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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案 最终测试 泰语翻译员(4/5)

虽然还缠着纱布,但明显看到男左手只剩四隻手指;指到手腕之间缺少了应当存在的大拇指。

少女拉着他的左手观察了一下:

「事情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昨天凌晨。」

「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了,」我说:「就算找到拇指,应该也接不回来了。」

少女转过来,倾着首望向我:

「你还蛮清楚的。」

「嗯……之前有学习过关于运动伤害以及这方面的医疗常识。」我耸耸肩:「只是现学现卖罢了。」

「这样啊。可惜。我总觉得我边需要一位医生。」

她把目光重新放回那隻失去拇指的手:

「不过,正如学长所说的,如果没有在第一时间妥善保存断肢,就算现在找到您的拇指,应该也接不回去了。」

「我已经没有指望能接回来了。事实上,我连昨天我是在哪里、被什么人、又为了什么事被砍断拇指都不晓得。」

不只声调低沉而有气无力,甚至全仍微微颤抖着,削瘦的躯彷彿要没上一般,松垮的白圆领衫与浅蓝、灰步鞋上满是污痕,除了左手缠着纱布之外,黝黑的脸上还有一看起来才刚止血的疤痕,眶上方也贴了一片纱布,难以想像他在来到221b以前经歷了怎样的劫难。

少女坐回自己的椅上,双膝叠,十指相併:

「那就先从您晓得的分说起吧。」

「……好。」

嚥了嚥

「我本名叫维杜拉?察特坤尼,大家都叫我的小名『拉蒙』,我是泰国华人,来台湾学中文之后,就待在台湾,从事有关劳工仲介的文书跟语翻译的工作。偶尔也会担任地陪、导游,带泰国旅客在台北旅游。两天前我收到一通电话,说是有一份翻译跟接待的工作,问我有没有兴趣见面洽谈。我以为是一般的案,所以就同意了。前天中午,对方来到我的住楼下,跟我说明因为工作时间是当天晚上,且来客的分特殊,要求我不能告诉其他人,并且先给了我五千块当订金。虽然觉得情况很诡异,但毕竟对方开价很,并且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看起来是正经的人,所以我就答应了。于是当天晚上,对方便开车过来载我去工作。

但上车之后就发现事情不对劲。那是一辆七人座的厢型车。中午来跟我接洽的那个人维持着同样的打扮,他引我到车辆中间那排之后,从后座现一个材壮硕的男摀住我的嘴,直到车啟动、车门被锁上后,他才放开我,但上用一块布蒙住我的睛。

拉蒙先生,希望你别介意,毕竟如果让你知我们的目的地,我会很困扰。』前座的驾驶,也就是跟我接洽的那个人如此说

我就这样被载到一个完全不知在哪里的地方。

被带下车走了几步之后,对方才把我睛上的布拿下。我只瞥见了建筑的外观一,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工寮,但随即被押室内。走到里面之后,我看到一个男人,面容削瘦,全是瘀伤,睛已经到看不眶,嘴被胶带封住,双手被反绑,双脚被綑在一张板凳。

至于那个壮汉旋即拿起了在地上的手持,站到被绑的人的旁边。

而我被押在一个有扶手的椅上,坐在对方的正面。

在我还没开之前,押着我过来的那个人就要求我只能讲他要我讲的话,并且如实翻译对方说的内容。他先语带讽刺地说为了避免沟通不良,所以找来了专业的译。接下来他撕开对方嘴上的胶布,询问对方『东西在哪里』、『是谁要你偷的』、『你背后是谁支持的』,然而那个泰国人只回答『我不知』、『不晓得』、『不清楚』。泰国人每给否定的答案,他旁边的人就用敲打他的背。

大概重复几这样的问答之后,我想到一方式来釐清我目前的境。我在每个问题的后面加上一些无关要的问题,目的是想看看在场另外两人能不能听懂,而我发现他们没有反应之就赶忙问他:

『如果不想再受苦的话就老实来![你是谁?你是什么的?]』

『我没什么可以代的,我真的不知。[我是这个人的劳工,我来自黎府塔利。]』

『不要再跟我装蒜,厂房的监视已经清楚录下你的影。[这里是哪里?你了什么事?]』

『我只是经过而已。我不清楚这里是哪里。[我拿走了『原料』]。』

『那你为什么要逃?你以为监视没拍到你手上的东西吗?[什么『原料』?]』

『因为有人代我去厂房搬货。[『药』的『原料』]。』

『混帐!你的说词不是前后矛盾吗!』

一阵殴打之后,他再问:

