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大观园记】第四十九回：痴小妹痴怨聪明误，冷门丁冷勾纵横算

作者：hmhjhc

24/07/24首发于xiaosh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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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痴小妹痴怨聪明误，冷门丁冷勾纵横算

话说西大内詹事府首领太监佟客双，奉了弘昼之命，大观园，拜会凤

得了甜之后，便去凹晶馆里锁拿"和亲王府罪"尤三。他本是两朝老油

，六里稀奇晦涩之事经得多，向来知这为天家办差，安立命之便是"

事不关己、便作不知"的糊涂才经。怎奈这太监没了，与这闱秘闻上打探

消息，蹉听角偏偏是天使然，便也略探问得知这是王爷之女不守，私

通他人之罪。脸上自然半颜不，论其心窝里，怕不也有些嘲笑弘昼之得

意。

若依着内规矩，这等犯了禁忌之婢，既锁拿了，或直接拖至冷僻

打死，再发落其家人；或不过是直接向每年依例发往军中的罪堆里一，发向

疆、蒙、岭南、黑龙江、天山大营等大军驻扎，由着军中虎狼旗勇暴至死亦

就罢了。只是偏偏弘昼亲信、詹事府知事冯紫英却命"解往詹事府"，佟客双心

想着必是尚还有秘事要审，自不可多问。他是太监阉人，后园本来方便，

只他小小职份，与弘昼到底隔着几层天地，并摸不准这风王爷之心。总隐约

觉着是个手之事，便更一味撇得净。只命侍卫将那三往那詹事府后院里素

常置罪余的地窖里一锁，再命两个侍卫看守着，便去回了冯紫英，销差脱

手了事。

书中再言说这尤三。尤氏一族祖上本亦是边城小吏，与宁荣两府常有联姻

之亲，只是与贾府世代钟鼎公侯名门，到底气象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是结着贾

府得借些势力罢了。她先父早故，寡母又是续弦，虽也教习德礼诗书，只是难免

生惯养些，与一自孩提时养就个天不收地不之，其年长之后倒

是收敛，益发温驯柔婉；她却三分俏三分刁蛮，之者谓之自有风姿可羡，叹

之者谓之到底不像个贞静女。

只是这一对妹，十来岁上便落得妩媚风、肌玉骨的，既常来贾府

走动，那贾府上下多是没人的老少，便常和她们顽笑，任凭她们亲戚情分，又

是幼女懵懂，也要蹭个，个手儿，对个嘴儿，抱在怀里搂搂摸摸的占些便

宜。她妹一则少女无知，想不过是嬉笑顽，有时亦觉着新鲜刺激；二则自认

定旁宗，无奈攀附贾家威势，难免有愧恨自轻，摆布由人之。待得二十八新

吐，端的是步态儿如柳，格儿似玉，又是言语温柔，待人大方，惹得贾琏

贪其，撺掇得贾蓉持说合，在外枝巷置办了宅，偷着说来了偏

房，直到生米煮成熟饭才叫府里得知只推说凤无云云，倒把凤气个倒仰，

只未曾发作。

只这琏、蓉都是各在女人上功夫之人。贾蓉面上是替贾琏打算，心里

只想着，既在外置办宅，贾琏断不能常守，一时落了空闲，自己自然可以

找些由去招惹鬼混，想着自己这二姨三姨这等滴滴的人儿，空房闲居，又

是寄人篱下不敢声张见不得天日，到时候自可得趣。那贾琏也不免想着，二

固然为自己受用，那尤小妹既然跟来同住，自小又玩笑惯了，自己介时威权

在握，便是挑逗得她妹同塌侍奉，由得自己糟蹋玩这一对小娈一逞其，

岂非也是不胜收？

不想这尤氏妹，自二嫁了贾琏，却念自有其不同。那二自从了

贾琏，本是一心要撇了往日之事，恭顺温婉侍奉夫君，若贾蓉甚或贾珍隔三差五

来调戏蹭，便常常正斥之，后来脆躲着不见，偶见丈夫甚至大伯贾珍对自

己小妹百般轻薄，虽然心下凄苦，也着意温言规劝，倒生了贾琏些些敬服羞愧之

心，尚还不敢对三逞。这三却是越发蛮，一面常叹遇人不淑，

嫁了贾琏这等鬼草包，又有个凤善妒；一面又恨贾府爷们无德，明是将自己

妹视为玩一味借酒撒疯调戏沾惹，脾气越发不堪。却仗着自己风标致，偏

要打扮得，作许多万人难及的情浪态来，小小年纪，却一味粉抹玉砌，

嘴里说是一家随意，自己年纪又小，有时夏日穿得媚媚悠悠，连白的

腰肢肚小都敢来，甚至连只有如今园里才有的小意抹都一味敢胡

穿，哄的男们垂涎落魄，若是来轻薄招惹，她半骂半笑也只顾着胡闹，真

要过了界限，又啐骂一番一甩衣袖跑得没了踪影，真正让一众贾府兄弟近不能，

远不舍，迷离颠倒，她倒以为乐事。二若来相劝，她反说："糊涂！咱

们金玉一般的人儿，如今白叫这些个现世宝玷污了去，也真正算无能。而且他家

