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她的脸太过难看，闻朝总算是回过了神来。他发呆的时间其实算不得多久，但显然是吓到了她。

不，已经是十分特殊了……

洛只能笑着说是。

“啊……”洛咬了咬，挤了笑来，“实在对不住，我以为这拜师之礼未成，直接叫‘师父’，就怕于礼、于礼……不合。”

说着她便站直了，完全是一副恭敬乖巧的模样。

……

只见量挑的青年走在前面，眉沉稳，笑容温和，虽然个比后的少女上不少，但稳稳地控制住了步，非常细心地照顾到了后人行的速度，没有将她直接甩脱。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她这大师兄对她客气极了，也没再试探她昨晚的行踪，但似乎总归对她有些怀疑？

洛见他不再说什么，以为便是没事了，当下便惦念起了自己那心事，想着她这即将到手的便宜师父到记想起了多少，还有待这门形式走过，她要如何才能留下与他单独相。

“这一件，便是‘邪’——师父为分魂剑主，自是正执剑之人，生来便是要斩尽天下邪，涤世间浊气。”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闻朝见了心中暗暗。伍昭办事向来妥帖，两人关系亦师亦友，后者同季诺一般，是他在天玄为数不多的朋友。两人目光对上，伍昭朝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便朝边上退了一步，显了后少女的模样：

不是那邪气盎然的妖异——闻朝想起了自己给洛写信时，差不多踏遍了整个天玄给她寻看草。有那么一个晚上，月隐没，他沿着黑的溪一路上溯，直到溪将尽，隐没于山石之中，也没有见到什么值得一写之事。

他问：“……昨夜休息得可好？”

只见来人一袭玄黑，明明是祭剑峰上再寻常不过的弟服饰，却不知是否因为这衣袍黑的缘故，衬得她一张面庞素白似雪，在殿中明珠映照之下，肤晶莹细致，竟有了如月般皎皎生辉之。

若照他平日的习惯，这几个新的弟的弟也是不该有的。理来说，洛应当同今次过了内门选的弟一同走一趟仪式，再拜他门下才是。但是洛的情况特殊，既没有参加内门选，更谈不上因为天资众破格门一说。

——这衣服颜不好。

明明不染一丝邪气，却因为墨、白二的对比，妖异得惊人，全然不似此界应有之——就像是此刻的洛一般……

闻朝不知怎么又想到了昨日收徒之时，洛也是这般模样，仿佛十分怕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认识还是让他多少有些堵心。

闻朝不轻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面上看不太多的表情，但洛锐地觉到他情绪似乎又不好了。于是她又不敢说话了，只是有些忐忑地望他。旁的弟大约也是觉他此刻心情不算太好，亦低下去不敢说话。

不想快要落地之时，伍昭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开提醒她：“师父看似严厉，对弟再是宽厚不过——生平独独最恨两事。”

分魂剑主闻朝嫉恶如仇的声名人尽皆知，洛自然不是第一次听。她虽然没什么真正的坏事，也不至于像睡了闻朝之前那般害怕，但毕竟怀不太光彩的秘密，突然听这么一句“提”还是有些不舒服。

伍昭似乎没料到她脾转得如此之快，一时没接上话来，直到洛奇怪抬看他，才重新了笑来。

毕竟没有师父会期望自己的徒弟每次见面时都一副惊骇死的模样。

他说着下了剑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朝她笑着伸了手来，笑容灿烂朗极了，仿佛一个真心护小师妹的大师兄。

洛正想着，便听她那大师兄又在喊她。他虽然面上似乎不愿再继续耽搁，但到底还是停在了半空，到底还是遂了她的意。

闻朝第三次端起茶，又一未抿放回了远。

伍昭看看洛，又看看闻朝，略一思索，便朝后者拱手行了个礼，笑眯眯：“小师妹这话可就说得生分啦。你都已经改叫我大师兄了，见了师父如何还能再叫‘长老’。”

闻朝虽然不愿多理俗务，多由手下得力弟打，亦不如他那师兄灵虚一般人情通透，但于收徒这样的大事上，还是愿意亲力亲为，不独是对洛如此。

所幸今日并非正式收徒，他向来不喜人多礼繁，因此与他一同等候在殿中的除了两个往年刚门不久的弟之外，便只有端茶侍的符人。

只是洛此刻心绪烦，自然没了心情再看风景，当即轻声了歉：“大师兄，我……是我莽撞了，我第一次御剑太兴了——大师兄说得在理，既然已得祭剑，日后总归还有机会再来好好瞧瞧。”

洛跟着伍昭了殿中就觉空气寒凉，下意识地就放轻了呼，先前七八糟的念全没了，仿着伍昭的动作朝他行了一礼，等上面那人发话，可等了许久也没得回应，不由悄悄抬起了来，不想着一下就对上了他望她的目光：

闻朝也不知如何宽她，毕竟写信和开是完全不同的情形，思来想去，还是端起了茶啜了一，掩去面上的表情。

就在他打算回去的时候，不妨云破月，一缕月光恰巧落在他面前的山石之上，映了一株自漆黑石中生的兰——莹的，素白的雪冠，像是中将放未放的苞，又像是于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月光。

还没等她想明白，便听得她这师兄又说：“这第二件，便是‘欺瞒’——需知昨日师父领人搜遍了后山，最终也没能找到那伤害护山神兽的‘细’背后指使之人，心情很是不好……当然，此事自然与小师妹无关。我知小师妹一直在叩心径上，自然是不晓得此事的，对吧？”

“合适的，合适的。”伍昭笑，“我们祭剑峰上除

如此一来，再要让她同新晋的弟一起拜，容易让其他弟心生不满，无论对洛还是对新弟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小师妹？”

他说：“师妹晓得便好。”

闻朝第一反应便是这个。他知洛貌，却未曾想过，她穿黑时的容已不是寻常“貌”两字可以形容，简直可以说是“妖异”了。

此话一，洛的面好了许多。

“回……回禀长老，昨日多亏了大师兄帮忙安顿，休息得还算不错，有劳长老……”

伍昭自然笑着应下，便带着她朝那祭剑主殿落去。

闻朝没说话。

“啊？”洛茫然，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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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闻朝第四次将手伸向茶的时候，殿外终于传来了动静。他立即收回了手，目光投向了大殿。

黑沉沉的，倒不似那晚锋利，但其中的意味显然不那么愉快，直看得洛心一，顿时就有些慌张，当即白了脸。

洛轻轻“嗯”了一声：“若我日后言行有何不妥，还有赖师兄多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