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大观园记】第五回，第六回

作者：hmhjhc

23/06/06首发于xiaosh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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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怡红院重尊袭人，大观园初迎和亲王

话说这大观园里内诸，各怀各样心思，本来是忐忑只候着王爷临幸。谁知

有一连月余，也不曾再见王府人之踪影，莫说王爷不来，便是那月姝姑娘也不曾

再来。只那内务府倒是常派人来，左右也不外是些园里的世务杂差。夏守忠是

掌事太监，自然不能常常过来，他倒也识趣，安排了一个太医院名唤张友士之供

奉太医偶尔来给园里姑娘们把脉看病，就便给园里递送递送市面上都中之见

闻。只是也没什幺旁得说的。

自那日月姝走后数日，众人也耐不住昼日寂寞，稍稍减了尴尬，亦不再整日

枯坐，都寻些往日打发辰光之事来。其实也无非和屋里的丫们顽笑一番，

训导新分来的太监丫鬟，搜寻些妆容服饰。再几日，便也脆各屋重新互相走动

起来，或抚琴，或着棋，或读书，或绘画，也有那通文字的诗作对，也有那识

曲律的唤滴翠亭里几个女孩来唱戏取乐。

凤也去和可卿商议了园里的经济琐事；宝钗也去探望了迎，探妹

；尤蓉也只找布匹衣料给邢蚰烟，尤二，尤三等送去衣裳；湘云更是寻

着宝钗宝琴妹赶起了围棋；李纨也去安抚了鸳鸯、金钏儿等老一辈主的丫鬟

；虽然众人都还是候着王爷临幸，只是乍一瞧着，除了那个别要的，竟如同已

经回到往日宁荣两府内院之惬意岁月一般。

便是有人有心要问问如今还在罪中的贾府男丁或者亲眷之下落，终究也没个

消息，那张友士问到旁的一副知无不答的形状，一问到贾府的案就装聋作哑，

便也只得罢了。

这一日却正值是鸳鸯的十五岁生日，若是在往年，少不得园里丫鬟们要聚

一聚且自乐一番，以鸳鸯伺候贾母的脸，差不多的主也会有赏赐。只是今

年园里有这等变，一个儿生日，众人惊魂还未定，自然也不太顾念得。倒

是尤蓉有心，叫备了些、寿面、玩意儿送去嘉萌堂，也不惊动她人，只有那

和鸳鸯要好的，如司棋、袭人、侍书、金钏儿、紫鹃、翠镂等丫鬟，且都来了，

一并喝两杯寿酒罢了，才要嬉笑着开席，平儿却也带着凤的贺礼，是一对翠玉

滴凝沉香耳环，来贺鸳鸯。

鸳鸯忙将平儿迎了来，众人想着，此时大家份仍旧一般无二，但是无论

如何，既然凤为小主，当以平儿为尊，便推她上座。

平儿也只是推笑：「今日自然是寿星坐的首席。」

其实几个丫年纪都还小，也没个主在场，就也笑哄哄只胡坐了。一

边小丫鬟和女便上得酒菜、果品、寿面来。

饮过几杯，席面上几个丫鬟自然不免说说笑笑，叽叽喳喳，倒似忘了这一月

来的沉闷，顽笑话也越开越买个边了，越发说起不知弘昼几时才来园，来了

园会先传唤哪位姑娘陪侍，小丫家嬉笑嘴边越发没遮拦，只互相调笑着，

「主说不定先娶了你」，「你和你们家小一起伺候才好」，「让你这贱蹄

胡说」，「只两盅吧，谁晓得明天又是怎样」只一通胡打闹……

倒是平儿尖，看那袭人，面沉沉竟有心事似的，便让众人哄笑问她，袭

人也是推笑着说只是今儿酒沉了昨儿也没睡好。众人也就不好她，勉用几杯

酒，说笑伤心胡折腾一通，酒过三巡也就散了……

原来是那怡红院诸婢，近日终日有些心事，院里是有些愁云不展。自那日

月姝来暂封大观园，怡红院诸婢自袭人，晴雯，麝月，秋纹四个内房大丫虽然

得了个儿的封号，却又留下了几个小的丫鬟。她们几个也不识得几个字，终日

也不过是枯坐无聊，女工针线，说说笑话罢了，略一聊天说笑，又竟然觉得

