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生洒脱，虽偶尔怔怔神，但有夫人宽，倒也无甚大碍。”

你不屑与商贾为伍，可偏偏裴先生收了商人为徒，说到底不就是对裴先生不满吗？

数日后，京城。

师雁行回来，裴远山和夫人可见的兴，席间还小酌一杯。

孟晖却冷笑声，盯着方才抱怨的那人：“你既然满腹怨言，何不转说与裴先生听？前倨而后恭，闻之令人发笑！”

“什么时候的事？”裴远山问。

她与宋云鹭虽未曾蒙面，但也从两位小师兄中听说过他的为人，知那是一位极其清廉，又自尊自的老实人，若平白无故给他大笔银两，必然不肯要的。

反正差不多顺路，又额外给了路费，那些人本就十分愿意。

师雁行狡黠一笑，“师父不必担心，我自有张良计。”

宋大人……

“况且一小小女……”

一直没说话的孟晖忽声：“圣人有言，有教而无类，三人行必有我师。裴先生品华，行事不拘小节，颇有魏晋风，能得他收门下者，必然有其过人之，诸位怎好如此背后议论？实非君所为。”

师雁行摸摸鼻，“上个月初，估摸着再有几天也就到了。商会中人有亲戚在京城附近，我想着二师兄三师兄即便有意探望，恐怕也去不了那么快，便找了他们，额外多加了钱，托他们给大师兄送些年礼和书信。”

诗云照吩咐挖了一瓢面来，看着师雁行调味，又小声说：“只是前儿偶然听夫人说了句宋大人的话……小两年没见了，肯定也是想的。”

刚锅的小酥还有些，又香又酥又脆，吃了一条，还想再吃。

京城的官员毕竟是少数，大分人来此地为官，少不得租住房屋，奈何京城大不易居，昂的房价令不少

况且一听又是送给翰林院中的官员，不觉惶恐，还曾想要给师雁行退钱。

师雁行：“……”

成汤之后虽没了那脆的，但是炖煮过的汤去除大分油腻，原本的清汤中也多了油，而生另一全然陌生的神奇味。

裴远山皱眉：“那也不少了。”

她老老实实：“怕给多了大师兄不肯收，就只给了三百两。”

师雁行笑：“哪里就瘦了？只是个略条了些，去了去膘，其实骨可结实呢！如今我一顿都能吃两碗饭！”

孟晖此举越发令同窗怒不可遏，忍不住狂追几步，指着他的背影脚骂：“简直岂有此理！尔等自甘堕落，对得起圣人，对得起陛下吗？”

诗云照例跟过去打下手，又小声说：“姑娘这几个月都没来，老爷和夫人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可念着呢，时常往窗外看。”

他们这边的内，师雁行和裴远山全然不知。

那几人被他三言两语戳中心思，不觉面上烧，又有人恼羞成怒。

他越说越气，仿佛蒙受了奇耻大辱一般。

可细细一想，倒也蛮符合她未雨绸缪的派，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

估计再这么下去，成年之后就能看见腹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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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云。

现在裴远山膝下共有四名弟，除了田顷、柴擒虎和师雁行之外，另有大弟宋云鹭现居京城，在翰林院苦熬。

“玩笑，玩笑而已，不如大家等会儿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师雁行才老实代：“大师兄那边……我已送去了年礼，师父师娘不必太过担心。”

简直荒唐！

师雁行与他们说笑一回，先挽了袖去厨房腌，准备炸小酥吃。

闹的时候闹，偏要冷清的时候也冷清，三个弟一脑走了个净！

如此大的落差，让人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

在他看来，此等言行属实卑劣！

旁边几人面面相觑，这话说得忒刻薄！

对面两人就是一怔。

之前夫妻两人孤来此，若是习惯了，倒也罢了。偏偏又收了个女弟，后面两个徒弟也赶来陪伴，一时闹非常。

他们这些人尚且不能拜裴门，那一个女之辈，一介商贾而已，如此低贱不堪目，却能得到他们所不能的！

夫人又惊又喜，“你这孩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他也曾经想拜裴远山为师而不能，可既然不能，也就认命读书，却不曾迁怒于旁人。

裴远山瞅了嘿嘿傻笑，试图蒙混过关的小弟，“都送了些什么，夹带了多少银？”

裴远山如今被贬，不方便书信关照，而宋云鹭家境贫寒，格内敛，也不大可能往这边送信。

算来，师徒二人互无音信已经有小两年，怎能不牵挂？

“孟兄这话说得好没理！自古士农工商泾渭分明，又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我等十数年来寒窗苦读圣人书，怎能妄自菲薄，与商贾之为伍？”

何况照这么算下来，他们岂非与商人师同门？

“你！”那人被气个倒仰。

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尤其注重养生之，现在她即便再忙，每日早晚也会固定几刻钟来锻炼，或是随着胡三娘打拳扎步，或是拉弓锻炼臂力和心肌群。

师雁行：“大师兄？”

纵然京城开销大，年下里又要四打，三百两也够支应一年的了。

见她登门，夫人喜得无可无不可，拉着手左看右看，直说瘦了。

您老人家就不能不这么明察秋毫吗？

孟晖却不理他，当即拂袖而去。

后面师雁行炸好了小酥，又往上面撒了椒盐，单独拿几条来炖了酥汤，这才正式开饭。

夫人失笑：“两顿饭倒也罢了，民以为天，就是要多吃饭才好呢。”

京城东北一带有一片比较特殊的住宅区，大多是窄小的二小院，乍一看平平无奇，可这里却汇聚了朝廷大半五品以下的官员。

他答应了别人要尽快下场的，时间迫，哪里有那么多闲情逸致与此等俗人战？

“就是这话，况且这是裴先生的家事，与我等何？大家说过也就算了！”

见不妙，那几人便来打圆场。

“哎呀，不过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呢？”

师雁行一声叹息，又细细地问诗云师父师娘的情况。

天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