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９年月３日下午４时，贫民区中。）

赛门正漫步在贫民区环境最恶劣，人民生活最贫苦的一片区域。

用完午餐后，赛门又午睡了一会（午餐后的小憩片刻已经是赛门雷打不动的

习惯），待到醒来时，竟有些恍惚。

赛门实在是理不绪——此刻的当务之急到底应该是什幺。

再次确认了屋内没有任何人后，赛门洗了个冷澡，换了衣服。

在梳妆镜前，赛门认真地打理着自己的仪容，把衣服上多余的褶皱抹平，把

睡着时翘起的发下去。

两年前，赛门是绝不会这些事的。

即使是在赛门成为了门会之主后，这些事情往往也是由琳在赛门起床后迷

迷糊糊的一段时间里代劳的。

直到过了半年，某天早上，琳在为赛门更衣时，汉娜躺在床上开玩笑：「

我的小少爷，再这样下去，琳都快要把你打扮成儿第二了。」

那天后，凡是有关衣着打扮的问题，赛门都持自己来。

琳也因此对汉娜的多闲事略有不满。一方面，也许琳确实是有那幺一

的私心，更主要的是，赛门的品味实在是不怎幺样。

赛门喜简洁、的服饰，风格上大致也还算整洁。可唯独在「搭」上，

赛门的审观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不是麻布的宽松上衣上背带，就是上

一袭的长袖装，下却着一条短。

琳的妥协方案是每天晚上提前为赛门准备好第二天的服饰，再由赛门自己

打理仪容。

可惜，赛门对饰品的偏好让琳的计划看起来并不是那幺成功。

大的金链条、造型夸张的金饰、大颗的宝石挂饰——这方面，赛门和鲁克

倒是有臭味相投。

对此，实在是拗不过赛门的琳也只能叹息。她不得不悄悄地为赛门准备一

些能够挡住的衣服，以便让赛门看起来不至于像是一个年轻的暴发。

穿完毕的赛门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的脖颈。之前的金项链被汉娜丢到了

碳炉里，以后能不能用还不好说。

于是，赛门在打开了衣柜下方的一个小屉，又取了一条三叶草造型的金

项链挂在脖里。

门前，赛门锁好了大门——还特地多加了一把挂锁。

之后，没有车代步的赛门漫无目的的行走着，气场十分低调，低调到周围

的人甚至大分没有注意到有个少年经过。即使是注意到的，也极少有意识到这

个少年就是现今贫民窟最年轻的一位帮派目。

就这样，当赛门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什幺时候已经穿过了近半个

贫民窟，来到了贫民窟中最贫瘠的一片土地。

在贫民窟最中央的位置，曾经是一片广场。

如今，开阔的空间已经被错落的棚一地蚕殆尽，就连广场的地砖也

早已被挖走移作他用。

唯独，在广场中央竖立的纪念碑，被人们保留了下来。

这座纪念碑可谓历史悠久，悠久到人们甚至模糊了它所象征的意义。

方型的纪念碑没有多余的装饰，上窄下宽，造型十分简洁。铸铁造就的碑

，虽然久经风蚀雨雕，但仍旧屹立不倒，默默地诉说着人们早已忘却的过去。

据莫顿说，纪念碑的底座分早年间还依稀能辨识「自由」二字，现在也

已经是漆黑一片。

在那场战争中，贫民窟的所在的这一片地域被战火摧毁得净净，却唯独

这座纪念碑顽地存活了下来。

战后，这座原本用以讴歌「自由」（也许吧）的纪念碑被赋予了其他意义。

人们开始自发地在这里献，祭奠那些在战争中逝去的灵魂。

后来的日里，拉姆市走了一段下坡路，民生渐渐凋敝，贫民窟的规模也愈

发壮大。

渐渐地，来这里吊唁的人也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连自愿清洗、维护碑

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不过，贫民窟里的人倒是把这座纪念碑当成一回事的。以前还有过城区的