尴尬。原来诸房各院总有主留下，唯有这怡红院和嘉萌堂，一个原本的主是

男丁贾宝玉，一个原本的主是贾母和王夫人，如今都已经不在园里了。少

了主人支撑，本来颇有脸面的丫鬟，竟然各房都不太理会了。众人便实实觉得少

了主心骨一般煎熬。那嘉萌堂、顾恩殿好歹还有李纨去照看过，更何况原本伺候

的就女主人没个忌讳。只有这怡红院，却是越发冷落了。王爷也不来临幸，房里

也没了主。里屋原本是宝玉之内室，虽然是富丽堂皇诗书钟鼎的，只是如今且

空着，几个丫鬟到底谁也不敢去住，都还住在外房。

另一层不可言说之心思却是袭人：本来，这屋里以袭人为尊。虽然明面上

没分过大小，但是都袭人与贾宝玉有暧昧错，既然如此，便是未来之姑娘内

房，王夫人更是看重袭人，虽没有说透，人人都当她姨娘看待，众人自然皆以她

为首。她又一向知情识趣，通情达理，兰心蕙质，上上下下得尽了人心。

只是此番园，宝玉早已经发充苦役了，怡红院众女皆是幼龄，

净净等着王爷临幸，与这些丫鬟来说，本来就是婢的份也没什幺妄想，在

贾府甚至还不如如今在王府有脸面。只是论起来，却只有袭人一个，众婢女猜她

有宝玉有私。若是真有，原本是依凭资本，此时却成了痛，万一要真的和宝玉

有过，她不比平儿，明面上毕竟没有开脸为妾，岂非说不清不明的，虽然丫

鬟的被房里主逞是常事，但是园中丫鬟除了跟着几个已经了阁的少妇房内

人外，只有这怡红院是男的，只是宝玉年纪尚小，怕不是王爷认定一众使唤丫

鬟都是完璧之，到时候王爷若是怪罪岂非是要不得了。一时，众女便有些议

论，这又不好问得。那袭人明知如此，却也不好意思辩解，只也尴尬着。只那

麝月看着不忍，便时常安袭人。

故此袭人见那鸳鸯，金钏儿，司棋等说笑，想想伤怀。闷闷得回了怡红院就

拍门，好半日，小丫鬟五儿才来开门，见识袭人也只淡淡问个好便去了，袭人

也难得理她，门就听见院里在吵嚷。原来是那五儿正在和坠儿在院里为着

脸的桃硝不够使了，拌起了嘴，一个愣说一个用多了，袭人听两句，看不过

去，就斥责了起来，「不够使了去问库里取一些就是了，为了这小事，净闹腾

个没够，叫其他屋里人看见什幺样，敲门也没人应，好像这怡红院里已经没

了规矩一样。」

那坠儿不忿，便起嘴来，「这话说给谁听呢，如今这怡红院里还能有

什幺规矩，有规矩没规矩的，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伺候人，不比，一向都是

宝二爷教导的规矩，谁没规矩谁知，还平白脸的训人呢，也不嫌自己害臊…

…」

袭人顿时羞怒攻心，要冲而训斥难听的话来，谁想旁边就奔过来一团

鹅黄人影，上去冲着坠儿就是一掌，坠儿小脸立时刻起，顿时就哭了。却

看时，竟是一鹅黄俏服的晴雯。

晴雯果然暴炭，开便骂：「你们这些个下作蹄，给了你们几日

脸，不知搁哪里了。」

袭人万没想到晴雯会替自己，不由大生知己之，又想到自家尴尬，以

她的，竟泪也忍耐不住，要夺眶而。

那晴雯还在斥责几个小丫鬟：「宝二爷在的时候，哪个不是偷懒吃嘴手贱

浅，袭人伺候的殷勤，我们连带着有了多少的好，凡是月例，赏赐，哪

样不是一份的，就是告个假，也是说准就准；怎幺，这会变了天了，就要蹬

鼻上脸要掰袭人的不是了？」

袭人被说得眶红了，就也不言语了，反而上来劝晴雯，那边秋纹，麝月听

到动静，也都过了来，晴雯是脆生，越说越气，「这几日我看在里，火在

心上，你们几个小的不说，连秋纹也开始和袭人疏远了？这是哪门的意思？我

们婢的，谁不是知疼着得伺候主好，难这也成了罪过？往日里，自然

是能和宝玉亲近就亲近，谁还不存一份向上的心思呢，一个个只是没机会罢了，

这会倒好，又一个个装起了清白贵？别找我啐你们，恶心白得也跟外男

人家似的里肮脏外清…………您也隐忍她们几日了，不必老是看着她

们脸，除非是主旨意，或则是如今园里的小主，小们来定，否则，你还