『那么,是谁要你去拿的?[什么『药』]?』

『我不知。[工厂里的药,给中国的]。』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信不信我也可以杀了你!』

说罢,他拿起了一把厚重的屠刀,走过去朝那个泰国人的大刺下。对方立刻惨叫哀号,我也忍不住多嘴喊

『[朋友!你还是把事情来吧!继续下去对我们两人都没有好!]』

『[我不能说!那药会毁了『我们的泰国』!我会被杀掉!我的家人都会被杀掉!我不能说!]』

但就是因为这段对话使得那名男起疑。他拿着刀朝我过来:

『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我劝他把事情来,否则对我们都没有好。』我看着他,语带颤抖说:『真的。』

『我警告过你,只能讲我讲过的话。你们刚刚玩了什么把戏?』

『我真的只是劝他把事情来。』

但对方立刻用手肘敲击我的,也就是现在贴着纱布的这个位。我也因此从椅上跌了下来,趴倒在地上。

『跟他说,如果他再不把东西的所在地来,我就会先杀了这位译。』

于是我只能如实地把这段话翻译给那位泰国人。

对方显得很惶恐,但他还是没有回答那个人要的答案。

『也许我该让他知我是玩真的。』他说,随即押住我的左手臂,然后用屠刀朝我的拇指砍下。

我随即到一阵几乎使我昏迷的痛楚,并使得我哀号了来。

『[朋友!逃!快逃!我不能让无辜的人牵扯来!快逃!]』

那个泰国人喊着,并且用力挣扎使自己连着板凳摔倒在地,而在场那两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引了过去。我也不知此时哪来一力气,立刻摀着手上伤就跑,衝建筑后沿着柏油路跑了一段距离后,觉得对方可能会开车追来,所以就往路边的草丛里跑去,但没注意到那是一个山坡,于是我摔了下去。

我连带爬的跑山坡后,看到远有灯光,就一直往那个方向跑。那是一个小社区,我找了一人家猛敲对方的门,请对方帮我叫救护车之后就失去意识,等到醒来之后,我已经在一间新竹的医院里。我很怕被那些人找到,所以离开医院之后先去朋友家躲着,直到现在才听人推荐,过来请求你的协助,夏小。」

少女听到这里,缓缓地闭上双

如果不是因为细緻的轻微地起伏着,现在的她像极了一尊巧的人偶。但我知她的脑袋现在应该正速运转着,从对方的话语中串起一整个故事。

一会儿,她张开了睛,并轻轻地站起来:

谢您提供了一个如此采且不凡的冒险故事,拉蒙先生,但恐怕我没办法帮你。学长,麻烦你送客。」

我惊愕地看向少女,但她已经离席走到办公桌去拿糖,似乎当真不把拉蒙的遭遇当一回事。

「等!等等!夏小!我是听别人说你一定能帮我,我才过来的!」

也激动地站起来。

「喔?是谁呢?又是希望我帮您什么忙呢?」

少女拖着手肘,手指夹着尚未拆封的糖,抚着下頷轻轻地在室内踱步:

「我知委託人往往都有一些难言之隐,但我只习惯案的一端是谜,如果两都是谜就太糟糕了。拉蒙先生,你的叙述中隐藏了一分事实,而我相信那是整个案的关键,也是你之所以没有报警而是直接来找我的主因。」

夏络儿的每一步都像踏在访客的心上,使他惴惴不安。

少女走到我跟访客的中间:

肤发黄有疮疤,牙齦发黑,齿,手脚不自觉地小幅抖动,虽然似乎尝试着戒绝但还是偶尔忍不住来上一发──毕竟那已经是您赖以维生的商品,而不是自己的娱乐用品。拉蒙先生,您不仅是个毒者,而且还是个药,对吧?」

虽然眨了眨,轻晃着脑袋,但却没办法言否认。

夏络儿继续在他后踱步:

「确认这一之后,接下来的事情都很好解释了:为何有那么多泰语翻译员,对方只找上了您;又为何您在叙述这些经歷时,又显得较为冷静──您在对方找上门时就已经知了一些风险,甚至可以这样推论:您跟对方至少不是第一次见面,因为彼此都是『圈内人』,您以为只是寻常的『易』。同时,您也担心如果把对方的分暴来,无论是报警或是告诉我实话,您若不是直接被警方逮捕,就是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对吧?」

少女绕到他的正面:

