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南都君胡大胆，他归京了？作为文人表率，你们还不跟着一起喊？”

“真丑。”

陆松皱眉往远看了看，见车正在往这边靠近，不由问：“谁啊？”

连日常搜检都很草率。

亦或是提前写篇文章带在上，场后等着抄？

朱浩发现，虽然自己参加的科举考试一次比一次场面大，严肃也随之提，但搜查的力度却越来越小。

胡世宁用自己人生近五年的牢狱以及戍边时光，给天下文人当了表率，以其铁骨铮铮赢得世人尊重。

公孙衣急忙阻止：“你可别胡说话，被人听到，小心跟你拼命。”

等胡世宁过去后，朱浩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充分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科举到了乡试级别，已非普通人能及，更不要说会试了，这考试几乎接近于站在德制上行评判，文人能一路冲到会试，没死也要脱一层，好不容易取得社会地位，世人不会觉得这样的天之骄会用下作的手段应考，让自己声名扫地。[§

把四书五经还有集注夹带考场？

但看这样，此人像是有意乘坐车招摇过市，故意表演给士看，很享受这份被人呼的荣光。

怎么个作弊法？

旁边少有知“胡大胆”是谁的，也跟着一起呼。

陆松总算听明白了，连一旁的孙孺和公孙衣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说完朱浩拉着一旁正准备场的一名二十的年轻举人问：“阁下，你觉得胡大胆模样如何？是不是很丑？”

陆松作为武人，对于文官之事不是很了解，先是，旋即又好奇问：“不是王中丞先上奏的吗？”

胡世宁城经过贡院，不过是会试场前的一小曲。

这下连陆松听了都有无语。

朱浩正想着心事，胡世宁的板车正好从面前经过，朱浩对胡世宁招了招手，也不知胡大胡是否看到了，居然对朱浩挥了挥手。

……

大概这贡院外排队的考生中，本看不到像朱浩这样的少年郎，老家伙倒是一大堆，胡世宁得到朱浩挥手，相当于在老少中青四代中都获得声望，朱浩的现正好填补了年龄段上的空缺。

胡世宁于正德十年参劾宁王，结果被宁王收买的朝官构陷，论罪下狱，此人脖很梗，属于不怕死的那。

朱浩能理解在考前安排这么一，算是朝中大佬给这些备考举一激发和鼓励……看看，只要文人腰杆直，哪怕当初蒙受不白之冤，但总有昭雪之日，还能赢得世人尊重，你们要以此为榜样。

有维持秩序的官差，见到这一幕居然发动在场士一起呼，好像有意要营造一庆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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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孺也在打量：“这是读书人吗？真给读书人丢脸。”

看其膀大腰圆的样，脸虽然黑却很圆，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辽东吃苦的样，平日应该伙不错。

就算找个翰林来写文章，怕也不一定能再通过一次会试吧？

看上去真不是什么能言善辩之辈，朱浩心说，难怪湖广巡抚席书会说他“论事如结，草奏如悬河”，情这個胡大胆是个结，喜跟人胡瞪，不懂官场迎合，却嫉恶如仇，落到纸面敢言能言，估计也就他能提前五年察觉到宁王的谋反之心，直言上奏……那时的宁王就算真有一谋反的心思，也绝对谈不上反相毕。

很多人跟着一起起哄。

勇气可嘉。

“嗷……”

就在朱浩这边几人等候场时，远过来一辆“敞篷”车，就是一匹也不知是还是骡的牲，拖着个板车，板车上坐着个有着漆黑络腮胡须的老儿，上衣衫褴褛，但走到哪里周围人都是呼声一片。

陆松再次望向朱浩：“到底谁啊？”

朱浩这才松开手，耸耸肩：“看看，这是共识吧？”

连朱浩都觉得，胡世宁当得起前的呼。

牲拉着车还在行中，胡世宁却能在板车上站起来，只是不太善于表达，唯有不断挥手示意。

在狱中，他继续上奏参劾，宁王想方设法要定他死罪，好在朝中有人面相帮，最后谪戍辽东，现在宁王谋反已坐实，他终于有机会回到阔别已久的京城。

会试场，无波澜，亦无险阻。

朱浩笑：“这个胡大胆早在正德十年就上奏参劾宁王，宁王府典宝副阎顺、典膳正陈宣到京师来告发则是在十二年，至于王中丞……虽然事起后他第一时间带兵平叛，但他并未有公开参劾宁王之举，毕竟他负责的是赣南事务，与南昌无关，参奏属于越权。”

二月初八。

朱浩踮起脚尖，往远看了看，仔细辨认此刻正站在板车上朝众人挥手的那个络腮胡老，解释：“胡世宁，弘治六年士，南都四君之一，他在江西任兵备宪副时率先向朝廷检举宁王有谋反迹象，被罚戍辽东，估计是放还京师了吧。”

此番参加会试的考生有近万人，并不全都是举人，也有国监通过考的监生，加上随同一起来送考的家仆、朋友等，贡院外两条街都人满为患。

因为人多，周边行人尽量避开。

那人苦笑一下，赶避开朱浩的目光，却是“嗯”地了。

搜检的人知，前这些排队等候考场的，大多数是举人老爷，社会地位不是一般的，这人大多气节尚，唯恐声名受损，属于人人羡慕的“文曲星”，会在会试这庄严的场合作弊？

本就不认识，怎么知是谁？

下午，会试场。

……

“哇呀……”

真把会试当成儿戏之所？

几个人都瞪着朱浩，公孙衣满面怪责，好似在说，我刚才对你学生说的话，你没听到？敢在文人面前污蔑文人表率？

朱浩心想，历史上评价此人“面黝黑、眸如电、鼻如狮”看来都算客气，若是不知的，还以为是个黑壮糙汉，哪里有一传统文人斯文秀气的模样？

“好……好……”

朱浩微笑着摇摇。

“原来如此。”

朱浩扁扁嘴，问：“看我嘛？说他丑，又无关他的学问和品德，难丑还不让人说？”

只是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