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号称中之王，艳冠群芳，又名“挛夷”，青苎村长芍药，初夏开满红白两的艳朵，宛若置仙境，村人才会有此一说。该村离此不远，村后林间有一条石溪过，据说溪十分养人，女长饮肌肤赛雪，自古便多生女，远近驰名。

“一下少掉三颗人，那一排五个人的重量，全由其余两人的发承担。两人的发，一接着一的、生生被扯断，拖了很久，直到傍晚才断去七八成，一个活生生给吊死，另一个却在之前就咽了气，也不知是痛死还是给折磨死的。”

青苎是渔村，广场置有一排排晒渔网的架。男人的发髻都被削断，发揪成一束，像市集里标价钱的草标一样，绑在晒网的架上，脖颈间还着绳圈。他们手腕、脚踝全被捆在后的竹上，向前倾，只靠两边膝盖，以及吊起来的发支撑重量，就这样从白天吊到晚上，又从夜里吊到日。

药儿突然停手，沉默片刻，才又继续拿糕。

药儿耸了耸肩。

从小到大，她们经常一起沐浴玩，但药儿从未如此细靡遗地欣赏过亲的姊姊，只知阿挛有张令远近各村男倾倒的容颜，却没发现她的才是神奇的造化恩赐。

这不是药儿次窥看姊姊的胴。

“不过死了，棺材搁驴车上。”

药儿说着说着，突然安静下来，无预警的跌了回忆之中。

“他们挑断了他的手脚、刺瞎睛、割去，把他吊在广场旁的大槐树下，想到时便刺他一剑、割他一刀，拿烧红的烙铁柴尖烧着玩，折腾了几天才把德祖给折磨死。

“青苎村有个禁地，立了块青石大碑，我们都叫妖刀冢，老人家说那是天神镇星的地方，严禁村民靠近。我们村里有个叫德祖的人，平常好吃懒，又不敬鬼神，老是躲到妖刀冢睡觉，居然因此逃过一劫，没教恶少给抓去。”

◇◇◇

众人都觉这个问题颇不得，谈剑笏皱起蚕眉，正要开，却听药儿续：“给人害了，我同阿爷要找仇家，一路赶了过来。”任宜紫听有异，不觉诧然：“害她的人在这儿么？怎生害的？又为何害你姊姊？”

“还有我阿姊。”

“嗯，那捕摸了摸鼻，只好带手下离开。”药儿见诸人失望的神情，微微冷笑：“临走之前，捕锁了德祖，同恶少的首脑说：“公爷，这人诬告于你，大大的不该，且让卑职锁将回去，好生拷问。”恶少说：“不必！本公宽宏大量，不与无知乡人计较，你原地放了便是。””众人听得心一寒，俱都不敢吱声。

药儿轻描淡写地说着，随手将一块糕嘴里。

“我阿姊的小名叫阿挛。”药儿说：

药儿继续说：“德祖一路赶到石溪县衙，向知县大人哭诉。知县大人生气得很，派了两名正副捕快，了一支十来人的弓队，当天正午时分便赶回村里。双方人数差不多，但县衙差役仗着有弓箭，将恶少团团包围；捕快吩咐将村人解开，抬下救治。”

“怎么死的？”她继续追问。

那对不甚硕，然而形状姣好，光泽动人，犹如两颗饱满的泪型珍珠，珠光盈，仿佛呼应着沉甸甸的手；约莫铜钱大小，是极浅极浅的淡琥珀，周围并无杂或突起，表面细光；小如绿豆，微带透明，竟半陷在间，煞是奇。

事实上，青苎村只有几十人家，既非陆要冲，也无茶特产，像这样贫穷荒僻的小村落，湖城左近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个，毫无特之。但石溪质甘，倒是东海知名，沿溪的村落如青苎、芰后、顺下等地，女肌肤较他通透白腻，也仅此而已。古人说“浣溪青苎靓似”云云，现今只属风土掌故，不会真的有人千里迢迢，一心来瞻州青苎寻。

谈剑笏暗想：“听说石溪知县沈其元也算是个清官，远近名声不恶，不想竟如此好义。闻报飞驰、救民急难，也不枉他父母官的心了。”心下颇安。只听任宜紫笑：“官府既然手了，理应无事。莫非恶少们与衙役动起手来，杀了那些个差人？”

谈剑笏听得错愕，不觉微愠：“这厮是什么人？竟连官差也杀得！”除他之外，其余诸人倒不觉什么，肚里暗笑：“只你谈大人杀不得官差。江湖遇事，杀几名公人算什么？莫声张便是。”

