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一个一句话便能决定自己生死的人，若说毫无畏惧也自是不可能。但念及其余几名侍姬已然丢了命，留下的唯有自己，庄姬心中只觉，陛下对自己的，终究是胜过旁人的。

是夜又落了一场雨。

他扬声唤来侍从，将灯重新上。

“布些酒菜过来，”沉默了片刻，嬴政慢慢开，“传庄姬来陪侍。”

从前世到今生，他知自己从未真正摆脱过。刚冷酷如他，也从未因了什么，而如此迟疑不前。

滂沱大雨有如瓢泼，在电闪雷鸣间透了远近山河。噼噼啪啪的落雨声湮没了一切声响，充斥在耳畔，便只是听着，心已然是一片兵荒。

然而手腕却再一

看着嬴政连衣饰也未去，便就着放下自己的姿势俯而来，庄姬顺从地躺在对方下，伸手轻轻地向他衣襟，替他宽衣。

“斟酒。”将酒杯重重地在桌案上，的也只有这么两个字。平静，却是字字掷地有声。

一声惊雷响起，将思绪拉了回来。嬴政回过去，发现房中的灯不知何时已然熄灭了。

庄姬起初一惊，很快会意，立刻化作一泓柔情万的秋，攀上了对方。

落雨的夜总能将人自以为如磐石的心智撼动几分，便是嬴政也不能幸免。纵然此刻他形如山岳一般沉稳，然而心内却不知为何，浮上了几分空落之。

嬴政一连饮了数杯，方才伸手止住了庄姬还再斟酒的动作。庄姬一怔，将酒壶放回桌案。然而不及回，手腕却被嬴政一把扣住，大力之下，整个人被拉了过去，贴在对方怀中。

毕竟已是前尘旧事，毕竟已同自己再无系……又何必太过执念？

庄姬心下疑惑，却也只得从命照办。

然而嬴政看也未看她，只是伸手接过酒杯，仰饮尽。

然而一念起，又不由得暗暗自嘲。

素知陛下寡言少语，便是开了，也只是寥寥几个字，那庄姬小心翼翼地在他边依偎着坐下，伸纤纤玉手提起酒壶，替他慢慢地斟了一杯酒。

或许……在旁人中便是这般罢。只是嬴政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直有什么，是自己不愿求，不肯求，却抑止不住想要求的。

嬴政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忽然将人打横抱起，向床榻走去。

当这天下都已然为自己所有时，当芸芸众生都已然为自己所俯瞰时，嬴政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然求无所求了。

微微晃动的光影之下，他的面容一半被微微照亮，另一半，仍是隐没在重的影里，教人看不清神。

“妾敬陛下一杯。”念及此，她将酒杯捧至嬴政面前，巧笑倩兮，目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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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抬看了看她，微微一皱眉，没有说话。

侍从领命退下，不久后，那所剩最后一名侍姬——庄姬，仍是那一明艳的碧袍，步履轻盈地走来行礼。

白日所亲见的大好河山仍然历历在目，一村一土，都为他所掌控。然而正因如此，心那一分若有似无的空虚，才会在这样的映衬之下，变得明显起来。

*****

至少此刻，她是如此认为的。

嬴政负手立在窗畔，看着窗外透而重的夜。屋内昏暗的着一盏灯，光影幽暗，将他的影摇摇晃晃地投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