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是个本质上有些冷淡的女人，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以一超级嘘寒问的态度对待她，但不代表艾琳没有柔情与关怀。她成年后，发现那可能算是一专业的方式，据她读过的一篇文章，提到：用过度的怜悯心对待受害者，会加重其对自的“受害”印象而更加陷泥沼。

结果下一秒，金发女崩溃地大哭起来——突然得让场面有搞笑了。“我……我真的不知，对不起，我不知会变成这样。”金发女边哭边蹲下来，这里是公园路，有些慢跑的人经过，会慢下来朝她们侧目。

“我不会的。”

就是那个时候，她心中现了一罪恶的受，就像用什么换到了别人的灵魂，至少是一个碎片。用她的疼痛。奖励回路就这么形成了。她停下来，俯视着听金发女弯着腰，一边哭一边滔滔不绝地倾诉着：“我没有朋友，没有人会喜我，我妈不喜，我爸也不喜。我觉得自己就是个，自私又无能，冷漠又贪婪的混。我只会伤害别人，或者伤害自己，这是我唯一擅长的事……”那觉让她心加速，到周边的世界突然活了过来。路过的每个人都不再是遵循特定路线运行的NPC，连她自己也不再是了。那一刻，她好像变成了舞台的主人。这或许就是她痴迷于的原因。因为有时候，她会有错觉，如今的生活不过是一场梦境，总有一天，一个微小的波动——磁场或者别的什么，会扰到这场梦，然后她会醒来，发现自己仍躺在床上，有一双比现在小得多的手。她会回到孩提时代的房间，在床，妈妈为她留了一盏昏黄的灯，同时打开了窗。那是夏日的夜晚，当时她们住在外婆家，一栋六层的老房，靠近路，偶尔会有车辆驶过，发渐近又渐远的噪音。那之后的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都是梦而已，这就是为什么，无论行走在何，遇到什么人，一不真实始终萦绕在她侧。

艾琳为此很努力地拼读她的中文名。有一周，她们专门解决这个问题，艾琳全程一直皱着脸，“X-I-A……呃，这分是你的名字对吗？J……G？这是你的姓，这个简单一些，但……你知这个对我们来说比较难。”她一直在旁边憋笑，艾琳撇撇嘴，挠挠脸颊说，“没关系，我们能想别的办法。所以……”艾琳拉长了那个元音，“你的名字，这个很难的分，是什么意思？”

有作了。她这么想着，转就要走。结果金发女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追上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的话很莫名其妙，“一定会的，我保证，会好的。我们都会得到的，对不对？”

艾琳每周都会与她行半个到一个小时的闲聊，那些闲聊通常没有主题，又好像有主题。总之，有一次，她问起为什么金发女会选择这么，是什么导致她那么痛恨瘦。“好吧，如果你想要一个解释……你知，厌症是文化暴力的结果，是社会结构导致的。”她听得懂，但其实没有刻理解，艾琳也没指望，只是接着说，“人犯下的罪行之所以比动要残酷那么多，也是因为我们拥有文明。这听起来很反直觉，但就是这样。”这超了她当时的词汇量，所以艾琳又微笑着拿起笔，“反直觉，我帮你写下来。”

但我不可能叫你Yellow（无H）

“啊，我很抱歉。”金发女一直缩着，垂站在有一定距离的对面，不敢抬，“我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不会再……不会再对你发火了。你不恶心，真的，一也不，恶心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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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怎样，要我你？你是恶心的。”

“没关系，”她被逗乐了，“你就叫我Leona好了。”

“不……我只是……对不起……只是……如果你长成我这样就知了，没有人我……”

姬缃不是一开始就用那个办法自，让她将自残与自联系起来的契机是一次迟来的歉。

“OK, Leona, 希望你不介意。”

“噢，很可。”艾琳苦恼地说，“但我不可能叫你‘Yellow’.”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把这当一个理牢记。

“我妈被车撞了，手神经断了，得到了一笔赔偿，所以我在这里上大学。”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实际上，虽然是有那笔钱，但她用助学贷款学费。

姬缃翻了个白。

然后她们站在原地，就这么无言地待了一会儿。直到姬缃说：“你知，你确实把我害得惨，不过也没有全都是你害的。”毕竟教她割自己的是她母亲。那天她还和母亲针对月经羞耻的问题吵过架，她努力解释月经为什么不代表肮脏，母亲努力告诉她这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必须装黑垃圾袋里，像生化武一样隔离，这个垃圾袋也得隐蔽一些，不能现在任何人前。

“好吧。”

金发女看起来比中学时代要瘦了非常多，甚至可以说骨瘦如柴，脸颊凹陷，发也枯了，记得当年她是个有胖的女生。她们先是寒暄了一番。“我在接受障碍的治疗。”金发女说。

刚上大学那年，金发女找到了她——而且直到最后她们也没有换名字，她是真的不知那个人叫什么。或许正是因此，金发女人才稳固地成为了她恐惧的形象。

“是一颜，唔，是比较浅的黄？说是和古代的书有关系，大概吧。”

九年级时，来跟事件后续的心理老师名叫艾琳，长相是拉丁裔，姓氏是“瓦希勒夫斯基”，因为她的丈夫是波兰裔。念起来很麻烦，也为了与学生拉近距离，艾琳便要求姬缃直接叫她艾琳，而不是“艾琳老师”。

“你别哭了，我不会安你的。那句话不是说我不恨你了。”

然后艾琳直了直腰（她长得比较，习惯驼背），严肃地对她说：“Leona，我不确定这个你想不想听，但我得说。你知，我也会去她家访问，她一直没有来学校，你知我是说谁。”她专注地听着，“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被，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或者太胖，或者任何关于外貌羞辱的内容……你绝对不可以这么想。你的脂肪，你的，是用来保护你自己的，如果有人攻击你的脂肪，那就是在攻击你。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好材，也不可以靠不吃饭去获得，你要选择更健康的方式，比如健。你的舒适是最重要的，好吗？”

与金发女见面时，她也把这些话转告了过去。“我不知瓦希勒夫斯基女士有没有跟你谈过，不过你应该也早就知这些了。”要是知了理就能治好的话，就不叫疾病了。她明白这。

如今她踏实了，了一行树的味，躺回自己的小床，闭上睛，等待真正的白昼来临。

“你大概会在一段时间内抵，很难说是多久，”艾琳还告诉她，“毕竟你受伤的位包括，过程中你会回忆起那疼痛，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让其他人去碰那个地方的话。”艾琳看着她的睛，视线接似乎也是闲聊中必须确保的，“这肯定会让你联想到这件事，就像车祸受伤的人会害怕过路，但幸运的是，你遇到的不是那类纯粹的恶意，而是所谓弱者伤害更弱者的情况。如果未来有机会，并且你愿意，你可以尝试和她谈谈。”她们闲聊时，艾琳也从不提金发女孩的名字，甚至很少叫她的名字，可能是因为她曾表示不喜自己的英文名——她在这里生时大舅起的，也不算他起的，因为他叫住了当时路过的一个医生，问那个医生叫什么，就这么原封不动地抄袭了过来。

金发女对她扯一个微笑：“我没有和她直接说过话，她大概和我父亲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