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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chu吴庄(十三)ma蹄踢踏(3/7)

的负荷超了往日,一会儿扬甩开了鬃,一会儿又弹起了后蹄。它的不安分得车不停地前后动。让人担心那下扁上胀的胎会爆炸开来。——文景此刻的正如这胎的情形,因扭曲而气不顺,一拧一拧地阵疼。

“大黑!”吴天保向那黑断喝一声。然后拉长声调喊个“立——正!”。接着便走过来用手抚抚的脖颈,朝着耳朵长声短调地诵一段最指示:“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我们如果有缺——就不怕别人——批评指,只要你说得对,我们就改正……”那泪汪汪地听着,一会儿便垂鬃耷耳、驯服地安静下来。并且似乎懂得向左右看齐,前后蹄自觉地挪动着与旁边的车辆站在一条线上。吴顺不知吴天保还有这招数,由不住哧哧偷笑。那三位驭手倒仿佛习惯成自然,一直是立正的姿势。

“三位记好了!针织厂的位置在前大街西边,从西向东数的第三个朝北的胡同。——大门上有白底红字的厂牌。”吴天保最后吩咐。

“最好是面见玲。”吴顺又找补了一句。

“记住了!”那三人齐声回答。

蹄踢踢踏踏走着,调转了车。赶车人手拽缰绳、轻扬长鞭,三辆大车结队而去。陆文景仍失神地站着,宛若在梦中。蹄及车起的浮尘不断地落在她的上、脸上和衣服上,她那乌黑的发和长长的睫都变成了灰土。文景仍恍恍惚惚,神茫然。她的视线一直盯在那车的铺盖卷儿上,被遥遥的鞭声越揪越。直到那辚辚的大车走她的视野,那动的车还碾压着她的心。这幅图象已刻在她的心扉上、灵魂,将伴随她终生。她的嘴在翕动,似乎在喃喃自语。吴庄一个闺女的铺盖卷儿从农家的炕搬到了公家的床,是个飞跃,是个象征,意味着一步登天。但这个闺女并不是多才多艺的陆文景!不是为之笑、为之歌舞、为之早起迟睡、呕心沥血的陆文景……

“文景,我把粉笔给你放到保室外面的窗台上吧。”吴顺说。他想醒她,让她明白自己的职责。见文景象石雕一般,一动不动,顺朝吴天保吐吐,讪讪地往大队院里去了。平日与骡的吴天保,似乎没心没肺,一得空儿就吼几嗓。这天也不忍看文景这失魂落魄的样,悄悄儿溜到圈里起粪去了。



※※※



意识到自己脑简单,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时,有一悲愤之气直冲脑门。陆文景的躯里又充足了气,抗争的力量又回到上了。她就象一只被狗追逐的野兔一般,发疯地跑着穿过一窄巷,拐个弯儿来到生产队大院。放开咙就喊:“吴顺!吴顺!”她不能不明不白地被人捉!必须知这策划者是谁!吴长红在其中扮演了什幺角!但是,空旷的大院如同南坡的坟场一般寂静。院东的戏台象只怪兽,虎视眈眈地张着。革委办、保室的门上都地锁着大铁锁,无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只有文景那凄凉的呼叫声在天空盘旋。陆文景突然想到她和慧慧在南坡摘麻麻时亲目睹苍鹰抓野兔的情景。她觉得自己就是那被抓的野兔,吴长方、吴长红就是那鹰的一双利爪。他们将她提到空,让她兴奋一会儿,再狠狠摔下来;再提到半空,让她空兴片刻,再狠狠摔下来。一次比一次摔得惨重!这样反复作,就是要把她摔麻木、摔服帖!叫她别再挣扎,任凭他们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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