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诗颔首，“我也知。”

“不要怕，我会救你们的，我一定能够救你们的，一定。”他一遍遍的重复着，空呢喃：“所以，请你们，等等我……”

静谧的剑刃之上，映照着他的瞳，无比平静，毫无任何波动。

槐诗沉默着，没有说话。

为了抗拒地狱，而选择了孤注一掷的挣扎。铸造者们在炼狱工坊主的引导和诱惑之下，一步步的步了名为永恒的绝境。

直到有一只裂的手掌抓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将他拉起，令地狱的同化戛然而止。

“我知。”

他忽然反问：“你会反对我么，大宗师？”

槐诗说：“我只是在思考。”

在寂静里，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命令。

“我明白了。”

槐诗垂下眸，无声叹息。

在绝望所汇聚成的尘埃里，槐诗睁开睛。

哪怕康德拉的例尽在前……”

但命令迟迟未至。

“大宗师，你听得到么？”

就在此刻，他终于真切的受到：这就是罗素所选择的继承人。

“我知你想要问什么，槐诗。”

“没错。”

伴随着罗素的话语，会议室中，所有的成员都抬起眸，引导‘天国’的降临。

如此玩味的引用了《浮士德》中神明和鬼之间的对话，放任槐诗去一意孤行。

大宗师冷淡的说，“我可以下达命令给你，你什么都不需要想，也不需要犹豫，只要去就可以，所有的责任都不在于你。

接着，竭尽最后的力气，向上，推！

“很好。”

“如果我会呢？”

“我在这里。”

“那么，告诉我，你需要我的回答么？”

“事象叠，因果汇集，时间、地、人和事件……所有前置条件已经尽数齐备，让我们将最后的终幕拉开吧。”

他已经的太了，就好像曾经一样，被地狱的引力所引，开始一步步的走向同化。

大宗师终于抬起眸，告诉他：“你是铁晶座的最负责人，槐诗，哪怕唯有此刻。

或许在他们拒绝了安宁的死亡，选择和鬼易的那一瞬间，便注定落比死亡更加可悲的境地。

在沉默里，槐诗低下，凝视着膝盖上的长剑。

槐诗觉自己坠落的越来越快，开始溶解。

这是漫漫永恒里，最后幸存者的绝望悲鸣。

只是旁观，便会被那无穷尽的绝望所染。

……康德拉？”

大宗师没有再说话。

……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大宗师再问：“尽如此，你依旧对我抱有期望么？”

充满了嘲和讽刺

再没有希望为这一片土地存留。

“你应该早就清楚答案的，对不对？”

槐诗没有回答，只是着剑刃的握柄，但那个不存在任何缓和余地的答案已然从映照在剑脊上的瞳中给。

带着微笑。

可是槐诗，你真的需要别人的授意，为你下达命令，帮你决断么？”

在会议室的投影中，罗素宣告结果：“不论是他和你，都放手去吧，米哈伊尔。所有后果，将由我来承担。”

“……是的。”他说。

现在，既然你已经有所决断，那么属于你的时候到来了，不应该有任何人能阻挡在你的前面。”

就在大宗师的驾驭之下，曾经理想国所存留下的庞大秘仪被唤醒。

就好像没有听见旁原缘和林十九的呼喊，他撑起，仰望前的塔。

向着人世无声诀别。

槐诗缓缓起，撑起剑刃，最后说：“谢谢你，米哈伊尔先生。”

就这样，在远方的雷鸣和响中，槐诗静静的凝视着天穹上的血雨，焚风，灰，这个满盈着灾厄和绝望的世界。

“只要活在人世间，犯错误总是难免，你要试一试，我不阻拦。”

“……”

不知已经过了多久，不知还经历了什么。

日渐绝望，日渐癫狂。

第五百八十七章 悲惨世界

相比之下，这里日和夜的诅咒，也不过是炉心所的辐而已……

只要它运转，整个地狱都会被其所驱动。

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也没有人打扰槐诗思考。

“你所带来的，并不是救赎。”

永恒黄昏。

只要它苏醒，便会有无穷尽的哀鸣奏响。

“槐诗阁下……”

那个老王八没有骗自己——如今自己所见到的，是更胜过他年轻时的愤怒、慈悲和决断，以及更重要的……残忍！

这就是永冻炉心。

“看到了吧，罗素。”他不耐烦的说，“你所选择的代理人已经得到了我这一票，宣布投票结果吧。”

躁动在地狱之中的无数记录被这大的引力所捕获，向内聚集，海量源质的沃，自无到有，缓缓形成了一本厚重书籍的虚影。

“哪怕你心里早就清楚，这一切在千万年之前就已经无可挽回。当他们执着于从地狱中寻求救赎时，一切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就好像曾经的天国谱系那样，以为自己能够腾飞，可实际上只不过陨落向了更邃的黑暗里。

“四比一，一票弃权，决议通过。”

最后的瞬间，槐诗看到那一熟悉的制服，以及，被机械异化的面孔上，艰难开阖的嘴。

可这一切难就都是咎由自取么？

带着金属质的声音从空气中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不，应该说是冷漠。他说：“你有问题想要问我，对吗？”

太多的记录充斥在槐诗的灵魂之中——黄昏之乡的陨落、永冻炉心的铸造、地狱工坊主们的降临、无数次反抗的失败。

“——请你们，不要抛下我。”

槐诗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等待。

太多的历史和太过漫长的痛苦被承载在铸日者的记录之中，被铭刻在这一片地狱里。

“没有人会赞赏你的，槐诗，也不会有人表示祝福和激。”他说，“你的再多，也无法将救赎带给这一片土地，充其量，不过是划上迟来的句而已。”

明明如今是分秒必争的时候，哪怕塔近在前，就算是局势大好，可是却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抬起，凝视着天空。

尊长者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开：“机不可失。”

他早已经从地上离去。

只剩下铸日者茫然的徘徊在这一片空空的地狱中。

槐诗缓缓颔首，终于发声音。

大宗师说，“你想要问：我是不是早就清楚？我是不是一开始就知？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安排？我是不是一定有办法——就好像漫画里的蓝机人一样，无所不能，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以及……我能不能救他们，对吧？”

矩阵笼罩，框架凭空确立而起。

以无数苦难所汇聚而成的绝望造，地狱中的灾厄髓。

终于发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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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铁晶座的舰桥之上，双手抱怀的金属人收回了视线，转看向后的投影。

从这一场看不见尽的噩梦中离去。

那样的神……

在沉默里，铁晶座之上的大宗师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我知。”

大宗师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整个铁晶座所有引擎瞬间了过载运行状态，庞大的奇迹突如其来，降临在这船之中，令大的铁晶座也难以承受，自这超频的运转中焕发低沉的轰鸣。

铸造者们最后的杰作，以及囚禁了他们千万年的苦难之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