嗑得「嘀嘀」地脆响，清了清嗓里的痰，声气地嘟哝着：「好吧！好吧！你睡你的。一到外边你就喜喜的，一回到家钻你的窝里，什么话也不和爹说说，爹有这么烦人么？」

小芸心里就像被一块石击中了一样，钝钝地疼起来，她觉得爹这些年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真的太不容易了，一到晚上空空的院里就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在烟，想起那样还真是可怜。

「……天黑蚊多，要记得蚊香熏熏再睡，要不在脸上搽清凉油，蚊就不敢来咬了，不要搽在睛上……」

老秦絮絮叨叨地只顾说话。

小芸再也坐不住了，从床上下来，拉开门走来坐在光溜溜的台阶上，爹就裂开嘴笑了，挨着她坐下来，重新燃了他的烟袋，和气地问：「你一直在河上？」

「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垂着看脚尖上的影。

「都没人摆渡了还呆在船上，爹担心得呐？」

老秦叹了气，语重心长地说「爹，我都是大人了，又不是小孩……」

她争辩着，没有理由再和爹赌气了。

「爹还不晓得你大了？大了才更要担心啊，渡河的人各村各寨都有，好人坏人也有，特别是天晚了要记得早早收船，」

老秦说到一半，看了看女儿，不知她是不是能了解话后面的意思，看着女儿在月光下纯净无邪的脸儿，他叹了一气，「当初我就不该接手这船，父女俩把四亩地侍好就够一年的粮了，真不该让你受这活罪的。」

老秦每天早上见女儿穿得面面地去摆渡，眉心就就拧成个疙瘩儿。

小芸的垂的更低了，额前垂下的发梢几乎碰到了地面，她想起了今晚在河里发生的事，想起辰辰那个小赖对他说的那些话，也不知他走了没有，脸颊乎乎的不敢抬起来。她知爹的心思就是鼓捣着要卖掉这船，爹已经暗示过好多次，父女俩谁也说服不了谁，已经冷战有一段时间了。

第06章梦幻之间

「老秦叔，还没睡呀？」

壮壮斜着歪在门框上打了个招呼。

「还没有，快来吧！」

老秦咽了一，把要骂小芸的话收肚里，扭对小芸说：「丫！快给你壮壮哥倒茶去！」

小芸心里暗笑：这真是「说曹曹就到」！却不挪窝。

壮壮缩回去，在外面「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肩上扛着一大捆碧油油的青草挤门来。

「老秦叔，我早上在地里割了好些草，够你的吃两夜的了。」

他边走边憨憨地说。

「哟嗬，你小真不错啊！」

老秦激地说，赶忙站起来迎上去，接下来放到圈门堆着。

壮壮傻傻地站在院里的丝瓜架下，上的瓜蔓和丝瓜叶将月光星星地筛落下来，洒在他的上。小芸一抬就瞅见了他赤着上，上斑斑的肤油光光亮亮的，衬衫在腰上系着，袖而扎在袋里，上就像女孩的短裙。壮壮也看见了小芸，慌地把袖从腰里扯来，在叶影里将衬衫穿上，疙瘩儿便在背膀上动。小芸也看得不好意思了，站起来走到屋里去倒茶去了。

「你今儿到地里去了？」

老秦招呼他在台阶上坐下来，重新装上一袋烟问他。

「去了，和我娘一块儿锄包谷。今年雨好，包谷长得旺着哩！你家地里也一样，我都看见了。」

壮壮回答说。

「哎呀！那得赶施了，趁着这势好好加把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