是这怡红院里一份。你有心智通人情，又护着大家，没有你主，我们这

怡红院里本来就没主，更不成个形了。今儿就把话撩开了，园里封的三位小

主，可都是有男人的夫人，莫说袭人其实就有个妾室的礼，就算没有，又能

怎幺得？，您也甭害臊，今儿就把话跟这些蹄说明白了，我们女孩儿家都

了这里了，还能怎幺样，您就说说清白，也省的她们夹枪带的。」

袭人平日里和麝月，秋纹要好，和晴雯倒是略隔了一层，没想到今日替自己

的竟然是这个光明磊落的丫鬟，心下激又慨，上前握着晴雯的手哽咽

：「妹妹……妹妹……各位妹，今儿要谢过晴雯妹妹，替我说了说心里的话。

没错，我和宝二爷……是已经……睡过了，伺候主是算不纯了。可是那又

怎幺样，就像晴雯妹妹说的，三位小主哪位不是夫人，还不是封的小主？那

日月姝姑娘来，怡红院里一个的还是我的名字。更何况，有儿封号没儿

封号，其实都只是主的婢而已，这微末的份我有什幺好争的；以后

大家若认，我还如往日一般照顾大家，大家若是不认，反正这怡红院里也没有了

主人，我们大家就撕破脸，去找凤小主或者是蓉小主，指一个，任凭指着谁，就

暂时提携这屋里的是非，我一个必以她为尊的。否则再不抱个团，我们怡红

院这次女孩，少不得……少不得被各房随意叫去……叫去……，我明说了吧，

不抱团有个心思，没了依靠，少不得被各房叫去一个玩。你们要这幺着，我

左右也是破了的人，更不理会了。」说着，就大哭起来。

那麝月，秋纹几个被动情，忙上来安袭人，一个个中都说：

「说哪里话，前两天是我们有心事想左了，也是惆怅所致，这屋里还

能有谁，一定是以为先的。我们几个自小在一起，再不拧一绳，也没个

理。」

那麝月就骂坠儿，「没的浪蹄，莫说袭人本就是这屋里的封

君，就不是，好歹也有个儿的份，你就敢当面撞她，等回我回了三位小

主，必要打折了你的。」

正没个开，院外吵嚷起来，过一阵，来了几个小太监，一的嚷嚷

：「姑娘们，姑娘们，快去迎接，王爷来了。」

众人其实等了月余，有时甚至都怀疑王爷还会不会来大观园，该不是外其

实还有的行，给忘了。此时闻得此声，不由得惊慌起来。

怡红诸婢也不再拌嘴，便火火着忙梳妆了，赶着门迎接。谁知才到院门

，又冲过来几个脸生的小太监，气吁吁只喊，「那边哪位是姑娘……」

袭人揣度着必然是叫自己，不知是什幺来事，一惊：「是我。」

那小太监忙带了笑容，「月姝姑姑吩咐了，王爷不去顾恩殿了，要顺看看

园景，就到怡红院接见园里的小主，小，姑娘们。

院里小，姑娘以下的位份的暂时就不用来迎驾了。请姑娘快预备着接

驾。「

袭人等不由得惊喜加，万没想到王爷初园，一份居然想到来怡红

院。

秋纹心细，急：「袭人，主来怡红院，只要姑娘以上的人随侍，可

是我们几个都是儿份，怎幺办呢？」

袭人啐：「糊涂，主只让姑娘以上的随侍拜见，自然是院小的缘故，

哪有我们几个的回避的理，我们要都回避了，谁伺候呢，回我们只或站着或

跪着伺候就是了，若是实在不便，就去正厅外面的抱厦候着就是了。这幺着，我

们现在就分派，晴雯，你去训诫几个小的，叫她们知退；麝月，你这就和四

儿，五儿一起去收拾屋，里屋是尤其要的；秋纹，你去趟凹晶馆，那里有内

务府送来的新贡碧螺，带来给主献茶；茜雪，碧痕就督导着院里的小丫

分几层迎驾，再把沁香上；回都回来，四个儿份的都到院门来随

着跪迎驾就是了。」

众人一叠声应是，就都去办差了。

袭人整了整衣衫，边在怡红院的门等候。

过不多时，几人都办差回来。袭人，晴雯，麝月，秋纹四个儿份的丫

，就雁翅排开，在怡红院正门跪着。

又过一阵，凤，却同着迎，探二妹款款而来，皆是一装，淡妆

裹，只带了平儿，司棋，侍书三个有名分的大丫鬟。

见了袭人，凤忙上来吩咐，「王爷要来，里面有接见的所在幺？」

袭人回：「回小主的话，里面正厅，有白狐的坐卧塌，可以供主坐，

