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凌世挂在他上，将燥的脸颊贴上了他清凉的颈窝，肤下的脉搏微微动着，平稳的鼓一般，这规律的节奏令她心安，“我就贴一会儿，就一会儿啊，所以别推开我……”

她的声音渐低，最后一一的，似是困乏极了，师殷将的脊背微弯下去，让她的往后仰仰，能枕得更稳当些。

坐在寂静的暗夜里，周遭只有铜壶滴漏的些微声响，他却并不觉得乏味。

她的呼拂在他颈侧，像小虫的须，细细作。

远近的人，总赞他刚正磊落，耿直无私。听过便罢了，他并不觉得他当真毫无藏私……不然他也不会把有些话放到这会儿才说。

“大家都醉了……卿恽亦是，醉得一塌糊涂……倒是一次见他醉成那样。”

初四一过，卿恽便以路途遥远为由踏上了返程。

上路那一天，沙以文埋怨他怎么走得这么早，她还没同他喝够酒呢；宁光逢将他扯到一侧，掏个算盘递给他，说以后要是同老婆吵架了，二话不说掏算盘就下跪，然后一哭二闹三求饶，这样肯定能避免无数夫妻矛盾，另外这个算盘是从封桢那“借”来的你别告诉他嗷……

鞠风来在不远帮他检查归程所备的粮衣是否齐全。

封桢站得离众人远些，他没说什么依依惜别的话，只遥遥望着众人。

话说得差不多了，卿恽上了车，临行前，他还是把帘掀起来问了一句：“师殷……和陛下可好？”

“都好着，你毋需多挂心，今日也逐渐忙起来了，陛下和师殷羽都，想来要置的事总是格外繁杂些。”风来心细，此时便柔声回他。

“那便好，卿恽就此别过，诸位，来年再见。”

车驶十余里，忽闻后方有疾蹄踏来的响动，卿恽探去，看见远一个墨大小的骑影，似是策扬鞭疾驰而来，掀起了一路的飞尘。

待师殷着气止住奔，卿恽赶忙下车接他，师殷不擅骑术，这十里颠簸看起来让他很是吃不消。

“我说你……你的，车也太……快了。”他将垂至眉心的一缕长发拨上去，然后接过卿恽的壶痛饮几。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卿恽面赧。

“你我相识有二十年了，我还能不来送你？”师殷没好气地说，然后从背上解下个锦盒来，“今日在遣工监办修葺栖梧一事，我办完差事，官服都是在路上换的，你倒好，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