有一个极利害的女人，如今瞒着她不知。咱们方安生；倘或一日她知了，岂有

休之理？势必有一场大闹，真不知谁生谁死。趁如今左右是左右，不拿他们取

乐作践，准折到那时白落个贱的名儿，后悔不及。"二见说之不得，也是心

焦无奈。

及至三十六岁上，一日贾琏生辰，府上亦叫了一堂文武昆戈，机缘巧合，

这三见得台上那演赵龙之武生，英武潇洒，气宇堂皇，眉儿也清亮可意，

亦不知是了哪世里孽缘一段，竟动了心，生了情愫。遂立了志，一度收敛了

那等等意浪态，也习些女红礼貌，也静了闺阁素雅，竟是一意要作个清白女儿

家，与之来往般。贾琏既左右不得沾，倒也动了说合此事之心。

不想好事未成，大厦颓倾，贾府败坏。二女既是旁支亲眷，如何可免这等株

连灭族之奇灾大祸，本是只能等死，竟好在年龄合适，模样儿也周正，内务府得

了弘昼旨意"两府上下个个皆收"，凭她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旁宗妾室，也圈园

中一为弘昼之。可怜妹俩青正盛，求洁难得，贞还污，一个本是侍夫

举案，一个本是静候红鸾，终归是回颠倒，只能落得个候着见都没见过之主人

弘昼临幸玩、以侍人之下场，也是可叹。偏偏这弘昼贵人份，少来园，

便是来了，大观园内何等嫣红俏绿，钗黛凤卿何等艳冠尘世，这主遍品园中

妇少女一时难以尽享，二女既不曾蒙，不过庇护于秦可卿羽翼之下度日罢了。

这三艳，天里更有那一等凡人不曾有的妩媚之意，园中既许女女

相，便沦为可卿裙下娈，由得可卿常来，她也认命，一味只是侍奉可卿，

得过且过，贪度日，只她心中本就别有所念所属，这半年来雷霆雨、少

女怀、百转千回、刻骨铭心、销魂蚀骨，当真难以言述。

倒是今儿弘昼震怒搜园，事发凹晶馆，佟客双携兵临门，她早已料定必是私

通郎之事发作。这尤家小妹倒别有心担待，此刻生死难明之际，竟是反而定

了神亦不哭闹哀恳，特意儿的穿鲜亮候着锁拿。及至此时此刻，却是送上大车，

离了这繁似锦的园，颠簸几，到了一墙院落，穿过几回廊，渐渐荒

凉起来，却是一间小屋，屋墙边有一扇半陷下去的小木门，竟是通向地下，自然

有小太监来打开木门，将三递送去。果然是几阶石梯到的一间地窖，才去

几步，两个侍卫冷冷外将那木门反锁了。

这三才举目张望。说是地窖黑牢，其实也不过是潦草一间下房，西墙

上还有两扇四方小窗，借着些些光亮，勉可观，只是两张了边儿的竹凳，

一张灰扑扑之四方桌，桌上了一盏油灯，倒还有一只破了鼻的茶壶，另一侧

一张靠墙的土炕，上面铺了一条半旧被褥罢了，瞧着倒也不似个关押犯人的所在，

更如同下人居所罢了。她虽本也清洁，也知此时也知难得奢想，亦就在那炕沿

上坐了，片刻对空痴想，才抑了心，又添了惆怅，且听长空静寂，漏迟无声，

亦不知过了几几刻，心中那畏惧恐慌之情倒反而渐起，只是一味自家胡思：

"听人说&039;千古艰难唯一死&039;，左右是个死，想透了也就透了……只瞧着主

……怎生发落我就是了……只我丢了他的人犯了他的忌，是怕不能赏我个痛快

……至不济不过是先后诛罢了。"

她虽心气傲，真的想到这"先后诛"的可怖之，也不免寒颤，却又难

禁羞意，竟然忍耐不住，轻轻在自己小腹之下之，隔着衣衫抚了两抚，但

觉那幽径酥酥仿佛一在里面涌动，脸儿顿时绯红，也觉得舒坦，

想到"这儿，怕不是要被人怎幺糟蹋……"又羞又慌，又气又苦，

只是其时人自小养就的天，视弘昼毕竟如天日惶惶，怨惧之余，却终究不敢恨

之，又胡发了狠怨起鬼神起来：

"这可恨都是那庙里女娲娘娘，好不晓事，既造人便造，竟要分什幺男女。

偏偏要让一个清清白白女孩，生就这等姣好，说是玉骨冰肌，是了，

却最能魅惑男。那起脏心烂肺的，又偏偏若能想方设法辱了我们，就分外的

快活，为了往里钻，甚幺招数都敢用，脸面天一律都不顾了。而我等女孩，

若是遭了辱，本已是伤心，男人们还编些脏书来，要说我们坏贞失德。此刻若要

死……竟又想写规矩来，说甚幺&039;之德&039;，竟是不能生不能死，只能一味

听凭他们作践取乐。"

她却自小养就的心，略知男心意，又想着："只主未曾沾我…

…人都说他风荒唐，不知可会来……先玩我一番……"想想又是摇叹息：

"园里这许多人儿，主消受也消受不过来，既发落了我，哪里还有旁的念

想。哼，不来便不来，若不来，即是最好，总不曾被他白脏了得了快活。"

想到这节，却又慌起来："主若来……但凡男，更瞧着主风情心意，

难免有护自享之意，主虽荒，到底是凤龙孙，总不能和其他人一起…

…用我，若是真的不来，又着了恼，发落我给那等囚徒兵丁受用……却岂非

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