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看咱投奔哪一方？”

娄素珍：“世间大才，无人能过先生，但他志不在朝堂，即便以兴王府之事束缚他，只怕也拴不住他的心，当初他离开南昌，更多也是为追求内心的宁静。”

孙孺语不惊人死不休，上来就一惊一乍，“我听京山的崔举人说，此番京考乃朝中两大势力的博弈。一方就是刚把钱宁给扳倒的江彬，如今皇帝边他可说是毫无对手，急需在朝中培植文官势力，以对抗内阁首辅杨阁老为代表的势力……另一方，就是杨阁老自了。”

所谓的朝中博弈，不太可能在会试这讲究公平公正的场合展开，但涌动的暗还是存在的，士们谈起谋论来个个都是好手，能把猜想的事说得活灵活现，就跟亲所见似的……

娄素珍面凄哀，摇：“事已发生，朝廷几时追究，对宁王府并无差别。”

朱浩：“哦？非要加某一方吗？”

“我看是的，先生。”孙孺，“据说是只要没在这两方任意一边投递过拜帖，没在他们名下挂号，恐怕这次会试没法上榜……这就是朝中两大派系的博弈，再不情愿也要选择一方加才行。”

娄素珍摇：“并无打算。”

朱浩：“说及你们在南昌时写诗作画，提到夫人的才学令人敬佩，还提到……”

朱浩：“那可能是将夫人当成外宅了吧。”

但问题是……或许唐寅自己都觉得，若是自己主动，会被人误会他“癞蛤蟆想吃天鹅”，所以连当朋友的勇气都没有，再加上这事的确不是唐寅主导，现在的他陷极度的自卑和怀疑中，觉得自己要名利没有名利，要地位没有地位，凭什么接纳娄素珍？

……

你不是人生没有意义吗？

劝说唐寅继续为国为民！

朱浩总算抛心话题。

还有王守仁提前兵以及平宁王叛的计策也自于我？

提到曾经二人一同经历过的事情，那就是把唐寅送南昌，前去安陆，娄素珍脸上浮现些许轻松的笑容，也是想到当初，唐寅何等落魄，谁能料到今日两人境遇会发生逆转。

所谓的外宅，就是被养在外面的女人，没有名分，这样的女人边安排两个婢女侍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再说朱浩作为举人，别人不知他底，怎会知晓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郎？

目的是什么？

这观倒很独特。

“先生虽无心朝堂，但他为国为民的情怀仍在，这也是他为何一直留在安陆的原因，他也想为一方百姓实事。”

孙孺：“我还听说，江彬跟朝中一些官员过从甚密，比如说吏陆尚书和兵王尚书……”

孙孺打听到的，还仅仅只限于安陆之地举人的议论，放整个京城，那么多赴试士，估计早就把杨廷和捧到天上，把江彬和王琼等人踩到无底渊去了。

朱浩笑：“实不相瞒，在下略通周易之术，曾推算过，估计就在这两年，兴王府中……便有真龙。”

朱浩脸上浮现同情怜悯之，叹息后。

朱浩没法替娄素珍规划将来，这要看她自己的选择。

朱浩突然提了一句。

朱浩来之前就问过唐寅，唐寅表示已有两個多月没跟娄素珍见过面。

不过有没有我，区别不大，历史都会这么就班发展下去，我只是了预警，让一切都在正确的轨上发展。

其实她和唐寅一样，心态上早放开了，以他们这年岁，情方面或许平淡如再好不过，难真想早早结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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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会试尚未正式开始，但涉及此次会试局势，却藏着涌动的暗，激人心。

情况异常复杂，总之现在唐寅才是不敢面对现实的那个人。

这算是给娄素珍一个生存下去的理由。

娄素珍语气平和。

朱浩心想，这算不算是一惺惺相惜呢？

朱浩笑：“还是夫人了解他，他就想过桃庵里桃的惬意生活，连去安陆，也是我带他去的，可能是我害了他吧。”

再说谁会料到，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妇女，竟会是在江西名闻遐迩且官方已证实投湖而亡的娄妃？

朱浩故作惊讶：“是吗？”

娄素珍到京城后，一直都以朱家婢女份生活，京师中对于籍的盘查向来比较严格，但因朱浩这个名义上的主人是举人，属于社会阶层人士，前来盘查的地保、衙差等不敢对娄素珍加以为难。