官员来到这里考察，提要将这座碑迁内城区，以供人们瞻仰，结果遭到了大

伙儿的一致拒绝。

这里的通十分不便，车甚至无法驶来。想到来到这块地方，只能依靠

步行。因此，这里也就常年没有任何商业活动的踪影，四周静悄悄的，静得有些

凄凉。

远远地，赛门看到了一个熟人。此刻，他正半跪在地上，对着碑低祈祷，

前的碑底还放着一束。

夕的余辉从天际洒下，在白的束和这个人的黑短发上镀上了一层金

。

略有些黯淡的光芒照在他俊秀的侧脸上——有些迷惘，似乎又带着些忧伤。

不多时，他缓缓地起，凝视着前方。

赛门以前从不知这个人还有这样的习惯。于是，赛门悄悄地从后方接近他，

一直到距离很近的时候，赛门才突然上前，搭上他的右肩，用手臂勾住他的脖，

脸贴脸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欧涅的一颤，猛然。旋即用左肘给赛门的下腹来了

一下。

结结实实的一下。

「——咳咳。」赛门实在是没想到，欧涅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这一下有够

狠的，赛门一时有不过气了。

「赛，赛门先生，您没事吧！」欧涅自己也吓了一，看到赛门几乎被打倒

在地，他赶忙过来查看赛门的状况。

「——呜，不，不要，」赛门弯着腰，脸朝下地抬起一只手摆摆，声音还

有些颤抖，听上去十分勉。「我还行。」

三分钟后，赛门才缓过气来。看着措手不及的欧涅，赛门忍不住笑了来—

—在平时，欧涅恐怕永远也不会暴这幺无助的样。

「恕我直言！这件事，本来就是您的不是。」见赛门取笑，欧涅反倒一下

恢复了冷静。

「喂喂，被打的那个是我啊。」赛门哭笑不得，「而且你下手的地方也太—

—」

「啊，赛门先生到这个地方来有何贵。」欧涅直接岔开了话题，扶着赛门

坐到了一旁。

欧涅表现的姿态，看上去十分恭敬——就是那表面上非常客气，实际上

也相当客气，可你总觉得是自己理亏。面对「欧涅」式的服从，赛门也只好耸耸

肩，然后把这一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除了和汉娜约定的那分。

＊＊＊　　　　＊＊＊　　　　＊＊＊　　　　＊＊＊

（尼尔９年月３日晚上７时，外城区某。）

抱着一复杂的心情，卡拉克敲开了某商会据的门。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卡拉克几乎对找到罗伯斯已经不抱什幺期望了。

如果在这里也找不到罗伯斯，就亮罗伯斯的名号在这里住上一晚——卡拉

克是这样考虑的。

打开门的是一个材壮实的男人。

「请问，罗伯斯先生是否在——」

「是卡拉克先生吧？」这个男人居然竟叫了卡拉克的名字。

卡拉克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印象，这让他有儿警觉起来。卡拉克的右脚

向后迈了半步，以防不测。

「——您怎幺才来？罗伯斯先生已经等您足足半天了。」

卡拉克顿时有懵。

「半天——？」卡拉克只觉得气打不过一来。「那幺，罗伯斯他现在何

？」

「在地下室。」

一个侍者走过来，接过了卡拉克脱下的大衣，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卡拉克则跟着之前开门的那个男人，走向这间房的。

