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以秦少洲是逞能非要摘，结果把自己栽了中？

梨溪畔，少女亭亭而立，洁白似雪的梨飘零而落，她眨了眨浅褐的杏眸，目光错愕又无辜地看向秦思淼，她微一抿，双眸蒙起一层雾气，显得她更为清丽柔弱和委屈。

许是被这么多姑娘家盯着不舒服吧。

沈垣左右看了看，觉得分外好笑——瞧这，哪里还需要解释，他陆彦往那儿一站，天大的事也得靠边挪。

温然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去往小书阁路上必经的拐角走来一人，那里有梨树遮挡，是以刚才她们都没发现那里有人。

如果刚才此事还有争辩的余地，那么沈垣这一番话，便是将秦少洲落反诬人一事彻底坐实。

“如今这世啊，真是好人难，唉。”

秦思淼心中怒火更盛，她还想质问下去，温明妍走到她边，扯了扯她的衣袖，然后转看向秦少洲，问：“秦表哥，关于落一事，你怎么说？”

梨溪畔，响起男如杀猪般的惨叫声。

秦思淼为了秦少洲中的好戏，今日带了不少小妹过来，当下六七个姑娘家齐聚在这里，她们不好将目光放在浑透的秦少洲上，现下见秦思淼发难，便看向温然。

他现下的神倒是很冷淡，不似在小书阁里那般温和。

沈垣轻咳几声，终于勉唤回那几位姑娘家的注意力。

“秦表妹怎么这么说？我如何能推得秦公落？”

一衣衫漉漉地贴在上，日里的风再，此刻到他上也是凉的，冻得他又打了几个寒颤。

她们为何都不怀疑温然的话？！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会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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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厮被她这么一吼，终于反应过来，踩溪中去扶秦少洲起。

温然敛眸，她思索着再说些什么，正要再开，不远忽然传来一明朗的声音：“一个壮的男落了，还要如此诬陷在一个姑娘家上，齐公倒真是好风度！”

这也太……太丢脸了！

温然十分周全地解释了她为何在这里，秦少洲又为何落，而不巧溪畔正有一棵梨树靠得极近。

“大哥，你怎么落了？”秦思淼急，见一旁的两个小厮还呆着不动，回厉斥：“你们两个是傻吗？还不快去扶我大哥起来！”

沈垣说得十分形象，提到秦少洲助跑起跃时，手指还划他的动作，说到最后不住的摇，仿佛对这世，对秦少洲这人失望至极。

他为什么要拖延时间，难……

秦思淼此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她同情地看了一大哥，正在考虑要不要来个圆场。

秦思淼最先将矛对准温然：“是你对不对，因为先前退婚的事，你对我大哥怀恨在心，蓄意报复，所以推我大哥落，是不是！你的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她不需解释更多，只那副柔弱的模样，便能引得旁人信她九分。

苏合刻意加重那句“这世女本就不易”，在场都是姑娘家，也明白男三言两语是如何轻易毁损女名节，加上秦少洲过往形象实在太差，一时间信秦少洲的人不多。

在场所有姑娘家一瞬间都看了过去，温明妍最先作反应，她上前几步，轻声唤：“陆公？”

秦少洲被这一落整得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当下只顾着疼和冷了。

温明妍刚刚带着人走过来，正听到这么一声惨叫，她一时被吓得愣在原地，还是秦思淼最先反应过来，拎着裙摆快步冲了过去。

见众人神转变，苏合气愤地：“秦公才莫要信开河！什么纠缠拉扯，秦公一两句莫须有的话就想毁了我家姑娘的名节吗？这世女本就不易，秦公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地说？早知如此，刚刚我家姑娘就不该好心上前提醒，也免得沾上这一腥！”

