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正常运转起来了。众人赶忙各自回到各人的岗位。她们的张，就象“击鼓传”的游戏一样。排成弯曲长龙的妇女们在捷地传递着一抱一抱的粱穗儿。与“击鼓传”不同的是她们一个个悄言默，甚至连掉的功夫都没有。因为他们的负荷比那“”要沉重千万倍。就这样，大家一直持到吃午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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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陆文景应慧慧的邀请，来检查她刚的黑板报。——吴庄的最大的一块黑板报就在人群最容易集中的十字街，正对着常被人背靠着的井栏。慧慧总是一下打谷场就踩了凳，先务黑板报。写完之后再一边检查一边吃她娘送来的午饭。因为这时各家各都在忙饭，村巷空旷寂寥，她容易静下心来，专心致志地写；即使偶尔现笔误也不会被人发现。另外，她写完之后，刚好文景也吃过了午饭，请她来再检查一番。

陆文景一看又是篇批判“黑修养”的文章，正标题是“共产党就是要搞阶级斗争”，副标题是“——揭穿脱离现实的阶级斗争的反动本质”，就不耐烦不兴了。因为昨天晚上她刚刚了篇黑板报稿，标题是“秋日抒怀”，自我觉好的。当初给慧慧时，慧慧也大加赞赏，说这期的黑板报内容可焕然一新了。怎幺说变就变了呢？文景的脾气是不能藏私，此刻她的目光虽然在黑板报上，但皓齿咬朱，耸了眉，沉了脸，早现了恼悻悻的样。

“玲说，先选登批判文章，然后，再抒怀……。”慧慧急忙解释，窘得红了脸。

“既听玲的，何不让玲替你检查呢！”话到嘴边，文景又咽了回去。因为慧慧内心的自卑和自惭、委屈和两难、悔恨和难堪在那张楚楚动人的脸上瞬息万变。又见她尚未拍打去满的粱粉尘，那厚厚的发上、长长的睫上又落了一层粉笔灰。她泪光盈眶，颤动着裂的双不知该怎样向文景陪情……。陆文景又不忍心呛白好友了。她朝井栏上瞥了一，便督促慧慧快吃饭去。——因为慧慧的娘怕粉笔灰落在饭上，把送来的米汤罐儿和窝摆在了井栏上。

陆文景便一目十行地浏览。文章开首段写：“主席教导我们：‘为什幺要有革命党？因为世界上有压迫人民的敌人存在，人民要推翻敌人的压迫，所以要有革命党。’我们共产党人不是别的事情，就是要搞阶级斗争的……。这是克思主义泽东思想的一个最本最心的问题。如果不搞阶级斗争，不搞无产阶级专政，共产党就可以取消。”

陆文景想：慧慧怕的就是阶级斗争，让是剥削阶级家的人摘抄这些，简直是折磨人。可是，慧慧却任劳任怨，一丝不苟，又以此为差。因为她的愿望是想通过这折磨，完成灵魂的救赎。彻底地脱胎换骨，让心灵得到升华，最终实现党的愿望，好与情人赵树孔雀双飞。想起那天在南坡摘麻麻时，慧慧对自己的以心相见，以及自己对慧慧的许诺：我来帮你。文景又觉得该惭愧和悔恨的是自己了。慧慧屈尊奉迎玲，别人不能理解，难自己也不能理解幺？帮助慧慧不应是空话，要帮到底就要贴心贴意。同心协力哄转玲，借助玲的力量来实现慧慧的理想……。

“有问题幺？”慧慧一边吃饭一边问。

“没，没。”文景说，“横看是行，竖看也成行，这仿宋字要超过铅印的了。”

“别光说好听的！”慧慧只是怀疑文景的认真程度，说“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她拉了陆文景站远了看。横看了没问题，又让文景竖看；竖看了没病，又让她斜着看。刚刚咽下饭的文景，是放下饭碗就赶来的。她伸了脖颈看半天，觉得和胃都在下坠，难受得很。就皱皱眉：“哎呀，好了，好了。”

“斜向拼成‘反标’（反动标语）也要命呢！”慧慧扒到陆文景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