的瞬间里, 谁也没有说话。

倒不如就将曲不询关在这里，与沈晴谙一起当作人质，用来劝服沈如晚，尽其用。

“这么说来，你全是迫不得已。”他说，“是有人拿刀架在你脖上你这么的。”

她后是起伏嘈杂的喧嚣，在宁听澜的印象里，蓬山似乎已有很多年不曾有过这样闹哄的景象了。

宁听澜神半也没变，“有没有意思，要赢家来说才有意义。”

曲不询不置可否。

曲不询仰着，望着那扇狭窄的天窗，轻笑一声，“活成你这样，就算当了蓬山掌教，也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他说着，转过，推开厚重的黑曜石门，却忽而怔住了。

从到尾，他也从未提过一句七夜白，更不要提亲承认自己和七夜白的事有关系了。

我是利用了沈如晚为我事不假，可利用也未必就是坏事。”他不不慢地说，“扪心自问，我对她实在算不上坏，当初她走火，是我主给她拨了一枚回天丹，这才保住了她的命，让她安安稳稳地成为蓬山最早结丹的天才弟——说来，她结丹时比你结丹的年纪还小两岁。”

率先打破这死寂的竟不是宁听澜。

宁听澜笑意更，以为他是介意沈如晚比他早结丹。

即使在没有外人、唯一的听众全在他一念之间的静室里，他也绝不给人留下话柄。

可沈如晚并不会向他解释。

“等她伤势恢复后，便跟着我事，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呢，整日跟着元让卿学些木行法术，还有天真，虽然有聪慧，到底还是稚了些，全靠我手把手教了她许多，这才脱胎换骨。”宁听澜说得很平静，有理所当然的觉，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对沈如晚不算坏，甚至可以算得上很好，“其实我一直很欣赏她，甚至重她更胜过我的弟。”

“掌教，别来无恙。”她很平静地望着他，其实气息有不稳，好似受了伤，可是语调极致的冷寂，无端让人觉得静到极，“如今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曲不询似是不愿意再看向他一般，仰着长久地凝视着那方狭窄的夜空，“你就这么确定自己会是赢家？”

沈如晚静静地立在门外。

第128章 山冷不生云（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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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幽幽地叹了气，“我有时看着她，就像是在看年轻时的自己，还那么天真，对那些刻板而无用的义信不疑——人怎么可能讨厌年轻的自己呢？”

况且，长孙寒也和当初的沈如晚不同，他早已不是天真少年，也不似沈如晚那般心无旁骛、超然外，能当上蓬山首徒、甚至还令蓬山弟都信服的人，总归是有些手段的，对宁听澜来说，并不是什么适合利用的人。

这实在不太寻常，平日若有弟聚集起来哄闹，早被宗门内的长老和事训斥惩戒了。

“我什么？”他反问，“我又了什么呢？”

“你怎么来了？”曲不询站起, 越过宁听澜的背影望着她，神仍沉沉的, 不动声地问她, 好似不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