温然惊诧了一瞬，又很快收回神思，她与陆彦对视一，而后两人各自移开目光，仿佛不认识彼此。

总不能她大哥落这么惨，温然丝毫不受影响！

“秦表妹当真是误会了，”因被人误解，温然面上又急又委屈，眸中雾气更甚，“我本是要去前面的小书阁，在这里巧遇秦公。秦公当时正站在岸边，似乎想要摘那朵树上的梨。那梨枝，他站得又离边极近，我上前准备提醒，谁知秦公一个快跑起跃，起来想要摘，然后……他一下冲溪中，我都没来得及提醒。”

秦少洲冲过来的那一瞬间，温然捷地侧开，反抬脚直接狠狠踢在秦少洲的小上，加上秦少洲本的冲劲，“噗通”一声，秦少洲直接冲溪中。

不过……还是要帮忙作证的，不然等他小妹回来，怕是要不认他这个哥哥了。

你可以说沈垣因为妹妹的关系有意维护温然，但陆彦与温然毫无情，他对沈垣刚刚那一番话可是丝毫没有反驳，此时看向秦少洲的目光还有些寒凉。

只是这副忍笑的模样，更为让人恼怒！

陆彦？

陆公，哪位陆公？

跟着秦思淼过来的几个小妹一时表情各异，她们想笑，但念及当事人还在场，到底是忍住了。

他和陆彦走上前，先是行礼，而后看向秦少洲：“以往只听说秦公喜好风月，我一直认为你品尚可，不想今日却是开了。我和陆公真真切切地瞧着，你明明是自己助跑起来，然后，噗通！坠中，怎么就成了温大姑娘的不是？人家好意上前提醒还提醒错了？

溪本就清浅，秦少洲整个人重重跌在溪中，和手磕在溪底层次不齐的碎石上，鲜血在溪中漫开，疼痛随之而来。

他是陆彦？

姑娘家的注意力都被陆彦引去了，暂时都忘了还有那位落的秦公，就连秦思淼一时也没顾得上她大哥。

“你还胡说！若非是你，我大哥缘何落？你还在岸上站着看闹！”秦思淼气急败坏，哪怕今日不是温然的，她也要咬死温然。

温然后不远就是清溪，他若能将温然推下去，便是有了肌肤之亲，哪怕不能，与她在众人面前亲密接，她最终也逃不了要嫁给他的命运。

这声音有些耳熟。

那人一月白长袍，披着雪披风，缓步走，气质清贵华然，容淡漠。

秦少洲终于耐不住，见温然不给他丝毫回应，他对后两个小厮示意，两个小厮立刻上前拉扯苏合，秦少洲径直朝着温然冲过去——

情势瞬间转变。

温然目光一凝，远似有女结伴而来，笑声由远及近。

秦少洲这一下摔得太狠，起来时满狼狈，他不仅手脚磕得青瘀，在外面的一张脸也挂了彩，小被温然一脚踢得极痛，险些站不稳。

秦少洲得意地想着，他没有注意到温然看向他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她一向温顺，旁人便也以为她是个手无缚之力的弱女，但其实并非如此，她学过基本的防之术。

秦思淼都有些不忍直视，偏偏此时连个遮挡的披风都寻不到。

温然心一松，她尚未完整呼那一气，接着便看到沈垣后又走来一人。

是沈垣！

温然心中答案呼之，旁边有人小声：“当真是陆彦！”

秦少洲还在打嚏，被温明妍这一提醒，才勉回过神来，他抱着手臂一边打寒颤一边：“什么摘？明明是你要纠缠于我，你我拉扯之间，你气愤恼怒之下将我推中，怎么就成了我自己的责任？温表妹可莫要信开河！”

温然错愕地看过去，她实是没有想到这位公竟是当初才名动上京的状元郎陆彦。

温然睛微亮，沈垣是她好友沈盈的兄长，这场合他既声，定会帮她作证，这件事也能顺利解决。

秦少洲说得糊不清，偏就这样糊不清的话最能引人浮想联翩——纠缠什么？为何恼怒？

如今谁不知温家大姑娘三次退婚的事，难是她温然想要吃这个回草，但是人家不愿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