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容没几步就赶上钟月，握住了她手。钟月一甩手想要挣脱，却仍被他抓牢。

夜晚的台北街依然喧嚣，那些熙来攘往的嘈杂声却彷彿离他很远很远──再怎么喧嚣，也喧嚣不过他内心的一片孤寂。

「我会暂住亲戚那儿，之后再慢慢找租屋。」

她再也捺不住，霍地站起就往外跑，一碗麵本没吃几。经过店门时，还不忘掏钞票仓促地往柜檯一放，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付了几张，便一脑地往夜里衝。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唯闻电台的播报声，像在缓和气氛般快地响着。

「为什么？」钟月彷彿受到一记重击。「又要沉淀？你到底需要沉淀多久啊？你内的杂质有这么多吗？」她再度泫然泣，「是我今天说的话太伤人了吗？那……那我跟你歉……」

「那……你会来看我吗？」

「小月……」杨容直视着前方，轻轻说，「给我一时间沉淀，好吗？」

「喂！小，找钱啊……」站在收银机前的店员朝着她背影喊着，钟月却恍若未闻。杨容见状忙起追上去，却被店员拦住，「这位先生，要找给刚才那位小的钱，请你……」杨容顺手接过零钱，也不等店员把话说完，就窜店外。

钟月伏在他怀里，更是泣不成声。他将脸埋她的秀发，一幽香窜鼻孔，是令人心醉又心碎的气息。

「这不是你的错，」杨容忧伤地望向她，「是我自己过不去。你说得对，是我的问题……我心里的杂质太多了，我是真心地不愿意伤害你，但我却一再搞砸……」他伸手，轻柔地将钟月垂在前的发丝拨到她耳后，驀地里心一阵大的悲伤席捲而来，猛烈得彷彿要将他吞没。他一激动，靠过去抱住了她。

「这是什么话？」钟月问，遏制着又要爆发的悲愤。

杨容竟陷了沉默。他安静的那十秒鐘，对她来说简直像是绝望的一整个世纪。这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

杨容也下了车，正要举步时却驻了足，双像是被了铅块一般将他钉在原地，只能睁睁看着钟月消失在大门后。

「我……」他犹疑地说，「我希望我会去看你。」

「你会担心吗？」钟月忍不住说。

去在乎那些无谓的事、不要一有了衝突就自尊心破碎而消失不见，我们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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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月一时的衝动，现已渐渐冷静了下来。她僵地。

此时已到达诚报宿舍楼下，杨容靠着路边停好车，便转看她。「我当然担心。」他答。

「我下星期要去彰化了。」快抵达诚报宿舍时，钟月才哑着嗓开。

「好青啊，」店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嘖嘖摇，「现在的小情侣噢，谈个恋像在演八档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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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间，她推开了他，「我不懂！」她吶喊着，打开车门踉蹌下车，直奔宿舍门。

「噢……」杨容像是在咀嚼着这句话代表的涵义一般，沉了两秒，「房找了吗？」

「你要去哪里？」他有些气急败坏，「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如果亲戚能接受的话，还是就直接住在那里好了。你一个女孩，单独住在外面，难免不太安全。」

这几天哭泣得太频繁，已有些疲力尽，坐在杨容车内时，她反而没再落泪，只是怔怔望着窗外的行人，心彷彿空盪盪地毫无着落。车内广播预告着即将有颱风在海面上成形，预计发布陆上警报的那天，刚好是她下星期要到彰化报到的日；换句话说，她在台北总社的见习只剩下最后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