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横铺在铁链上的木板由于长久风日晒，有的腐朽着掉落了，变得稀稀落落的，人们都惮于从上面经过，于是老秦的小木船变成了唯一的通工。

这是一条上了岁月的狭长的小木船，乌黑的船，两微微向上翘，中央一个小小的舱房，上面披着暗绿的陈旧的帆布和蓑衣，除了备有两杆桦木船桨和一直长长的竹篙之外，没有桅杆，更没有风帆；老秦在小芸七岁的时候，生产队除了给家里分了四亩地，还把这条木船低价承包给了他。那时小芸在镇上的学校里上学，早上坐爹的船去上学，晚上坐回来，屈指算起来，不知不觉在这只船上侍了十多年，底的每一块石块，两岸的村民，没有他老秦不认识的。

如今小芸已经中毕月了，没考上大学，从此起了爹的营生，大家才惊觉：以前那个梳着羊角小辫的小女孩，已然落成了灵灵的姑娘儿。

小芸将船摇到崖边，从船舱里拿了一本来，坐在船上借着夕的光辉读起来。还没看完一页，心里就空落落地读不去了。这是本香港都市言情，书里描写的男主人公都是英俊帅气的富家公，女主人公都是丽而气质的时髦少女，他们走在五颜六的街上，住在童话般的楼里，自由地调情、情地亲吻、大胆地……就像昨晚窗外的那两条漂亮的狗那样般，自由自在地沉浸在河里。她迫自己看完一页，那些优暧昧的字让她的心情起伏不定，实在无法再继续读下去了，只好把书放下，把儿呆呆地瞅着崖上那一片迷离倘恍的光。

小芸每天都面对着这片神奇的光影，每次都有不同的觉，变幻的光影里什么都有，有男人和女人，有小孩和老人，还有、猪、狗、、田野、树木、山丘……熙熙攘攘地来来往往，闹非凡，有时候有飞鸟和天使在云彩中飞舞。这样看着看着，里面描写的那些让她心惊的生活便被渐渐地冲淡了：城里的世界能有这山窝窝的景吗？她才不信。

第04章浪泳

夕骤然沉落，幻影即刻从前消失了，夜幕悄然无声地在河面上扯开来，小船在波面上轻轻地晃着，崖中的野鸽在「咕咕」「唧唧」的鸣叫。河面偶尔有鱼跃来，「啪啪」地两下声又掉了里。

没有了崖上的光影，少女的神思依然能够飞翔。她有时想那死去的亲娘，又是回忆起在镇中学里的过往，她甚至在想：下的这条都柳江是从哪个山沟沟来的，这样昼夜不休的奔，在什么地方了海洋？河比她幸福得多，它可以自由自在地跑那么远的路去看外面的世界。她喜这样这样一个人待在河面上无拘无束地遐想。

每当这时候，她最烦心爹呼唤她回家的叫喊声，像命似的使她想发火，所以她就故意不答应；爹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烦人，着她这样那样，针线饭，喂猪喂狗喂猫……她越来越不愿回到爹边，宁可独自儿待着。

月早从东山冒来了，还差那么一就圆了。月光抖落在河面上，使得波动的河面比岸上还要亮，月亮和星星都沉在底，上上下下两面天，她就夹在中间。

她把竹篙在底的沙地上上轻轻一，把船摇到岸边靠着，放下了竹篙，把船的绳系在一棵碗的树桩上，站在船朝四周望了望，前后两三丈之内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月光投下的树影，连鬼都看不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