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该怎么置你才好。我那傻徒弟似乎觉得，无论怎么，都很难教你真正受到制裁，为此烦恼得很呢！看得我心都疼了，不舍得很。”

明栈雪捻着衣角，又似在白晰玉手中把玩着什么事，只是鬼先生坐于地，一时难见，面上却不声，扬眉笑：“不如放我离开，咱们化敌为友如何？他想对付‘姑’，我可以帮忙引路。反正我已是个废人了，你们还怕什么？”

明栈雪轻笑起来，满意地了，又忍不住轻叹了气，望向他的眸光满是哀悯。

“我就等你这句。你这么容易猜测，很没有挑战的，对我这怕麻烦的懒惰虫来说，简直再理想不过；万一，对手期待与你来场斗智角力，岂非要大失所望？这样不行呀。”

鬼先生笑：“敢问姑娘，我又说错了什么？”

“四肢俱残之人，不会轻易说‘废’二字。你前一句装得贪生怕死，假意释妥协之意，以试探我的反应，这个法很聪明，可惜就是不住嘴，定要在占优显摆一番，否则便心难搔，是不？”

鬼先生笑容犹在，目光却冷锐起来。

“你应该纤续满不在乎地笑，才能让我产生动摇。忒简单的理，还需要我提醒么？”

明栈雪看着他脸微变，轻叹：“我猜你受的伤，只消捱够时日，你那特异的功便能为你慢慢修复——虽匪夷所思，然而世间万象，本非人所能尽知，就算真有这异能，我也不觉奇怪。

“闯栖凤馆、意图皇后，看似无智，你却在廊间预先布置机关，考虑过一旦事迹败，须得争取时间脱，这可不是一时兴起的轻率之举。虽然可能极低，然而万一落得如此下场，该怎么反扑，说不定……你也想好了。”

鬼先生勉动了动嘴角，孱弱地哼笑。

“姑娘时而眨得我一文不值，时而当我是算无遗策的人，如此反覆，教人无所适从啊！”

“因为理你是明白的，可惜手法拙劣，骗骗无知乡人、贩夫走卒不难，难方家之。这就叫‘手低’。”明栈雪笑：“你有时间搜断松雪茯苓服化纳，有时间布置琴弦机关，却没工夫衣衫蔽，不是你邪本所致，而是万一遇上我和耿照时，有样事跟着衣衫一起消失比较好。”素手一扬，扔给他一小截黄澄澄的事。

那是半截刀穗。

鬼先生自知来自何，面丕变，看来益发虚弱。

“杀人退敌，‘珂雪’未必过一柄合用的钢刀。你若能依计得手，自然用它不上，万不幸失手被擒，乃至遭遇什么损伤，奇异的复原功佐以珂雪宝刀，便是你逆转反扑的筹码。”

明栈雪好整以暇：“当然，这刀目前由我保，横竖你也用不上。当我想到这时，便有七成把握，你的天覆功必有我们想像不到的疗复之能，留得命在，便有翻盘的机会；经你适才失言，这把握已过了九成五。”

鬼先生没料到她竟能在时间内，寻到他心挑选的藏刀，虽然懊恼，但珂雪宝刀毕竟是外辅，靠的主要还是生生不息的蜕生天覆功，不再教她的讯息，淡：

“都由姑娘说罢。成王败寇，不外如是。”

“你并非不怕死，你不是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