“后……后来呢？”任宜紫勉拈了一块凤片糕，却无论如何也放不嘴里。

不知不觉间，连剑冢的院生们、观海天门的小士等，都竖起了耳朵，专心听故事。众人见药儿眉目清秀，男儿尚且如此，同胞姊弟一母所生，不难想见阿挛的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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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妖刀冢”三字，连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魏无音都动了一动，缓缓睁。许缁衣从到尾都仔细聆听，却不发一语，秀额微蹙，似是听得不忍；鹿别驾倚着四抬榻，斜乜着双眸，神情若有所思。

众人大大松了气，不少月弟更是喜极而泣，频以手绢拭泪。

药儿摇摇：“那倒没有。捕正要放人，恶少的首领却对他说：“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趁早别这档事。我不想杀官差。””

（药儿的回忆）东海　石溪县，青苎村

“约莫半个月前，村里来了一批无赖少年，个个背剑拏刀的，凶神恶煞一般，说要来寻人。村里的女人小孩怕极了，全跑到山里躲起来，恶少们找不到女人，便将村里的男人通通抓起来，反绑手脚，上下横着两竹，将五六个人绑成一排，一齐跪在村中的广场上。”

周围静悄悄的，众人仿佛跟着药儿冷冷的语调，一齐回到那吊着一排排人发的渔网架前，衬着其殷如血的夕，几十个被绑成人球的村民正簌簌发抖，血模糊的膝下一片赤红--

阿挛解开棉布襦袄，弯腰褪下裙裳，细绵腴的雪来，并的大有一怎么也并不起的鼓胀小丘，四周光洁无，白得像是一枚刚炊好的雪面包，其间夹着一抹，十分诱人。

“恶少们向山里喊话：限村里的女人在太下山之前，脱去衣衫，着来投降，少来一人，便要砍掉一名男的脑袋。唯恐女人们不信，恶少率先砍了村长的，连他两个儿也一并杀了。

“我娘原本生了对双胞胎，却只活了一个，所以取了“阿挛”的名儿。不过因为我阿姊生得，是青苎村最的人儿，大伙都说阿挛的“挛”是名，说我娘有先见之明，知将来女儿长得比还漂亮，才叫阿挛。”

“村里的叔婶姨婆吓傻了，差忘了哭，死命的劝阿挛：“你别去啊！去了也没用。村里几十个男人，你一人也只抵得一命，救得了所有人么？”阿挛只是不听。她持一个人下山，谁也不让跟；我放心不下，在后偷偷跟着，一路来到石溪旁。阿挛脱了自己的衣裳，全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就这么走村里。”

整座灵官殿内，除了药儿啧啧有味的咂嘴声外，就只剩淅淅沥沥的檐前雨漏。

“许多叔伯不堪折磨，被吊得全发抖，膝发都渗血来，泪直，发很惨很恐怖的呜呜声，一句话也说不来。”

“女人们躲在山上不敢下来，看太就快下山，那些恶少等得不耐，又杀了几个人。女人和小孩吓得一直哭一直哭，却想不什么办法来，阿挛突然说：“我下山去罢。我走之后，你们赶快换地方躲起来，千万别待在原，这里已经不安全。”

药儿续：“我瞧那捕快多半是心怯了，回他说：“怎么？你杀过官差么？”那恶少笑着说：“这倒是还没有。不过凭我老的名，不是能不能杀，只是想杀几个的问题罢了。”亮背后一刀。捕快倒一凉气，本要解开村人，这时又叫人停手。”

遍数当今武林以刀闻名的门派，势力最大的当属兰陵以西的“金刀门”柳氏。不过金刀门的活动范围距东海有千里之遥，更不会在瞻州地界耀武扬威，众人细数东海为数不多的刀界势力，益发云山雾罩：“究竟是谁家弟，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一旁的谈剑笏突然：“东海是有王法的，青苎村离白日影城、离剑冢、离湖都不远，莫说这些，石溪县衙便在十里之内，当日即可往返。真有这般惨事，怎地没人想到去报官？”

“后来呢？官差这便不了？”任宜紫追问。

“报官？自然是有的。”药儿一撇嘴，冷笑：

她颤着手拉开颈后系绳，洗旧的棉布肚兜微微卡着了，这才又落地面，前束缚尽去，绷一对浑圆饱实的玉兔来。

俗话说：“是人不犯案，犯案不是人。”一了衙门大牢，就别想被当成人来看待。但捕此举，显然是想救德祖一命，只可惜事与愿违，恶少首领持不允，最后还是留下了德祖。

阿挛脱下蔺草编成的旧鞋，着

那是药儿这一生，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一天。

富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