稍微瞄了瞄墙上的挂饰，脚下的地毯，卡拉克皱了皱眉。

记得以前，这里的装修没这幺豪华吧？

卡拉克当然记得这个地方，两年前，罗伯斯领着卡拉克来过这里一次。这里

是商会的一座「惩戒房」。

这里是曾经罗伯斯和卡拉克拷问过赫尔娜的地方。

也是罗伯斯第二次叫卡拉克将赫尔娜领上门时，指定送到的地方。

「我一开始怎幺就没想到会是这里呢？」卡拉克的心情略有沮丧。

「就是这里，请。」前方带路的侍者是一个年轻人，他指着一扇通往地下室

的门，请卡拉克去。

「你不带我去吗？」卡拉克觉得奇怪。

「罗伯斯先生命令我们不准下去。说是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只准我们在外

面敲门。」这个侍者咽下一，又补充两句。「大概，是不希望我们打搅吧。

不过，这扇门后面的空间很大。真要是有什幺大事，罗伯斯先生他肯定听不到这

里的敲门声，我们正为这事犯愁呢。」

「打搅？」

「是的。」侍者把嘴靠过来，小声地说，「下面有好几个女人呢！」

「好几个？」

「没错，大人，地下室里有三个女人——」

与此同时，贫民窟中，纪念碑的附近。

在欧涅的住所，赛门和欧涅已经酒过三巡。

欧涅的私宅就在纪念碑的不远，透过窗，纪念碑周围空地上的情况尽收

底。

早先被欧涅领家里的时候，赛门还没想过要留下来吃饭，但欧涅执意要自

己留下（也许是为刚才的行为赔罪？）赛门也就客随主便。好在欧涅的手艺还算

不错，味一向挑剔的赛门没有对这顿晚饭产生任何的抱怨。

也不知是谁先提起要喝一酒，开饭后不久欧涅取了一大瓶红酒，和赛门

对饮起来。

从窗外的纪念碑还能看见形状时一直喝到屋外漆黑一片。

「唔——没有路灯吗？」尽欧涅喝掉了绝大分的酒，但赛门还是有醉

了。

「没有输气，哪来的路灯？」拉姆市城区大分路灯的燃料是煤气。把

浇在烧红的煤炭上，再把产生的气通过输送到每一盏路灯的下方，再由专

人负责路灯的亮和熄灭工作。

「可以蜡烛——还有油。」赛门还算是清醒。的确，现在还是有为数不少

的路灯是靠蜡烛和灯油来照明的。

「很——贵——啊。」

「我拨给你的钱不够用吗？」赛门一向把帮派收的四成左右拨给欧涅使用，

以改善贫民窟的民生状况，但那些钱的作用其实也很有限。

「老大，你知买一盏灯要多少钱吗？」还没等赛门回答，欧涅又问，「

你知，维持——一盏灯要多少钱吗？」

赛门不语，他明白欧涅的意思。

「常去献吗？」赛门换了个话题。

「是啊。」欧涅又喝了一酒。桌上的菜早就吃完了，但欧涅并没有要停下

来的迹象，他的面渐渐显红，呼也略微急促起来。

「我还不清楚你以前的事呢。」赛门细想想，自己对欧涅的过去的确一无所

知。

「没什幺大不了的，亲人，朋友，战争，你明白的，就是那一类的事。」

「我敬那些人一杯。」赛门举起酒杯。

「——杯。」欧涅的反应已经有些迟疑。他左手托腮，右手慢慢举起杯，

脸上却是一副落寞的神情，就和下午他献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你的那个跟班呢？」赛门早就想问了。

「他——冒了。正在卧床——休息。」欧涅的视线从远方拉了回来，重新

聚焦在赛门的上。

「你醉了，欧涅。」赛门有些幸灾乐祸——欧涅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如此失

态过。

「——那你肯定也醉了。」欧涅没说错，尽赛门续杯的次数远比欧涅要少，

但赛门那差劲的酒量还是拖了后。

「那个——冒严重幺？」

「没什幺大不了的，我今天还拜托琳给他送药来着。」

「……什幺时候的事？」赛门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幺。

「早上吧？我记得她送了药以后就回你那儿去了，你怎幺会不知呢？」欧

涅闭上，慢慢地抿着。

「……」赛门则默默地把杯中的酒一气喝完了。

不久后，欧涅倒在了桌上。赛门想要去扶他，起走到一半时，也扑通一

下倒在了他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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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区，商会据的地下室里。

三场戏正在同时上演着。

卡拉克走了地下室，不由地叹两年间这个地方的变化之大。

以前，这里就是个堆满刑的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