正厅里坐个二十来个人是没问题的，主既然让姑娘份以上的来接见，想来都

是够得，每位也可一个使唤人旁边侍立。我们已经收拾了。」

凤也犹豫：「这回接驾，我心里也没底，主让姑娘份以上的人再

去，适合带使唤人去幺？」

袭人笑：「小主别犹豫，若没个使唤人，个个孤零零的，也显得冷清没

份。」

凤一笑：「你想的是，那……里面有主歇的地方幺？」

袭人立刻明白了凤的意思，脸一红：「小主放心，我们并不敢倦怠的，

里面原来二爷的房间，后来重装饰过，我们几个都没敢去住，也时时打扫了，

连被褥蚊帐都是现成的，主万一要住，也是现成的。」

凤满意着了。

那边厢，薛宝钗一牡丹落地雅丹粉苏绣装，携着一个才十二，三的雪琢粉

砌的标致小女孩一起过来，边伺候着得却是原本薛蟠的侍妾香菱。

那宝钗虽然自己也年方十五，却是款款大方，沉稳娴淑，不肯失态，过来就

冲凤一个福，中：「见过小主。」

凤忙满面风的搀起。刚要答话，远又来一群脚步声，二人抬去看，

却是住在园西边的众人，尤蓉，带着邢蚰烟，尤二，尤三，李纨五人一并

过来。大家厮见过。却又不免羞惭。

虽说近日往来多了，今日相见，却又自不同，其实是在这里恭候自己后半

的主男人。一时不免有些不好开。

半晌，那探见大家无语，便打破沉默：「似乎还有人没到？」

凤用询问边的小丫鬟们。

一个小丫鬟回到：「小主，姑娘，黛玉小，昨儿晚上就又犯了咳，是来

不了了；妙玉姑娘得了桃癣，前几日秦小主去栊翠庵香，今日也脖发小红

，园里的规矩，现下是不能来人多的地方，都已经回了月姝姑姑的。」

尤蓉环顾了一下四周，想想了：「还有湘云小呢？」

那丫鬟又回到：「已经派人去了。」

那宝钗想了想：「各位小主，姑娘们，主要来了，我们站在这里迎接似

乎不恭，不如都跪了吧。」

凤笑：「还是妹妹懂礼数，想得周全，我倒混忘了。」

于是众人以凤，尤蓉为首，一排人都跪了下去，随的丫鬟都跪在后。

只望着怡红院的彩石方砖路的远望穿。

过一会，远来了四个引路的女带了几个太监来，众人以为是弘昼来

了，正要叩拜，才方见不是的，只是女带了太监取了佛手、香炉、漱盂、茶

盅、盖碗、丝巾等来备着……

又过一时，远传来笑声，却也没有多大的皇家气派，但见有一引路丫鬟弓

着退步着带路，却是顾恩殿的丫鬟儿彩云，不知怎得被分来引路；后

跟着几个女，左右分雁翅簇拥着一青年男，玉服华贵，气宇不凡，织龙绣

宝，明黄装饰，竟然只是背着手步行一路，走在前。再后却是一众随从太

监。侧仍然跟着那侍女月姝，还有七八个女，两三个太监散跟在最后。想

来必是众人之主当今皇帝幼和亲王新觉罗·弘昼。

见走近了，凤，尤蓉便带着众人跪伏下去，称，「婢等参见主！」

弘昼见状一笑，迈上前一步，用手虚抬一下：「起来吧。」

凤等忙又叩首是。

彩云原是伺候过王夫人，和袭人甚熟，此时和袭人使个。

袭人会意，忙引着王驾了院，那怡红院门上匾额未除，仍是那「怡红快

绿」四字，得红漆院门，绕过雕琢着五奉亲的青石影墙，穿过一方满了

月季的小园，就步了怡红院之正厅绛芸轩厅堂。

两边的四对女先是内，将正厅正中之铺着白狐的太师卧榻靠椅掸拭一

番，分左右雁翅侍侯，捧着汗巾、香炉、茶盅、佛手。那侍女月姝便引着弘昼

内驾坐。

袭人见众人来，觉着厅里人多不便，便引着几个怡红院的丫鬟在正厅外的

抱厦里候着。

凤和尤蓉引着众人随后迤逦来，对着弘昼又是行跪叩之礼。弘昼只和蔼

的叫大家都坐。众人四下观瞧，房间里太监只排了七张椅，一都是楠木银丝

椅左三右四，众人学摸着该是凤，尤蓉，可卿，宝钗，黛玉，湘云，李纨的位

置。凤，尤蓉，宝钗，李纨便坐了。旁的人不敢坐，且就侍立两边。一众各

房的儿丫鬟便侍立在各房主后。

到此时，凤才敢偷偷正看着和亲王爷：量挑，略见清瘦，眉如剑

张，目似星阙，耳略招风，鼻引龙，肌肤白净，一尘不染，果然是一表皇家人

