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的每分每秒，都是为了死亡倒数。他不眷恋存活，因为他最眷恋的我已逝。

--

他看我哭泣，整个人慌了起来，着急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表哥真有什么困难？需要钱是吗？我和我爸爸－－」

「我在想表哥表嫂和乔乔的事。」在他面前，我藏不住任何秘密。毕竟他太熟悉我，我的掩饰与佯装，被他角一扫，假象瞬间然无存。

周清摇，低声：「我不认为这世界存在着奇蹟。可要是为了你，我愿意向任何虚无祈求。」

「最淡然、冷静和大的周清，怎么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呢？」我的脑袋充斥着这样的疑惑，并且百思不得其解。

当我离开世间的那一刻。

「周清。」突然停下脚步，我喊着他的名字。

下午五收工，周清在女游客们烈的注视下，安安静静地回到我的边。

与表哥聊完各现实层面的问题，心情非常低落，用餐时总不自觉发呆，连夜晚走来踏沙消，途中都会多次恍神。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目睹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周清什么都好，就是个太执着（喔不，他还有睛不好这病）完全不知变通。

「嗯。」短短一句话，让周清明白我为何会没什么神，说什么都兴致缺缺。

对于周清来说，自己已是个将死之人。

或多或少能知表哥和表嫂持下去的动力为何。因为，让我们不畏惧面对前方阻碍。

我记得乔乔活不过六岁，走的时候瘦得连衣服都穿不上，虚弱且单薄。而表嫂在经歷一夜的痛哭，原想跟着乔乔一块离去，却仍牵掛着表哥与新生的儿，选择留下，陪着他们。

「我会，为了你而死。」

「我不会让任何变故发生。」怕我不信，周清认真地重申：「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

听着他的回答，我的眶微微发。回忆如猛兽一般地袭来，充斥着我的脑海－－周清是个无神论者，从小到大都是。对于他来讲，与其信神信佛，不如用那时间多努力，靠自己改变人生轨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等了半个小时。拨打周清的电话，皆是未接。我开始心急如焚，于医院穿梭，寻觅他的影。

「小晨，你还好吗？」

「……少往脸上贴金。」虽然不可能不吃醋，可被他堂而皇之地询问，脸微微发，拒绝正面承认，「跟谁学的？脸这么厚！」

「我好心疼乔乔。」

不理会我僵转移的话题，周清面不改地追问，彷彿我没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会一直一直一直问。

周清，为我泪、信神和祈求……他为我妥协了无数次。

「不会有变故。」

「既然不是在吃醋，那是在想什么？」

最终，我在医院附设的祈祷室，透过小窗，看见他跪在垫上，对着十字架卑微乞求。

或许是我的脸太过难看，周清伸手抚摸我的侧脸，想给我些许温。

有他在，我惶惶不安、非常惆悵的心有所好转。我牵着他的手，觉得一切都踏实了起来。

在这个沙滩，我的亲舅舅曾因挚过世，沉海自杀。

我站在门外，到非常不可思议，听他说：「请您救救以辰吧，请您让他多留几年。如果您真要带走某人的命，那带走我的好吗？」

亏欠周清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我数不清，不知如何偿还。

若非周清在当时担下照顾我的大分工作，我想我的父母会苍老得更快。

突然能明白，在我丧礼时，周清为何能看见我，并且与我对上。

自己生过病，很清楚生病除了会折磨患者，连带着周遭亲友的生活都会被牵连。

「如果有天，你生病了，我会好好照顾你；如果有天，你过世了，我会好好理你的后事。可是，我也会死。」哽咽的声音，于我的心，划下一刀又一刀刻的痕跡。

「万一我和乔乔一样，生病了，病得很重……」

看着周清染红的眸，我的话说不下去。光是一个预设的问题，足以让周清发狂。

上天夺走了我，也贪婪地，夺走了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你觉得这世界存在着奇蹟吗？」

「周清。」打断他的猜测，我问迟迟不敢问的疑问：「如果有天，我了什么变故，早你一步先－－」

「怎么了？」沉默寡言的他，总是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与我寸步不离。他不喜过多的承诺，用最实际的行动，证明他守护我的决心。

「……还好。」我的嘴说还好，泪却不断落。

二次病发，于我收到大学取通知书时。周清陪我至神经内科的门诊听报告，听完他说要去上厕所，让我在大厅等他。

但，我曾听过他的祈祷。

周清忍不住问：「你还在吃醋？」

被噩耗震惊到浑浑噩噩的我，看不周清脸上的异样，木訥地，坐在椅上气。

焦躁、忧鬱和悲伤都是无法抑止的真实情。但当我们呈现过多的负面情绪，总有人陪伴着我们，用来治癒内心鲜血淋漓的伤。

「小晨，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