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他：「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母亲讨厌你？」

「没有，我只是不想再讨母亲心，我累了。」他平静答。

钟陞猛然上前拽住他的衣领，他闭上，不反抗。

「从小到大，你样样都赢我。」钟陞痛恨得咬牙说。

瞧他不答不回，对方放弃似的先松开了手，仰天忽然开始大笑，过了几秒，笑声却戛然而止。

钟陞还是望着屋内的天板，他的指甲却像是不自觉地抓起来，力越来越大，被抓的那隻手上血已经开始缓缓渗。

「别这样。」他伸手抓住他的手，灯光下对方血的那手还缠着绷带，这不是第一次受伤了，先前结痂的伤又再度化脓。

他静静地替钟陞将开的绷带再次包扎好，对方也任由他，还是看着天板不动，而上面本什么都没有。

这伤是癒合不了，他垂首叹了一气。

对方突然声说：「你替我包扎好，我还是会再抓破开来的。」

他覷了他一：「你要是故意的，下次你就自己包扎。」

然而钟陞本不当一回事，乾脆回：「白的绷带也只是让渗血变得更加明显罢了。」

无奈，他只能摇了摇：「保重，别再有更多伤了。」

这小还有心情开玩笑说：「不如祝我心想事成，让我赢了你。」

钟陞先走了，钟任看见自己手上有一抹血跡，他也伤了吗？

不，没有。

他连伤疤，都没有。

一件衣，钟氏从一间专门订製手作旗袍的老字号店家到扩展为大量生產便宜舒适的基本款服饰，钟氏都办到了。

製衣业也从一开始单一的大规模生產，渐渐随着时代转为少量生產，将商品增添一创新，设计不同款式。

数量减少、款式丰富，商品价格自然提，可钟氏不愿放弃一般消费者的市场，为了将成本降低，放弃了需要聘僱许多员工的成衣厂，反之以合约制、兼职和外判取代员工们的工作方式。

但看不见的背后，为企业家的钟任清楚，员工得到的是低薪资、工作环境恶劣和不合理的工作时间。

企业给了劳工一饭吃，自己却拿着刀吃着劳工的。

谁都清楚，谁都闭不谈。

他多次和母亲谈起这问题。

「钟任，你要清楚自己是一个商人，不是慈善家。钟氏的员工们多年来没有人有过埋怨，那是因为他们知懂得反抗的员工，只会惹来其他的员工的埋怨。」

「那是他们习惯了！一生都活在黑暗里的人，早已失去勇气去追逐光。」

闻言，母亲笑得说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