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林妙壹的笑顏。

我想，我不能够再这么逃避下去。

当我吃完三天的药，病情完全康復后，我决定好好和她谈谈。

于是，我便向她开始诉苦。是的，诉苦。

我发现我不能继续假装自己的状态还可以。

我为何来到这世界？正是因为我在现实生活受挫，才想来此寻求改变的机会。

「林妙壹，我得向你坦承，我在原本的世界很不好过。」我认真地说。

我之前就对她提过我在现实世界的生活，可是，我总是省略掉涉及我内心受的分。

我不想让她知我那太过狼狈的一面。

林妙壹死后的那五年，我难以跟他人，与社会逐渐脱节，说实在话，我就算想积极让我的生活回归正常，我也不晓得该怎么。

我已经太习惯封闭自己，很多事都已经变得陌生。

在这个「回溯时空」我过得很自在，原因在于我不用担心钱的事，自然也不用门工作，加上每日重置这个因素，我不须要去和其他人，可以完完全全把心思放在林妙壹上。

「所以，我有什么必要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者说我该如何回去，过着充实快乐的生活？」

「你应该明白，留在这里，你就等于拋弃你现实世界的亲朋好友。」

由于每日重置的关係，这世界其他人的记忆永远停在8月30日，不会再往前，我与他们注定愈离愈远。

「我是为了我自己而活，不是为了他们。假设我为了他们回去，我却不快乐，这样有什么用？你告诉我。」儘很对不起那些在乎我的人，但我更在乎我自己。

林妙壹沉默，良久她才开，「就算不为别人，我也觉不到你有想改变的决心。」

「不是我不想改变，而是我回去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也不可能再见到我了。我的一个决定，就会影响到我们两个的人生，我搞不懂你为什么是劝我要回去。」

我疑惑且不悦地盯着林妙壹。

「你终究不属于这里，」她垂，「这里没有未来，时间不会往前走，你不该留在这里。」

我握住她双肩，情不自禁摇晃她，「那么我离开，留你一个人在这，你就甘愿吗？」

「我甘不甘愿不是问题。」她低声说，「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无法忽视与避免。你是穿越者，而我是林妙壹在8月30日的投影，你告诉我，那有十全十的选择给我们选？所以，我认为你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去，这样是最自然最合理的。」

「那你呢？」

她无奈一笑，「你为什么总要把你的选择扯到我上？你想留下陪我，那么你的到底是谁？那个死去的林妙壹，你就把她丢在现实世界不了吗？」

「老实说，我并不能把你和她完全视作是两个不同的人。」

林妙壹的表情显得哀伤，但是，却好像不是因为她到难过。

她是在……怜悯我？

「我知，你很想要再和死去的林妙壹对话。」她停顿几秒，「你无法在我这里寻求她的延续，她已经死亡，没有人能知她的想法、意念，包括我。」她一脸压抑地说。

她说的没错，有些事情，从到尾都无法去忽视、避免。

我闭上双，又开始回忆往昔，然后，我想到那堆耗了我五年时光的纸船。

脑中，一艘又一艘纸船遨游着。

现实世界的林妙壹说过的话语在我耳边回响，回忆的片段一个又一个浮现。

我觉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彷彿置于大海中。

想起那些纸船，我突然有想回现实世界的念，想要回去再翻翻那些纸船。

那些纸船并非毫无意义，里面夹杂我对林妙壹的思念，或许正是这些思念呼唤着我。

我睁开，抬手抚摸林妙壹的脸。

第一次，我对林妙壹──而非对其他事──到茫然。

要是我照林妙壹的逻辑──两个林妙壹是不同人──来看，假如我想要留在这里度过我剩馀的人生，就相当于我放下原来的那段情，与这里的林妙壹展开第二段好的恋。

然而，我会上这里的林妙壹，都是建立在我原来的那段，不是吗？我岂可能放下？

情并非不能全都兼顾，有些男人女人确实一次往多个对象，但我无法容许自己那违背内心和德的事，更何况，两个林妙壹位于两个不同世界，我没办法将自己一分为二。

终究还是得选一边。

我渴求：「可以再给我一个理由，或再多对我说些什么？我想从你那里获得勇气。」

林妙壹溺地摸摸我的，「这世界除了没有你那些纸船，还少了某样重要的东西，你知是什么吗？」

我想了一会，摇摇。我想不答案。

她眸一瞬间闪烁，接着严肃地说：「这里没有林妙壹的墓。」

场面寂静，什么声响都听不到，而内心却彷彿起狂风，令我摇摇坠。

我了个呼，「你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让我……」让我找不到藉说要留下。

我问她，「我走了，你该怎么办？」

「适应。」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我想潸然落泪。

适应，要如何去适应？

我心酸地说：「那是很难的，你会很难过。」

她抹着泪，一边一边说：「嗯，我会努力，你也是。」她勉地向我展微笑。

我握住她的手，不时观察她的神情，小心地问：「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也不用急着赶我走了，对吧？就让我再陪你几天，别拒绝我，好吗？」

林妙壹对上我的双，摇摇。

摇？那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

「那就让你再陪我几天吧。」

我们很有默契，没有再提起回去的事，而是和之前一样，该怎么过日就怎么过。

就这样度过半个月。

吃晚饭时，我眨了眨因早晨偷哭而到痠麻的睛，「后天，我得回去整理我那些纸船，然后找一天去给小林扫墓。」

我第一次用小林来称呼死去的林妙壹，在最后这些时光，我想把「林妙壹」这个名字，独留给前的这位林妙壹。

当我说后天要回去时，我角的馀光瞄到，她执筷的手停顿，然后抖了抖。

她没有上说话，默默吃着饭，过了好几分鐘才开，「嗯，也是时候了。」

她傻傻地问我，须不须要整理东西。

我笑着说：「不用了。」

我孓然一穿越来这，又岂须要带走什么？

不过，她还是持要找些东西打包，让我带回去。

我能带东西走吗？我不清楚，但我很谢她这份心意。

离别的那一天，林妙壹事先买了许多材，说要帮我一顿大餐。

「我要让你满足，不留遗憾地回去。」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看见她在备菜，我想去帮忙，却被她赶走，要我到一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