“……公不在时，这两日间或有人来盘问，一一对应上，或是觉得妾边有侍女，份特殊便不自觉多问了几次……听闻京师因南方那场战，牵连甚广，有人以此大造冤狱。”

听到江彬的名字，娄素珍拳握。

显然娄素珍自己也很迷茫。

朱浩会意。

听到最后，朱浩才知孙孺说了半天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先生着想。

编不下去了。

朱浩皱眉：“那你觉得哪边好一些？”

虽然理听起来很扯淡，但既然这般有心，朱浩也就不会苛责。

……

“所以我希望夫人能鼓励他，让他继续为朝廷事。”朱浩提请求。

不过想想也是，若不是江彬为了跟钱宁行派系斗争，总拿宁王之事在皇帝面前风，让正德天削夺宁王护卫，宁王也不会在自危下仓促起兵，最后落得个惨淡收场。

娄素珍：“先生在安陆的经历，妾也有耳闻，当得起一心为民的赞誉。”

孙孺在考试之前去参加了一趟安陆的“同乡会”，也就是跟安陆以及周边府县应考的举人一起吃顿饭，酒足饭饱，回来后给朱浩说及他在宴会上的见闻。

朱浩想了想，会不会你也在恨我呢？

朱浩叹：“王中丞在战事结束后，曾去南京献过俘，陛下并未亲至，只是派许泰、张永等人前往，索贿不得便言污蔑，其背后潜伏有江彬的影……”

朱浩很想说，谋反是你丈夫自己的行为，别总赖到别人上。

再生个孩？

“唐先生最近总提到你呢。”

娄素珍留滞京师，属于跟着朱浩这个“主人”来京城赶考，顺带探听宁王府被朝廷追责的消息。

初七。

既然明知以后生活在一起会带来一些负面的东西，还不如像现在这般个朋友，以后一起写诗作画，了此余生，也算不辜负彼此相识一场。

朱浩。

“夫人将来作何打算？”

朱浩前去给娄素珍送日常用度。

朱浩心想，这是要等朱宸濠死了，两个人才会一步发展？或者是……继续这么玩暧昧？

“……我跟你说，先生，这次事情闹大了。”

朱浩：“年后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去年年底抵达南京，但城后并不过问江西地方事务，只顾着玩乐，估计江西诸事要等开甚至接近夏时，才会有一步动向。”

“就是这个人，反了宁王，心思极其歹毒，祸国殃民以其为首。”娄素珍恨恨地。

“是吗？”

孙孺最后问今日藏心底的问题。

虽然你还不知，其实是我跟朱万宏建议，让他跟江彬提以宁王之事作为契机，打击政敌？

这就是朝中文官势力的常用伎俩，打不过你，我就在背后污蔑中伤，陆完作为吏尚书，上就要受宁王造反案牵连，革职下狱，而王琼则因为跟杨廷和关系不佳，平时正统文官势力一直将其当作负面典型来看待，没少朝其上泼脏。

娄素珍年岁毕竟不小，儿女双全，如今丈夫虽然被朝廷抓住但还没判死刑，说不定尚有转机，比如说皇帝觉得宁王叛平息太快，御驾亲征没上力，脆判宁王个终监禁，那时娄素珍或许还有夫妻团圆的机会……

那我给你创造一个。

娄素珍情洒脱，不会在意这些琐事，问：“不知公可有南方的消息？”

娄素珍摇：“妾何德何能，再说了，先生潜于王府，怕很难为家国太多事。”

但随着时间推移，知宁王府上下谁都跑不了，那还留在京师持什么？等着唐寅“回心转意”？

娄素珍面平和，问，“他说我什么了？”

朱浩年岁不大，说话却很直接。

孙孺：“照理说，我们必定要跟内阁首辅杨大学士走在一起，那才叫正途，但问题是那边的人实在太多，想上位非常困难，不如选一条捷径，只要咱跟江彬通一下气，我……就算了，以先生您的学问，会试一榜中第绝对轻而易举。”

可怜你唐寅，一直觉得天下没人懂你，情这个女人对你的心思很了解，从你鲜衣怒少年得志，到伱科举重挫从此浪江湖，若没有特殊际遇，你的人生已不可能在朝堂上大放异彩。

即便我再怎么帮你，你也只能归于平淡，连你自己都觉得能力不上现在于兴王府获得的地位吧。

王琼是不是江彬的人本并不重要，只要文官这么认为，下面的儒生也就这么定，光舆论就将王琼给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