才，只是略透着几分和蔼之外，嘴角微俏，形略倦，还有几分玩世不恭放不

羁之，不似想象中的威仪赫赫皇风范。穿一件明黄绣莽龙阿哥衫，扎一条

正红宽幅腰带，腰带上珮着一面羊脂方篆字汉白玉，系一个正红如意金丝纹

香。正笑笑得望着众女。

弘昼坐下，已是仿佛自说自话，笑着言：「下次园不要再通报了，折

腾着沸反扬天的，这是本王的行，本王这是回家了幺，哪里要那幺多人来接驾

还成。怎幺样？这几日园里住得可还习惯？」

凤揣度着最后一句话，该自己应答，这一声答对弘昼不敢怠慢，柔笑着

敛容，斟酌着字回：「回主，受主恩典，妹们都没什幺不习惯的。都

住得好。婢们自知份，不敢要求旁的，只是日日盼望主早日临驾，好侍

奉主……」

弘昼满意的笑：「好，好。此今后也是本王的行，本王自然是要眷顾

的。听说园里有人病了？末最易得病，你们也要好生保养才是啊。」

尤蓉见凤风太劲，忍不住：「回主，秦小主和妙玉姑娘都得

了桃癣，其实也不碍的，只是怕过了其他姑娘，规矩是不能来人多的地方

的。黛玉小昨日犯了咳，也不能来，如主还是要见，婢这就差人去叫她

们。」

「不必了，总有见的时候。既然不好，何必急在一时。」

「主，还有湘云小，不知怎幺迟到了，已经派人去了。」

「无妨，本王来得快，她女孩家脚步慢也是有的。」

「是。」

弘昼取起边的团龙御窑盖碗，用了一接着：「虽然今儿人不全，也来

了不少，以后本王园，也不必都来觐见，称着今儿人多，也有一些话，要叮嘱

你们。」

凤等见王爷的话已经带来下旨吩咐的意思，不敢怠慢，忙携着众人又

跪下，伏倒在地，中直称，「婢等敬请主吩咐。」

「恩……」这次弘昼也不立时叫众人起来，只是一笑，停了。原来他见众人

跪伏在地，一地的，不由心中又是一，又接着：「你们都抬起来……

恩……既然了园，从此就是本王的禁，禁之德你们懂幺？」

凤等听问这等话来，小心翼翼羞答答不敢抬也不敢不答亦不知怎生答

对才是，只能胡答个「是」字。

「禁不比妻妾，更要仔细着侍奉本王，用得自然是你们的。只是光用

还不够，本王更看重的是用心，用心可知……」

众人跪着此时都加了小心，都想着王爷所指的意思，中只能继续答个，

「是。」

「你们不要跪着，都起来坐着吧。」

众人都答：「是。」便仍然起来燕燕坐着。

「你们几个说说给本王听听，要怎幺才能算是用心呢？」

众人没想到有此泛泛一问，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宝钗羞红了脸庞低看

地，纹丝不动。凤，尤蓉，李纨亦是琢磨不知王爷所指，何等才算是「用

心」。

「你们要用心去想，本王现在除了王府，只有这一座行，必然是要常来

的。只是本王临幸行，都如同有此一问，一时自然答不周全，只是日久用心，

希望你们都能给本王不等却又循人知天之答。」

凤等越发觉得沉默不妥，正要开却实在不知怎幺开，宝钗看看看不下

去，只能开：「是，婢等必然谨守婢之德，一定努力领会主用心

之旨意。思虑周全，必要主娱才好。」

弘昼，又饮一茶，眯着睛环顾了一下屋里众人，众人中倒有

一大半不懂这王爷的，唯有凤等几个嫁过人的熟悉，此乃男人生了心之

神。凤等知王爷这一环顾，已是在挑他个要临幸的对象了。

众妇正在等候，却听门外传来一声声憨笑：「婢来迟了，告罪。」

这真是：

繁常由风谢

红妆总为公痴

园前月季尤开艳

厅堂已换主人时

第六回　临枕霞亲王尝初红，凭雪湘云封小主

却说弘昼正在怡红院里会见诸女，听得门外传来告罪笑声。

宝钗听得抿嘴一笑，：「必是云妹妹。」

果然，众人看时，门一团火红，一个少女带着一个丫鬟来正厅，门便

跪下叩首。但见这少女挽如意鸾凤呈祥髻，连鬓秀发垂下两颊，用两细红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