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姓老人许是没想到对方如此横连礼让谦词都不讲一句，脸上红白一阵后才恢复镇定，挤愁苦神情：“今日落之人中有我膝下小女，她虽获救，但颈上所带的贴玉坠不知如何遗失不见，那块玉佩乃是亡妻所遗赠之，意怀甚重，若是几位谁救了小女曾否拾得此玉，若当归还必有重谢。”

卓思衡正要再把话题拐开，虞雍却忽然寒凉着声音：“你是说我们有人扯开你女儿的衣服拽下她玉佩了，是么？”

老者后站一三十岁上下的男横眉立目。

其实救人和碰丢东西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当时人命要，拉扯之下不小心拽断个绳坠实属无心。然而重要的是，人家小的贴玉佩，要是他们三个男人说见过，那问题可就大了。邵姓老人此举实在可疑，他若真是行商多年，必然晓得人情世故，假如他真有自己说得那样疼女儿，哪会如此唐突来问几个大男人他宝贝女儿贴的玉佩哪去了？只有一解释，那便是这位老者打听到了此船的所有者和方才救人者的份，妄图以此方式攀附，玉佩不玉佩的并不重要，只要他们三个里有人承认救了这位邵小，只怕立刻就会从天而降什么名节清誉之类的帽，让他们娶自己的宝贝女儿。

“话已言毕，此时下船还有送客的礼数，若是再存心妄言，那就都游回自己家船去。”

自己侧的靳嘉人都呆住了。

“那玉佩并非落在里了……”老人以拐杖地，痛心疾首，“小女上岸后对我哭诉，是救她的人拉扯之下才拽断了玉佩，只是那时她心中惊恐，不敢言语，绝非玉佩落中这样简单……”

只有虞雍一言不发，冷冷听着话语，看着那老人和他后七八个富贵打扮的族人。

“名节？她的名节关我们何事？”虞雍冷笑一声，“难你妹的贞洁和别的女人不大一样，男人捞一下就失了么？”

第60章

话是这个理，但是你不能这么说啊……卓思衡脑壳直，侧看去，靳嘉脸白得像是上要过去了。

卓思衡看了靳嘉，对方的脸都快白了。

“你这狂徒！怎么说这样轻薄之语来！我妹的名节难你们便不不顾了吗？”

这碰瓷婚攀嫁的新形式着实让卓思衡开了界。

靳嘉立刻领会老同榜话里的神，也笑呵呵说：“若是人手不足，我们船上有些船工极好，也可从旁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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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厅内已聚了十余人在，卓慈衡来时，正听见一个冷冽如冰的声音说：“话已言毕，此时下船还有送客的礼数，若是再存心妄言，那就都游回自己家船去。”

虽然他是这个意思，但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卓思衡心中悄然叹气。

于是便让那家人内叙话，为首正是方才在船上言谢的那位鹤发老者，此时他的面目就没之前那样和蔼从善，痛心疾首：“老朽乃是青州客商，敝姓邵，多年奔波积累下了家私，此行返乡多亏几位君救了我家老小，自当恩，然而老朽万死，只因一重要事遗失，此事又事关家眷，不得不特此前来相问，此行固然冒犯，但非到不可的时候，我这一把年纪的脸也不至于腆至此。”

舱厅冷渗渗的气氛着实令人不适，即便靳嘉也想不什么和的漂亮话来打圆场，卓思衡难得有认为虞雍说得好的时候，心中对他不可一世气焰的抵倒消退几分。

卓思衡和靳嘉科举又有一任三年文臣的历练，纵然耐极好也被他弯绕好几的迂回话说得有些腻烦，更别提十四岁便到边关从军的虞雍，他已是横斜着剑锋般的长眉，用特有的居临下目光瞧着老人，声音比神更冷：“来都来了，想说什么就说。”

卓思衡思维总是快人一步，转瞬之际已有了答辞，便朝邵姓老人微笑：“老人家，此浅滩，船只又都尚未移游，玉佩落想必还能找到，趁着天尚明，当尽快寻找才是。”

邵家人皆是震怒，你一言我一语，字字愤，像要撕碎虞雍一般，可虞雍却岿然不动，用目下无尘的傲慢神凛然：“话已言毕，此时下船还有送客的礼数，若是再存心妄言，那就都游回自己家船去。”

起初，他们三人也以为对方是来答谢，靳嘉还让人通传说不必客气，江上相逢不敢欺，君又怎能视他人危急而不顾。这话说得已是漂亮至极，然而不一会儿又来人传话，说是青州那家商贾之人并非言谢，似有极严重的事要亲自来说。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一时邵家人都被言语中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