「如果您刚才只是想测验我的实力,我已经展示给您看了。现在,告诉我实话,拉蒙先生:是谁委託您去翻译?又是谁推荐您过来这里?而您究竟希望我提供怎样的帮助?否则,请您离开。」

她优雅地朝门举起手臂,示意让对方离去。

拉蒙咬着下,然后像断了线的人偶一般跌坐回椅上。他将脸埋手掌之中,似乎连刚到来的时候仅存的一丝气力也崩溃了。

「是的,夏小,我很抱歉刚才没有跟你说实话。你的推理是正确的。我来台湾之后染上了毒癮,之后被收为『销售员』。因为职务的关係……我不只是翻译,也是人力仲介,接洽的对象都是泰籍劳工,其实一开始我只是帮忙『带』一些泰国的香菸或酒品……但那些劳工在异地打拚,生活上的苦闷渐渐无法单靠菸或酒抵销──我也一样,于是开始尝试一些『新玩意儿』。吗啡、海洛因、古柯硷、安非他命……其实我经手的『商品』不固定,因为货源不是很稳定;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这些外籍劳工,就连毒也是讨别人吃剩的。

而有一天,那个人主动跟我联系。我不知他的本名……你知的,我们都是用暱称。他自称是『比特医生』。他说有一『新货』,如果我要的话可以稳定供给我;那是一的药粉。服用的方式是取零一公克,不能多,多了会人命──我后来有听说过,有人只是多加了一量就暴毙亡。把药粉溶在任何的饮料中一起喝,用白开也可以,在中话会呈现很淡很淡的蓝,基本上看不来。那药……会让人很,很嗨,心脏会很快,觉得地球都在跟自己一起动,并且会……」

他看了一叼着糖、屈膝坐在椅上的夏络儿,然后摇了摇

「呃,我也许不该在你这年纪的女生面前说这事。」

「会有衝动,是吗?」少女倒是一都不介意挑明了来。

拉蒙尷尬的

「会很『烈』,停不下来……总之,我从比特医生那里了一批货,很受迎,并且价格很便宜……如果问那些劳工朋友要买一打泰国啤酒还是一包两公克这药粉,他们肯定会选后者。那是差不多半年前的事。就我所知,这药粉行的程度,甚至已经变成一易的货币在使用;至少有些女工会为了换取药粉而提供。当然,有一些女工染上毒癮并非自愿,而只是喝了一两杯别人提供的饮料。我们这行的,也不用唱什么调,对我来说只要多一位顾主,我不用他是拿去自己嗨还是对别人下药。只是瞬间爆量的需求,使我也不得不三番两次跟比特医生货,而比特医生也是有求必应,虽然价格稍微上涨了一,但都还在可接受的范围。而前天,比特医生来我这里是说供货上了一问题,需要我帮忙翻译,我晚上就搭了他的车发,之后的事情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

他看向少女,神透真挚与迫切,甚至是哀求:

「那段经歷我说的都是真话,没有一个字欺骗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夏小!」

夏络儿转了转中的

「所以您希望我帮您什么忙呢?」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

据您刚才讲的内容,我大概能够理解的情况是:一位泰国劳工偷了『比特医生』的原料,而那很可能就是用来製作蓝药粉这毒品的原料,『比特医生』需要知被偷的原料的下落,于是找了您过去译,但最终还是没有得到答案,而您也因此损失了一隻拇指。那么,您希望我甚么呢?」

「……救救我,以及那位泰国朋友。」

拉蒙颤抖着说:「我在台湾没有亲人,而比特医生已经知我的住所,虽然现在我暂时躲在朋友的家中,但只要被他找到,我一定会被他灭!而虽然我知贩卖毒品其实类似慢杀人,但现在我看到了一位命在旦夕的泰国同胞,我无法见死不救。」

他忽然起扑倒在地,跪在少女的椅脚边:

「求求你,找到那位泰国朋友,以及『比特医生』。」

少女微微偏了偏:「即使这可能会断了你的货源?也许我会捣毁整个蓝药粉的製造工厂及供应链?」

这句台词是由一位十六岁的少女中吐,怎么看都十分荒谬,但她平淡而毅的语气却又让人得以信服。

「有什么东西会比生命更宝贵?」

跪在椅脚边的拉蒙歪曲着上扬的嘴角:「如果能够安然度过这几天,我已经准备打包行李回泰国。」

夏络儿

「明智之举。那位『比特医生』长什么样?」

「看起来大概是四十岁上下,材中等,着金框镜,面容斯文,有一啤酒肚,总是穿着衬衫、打着领带,没有穿西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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