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知违犯教门之诫么？”郁小娥低：“……属下后来有想到。”

耿照：“如此，蛆长老以二诫判你，你可有不服？”

郁小娥心下惴惴，摸不清他意何为。

耿照的提问直白简单，理路也是，却意外将两难的抉择耙梳得十分清楚。

她并非不认自己骨里是个骑墙派，但与鬼先生合作、以情报换本门武技，尚在分寸之内，反正冷炉谷就不是个讲公平的地方，内四占尽好，外四，升眨全凭姥姥一己好恶。多少捞好，郁小娥视为平衡之举，拿得心安理得。

但卖教门、引狼室，就过了。是故林采茵罪该万死，无有旁议。

她向鬼先生输诚，说到底是明哲保，只是随着林采茵、金环谷的威福自用，才慢慢确认自己的心意，若有成功的把握，便无姥姥号召，郁小娥也会伺机反扑，夺回她的冷炉谷——

对比毫不犹豫就向敌人屈膝的自己，这个念令她有陡被刺伤的痛楚。在心底，郁小娥知她确实背叛了天罗香，后来的改弦易辙、迷途知返，不过是补偿的心理。

她并没有放弃求生，只是面对如此径直的质问，再怎么拚命辩解，也只是徒显心虚气短而已，郁小娥连想像都觉无力，遑论。

“……没有。”

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已低声应答，嗓音分外陌生。

耿照正：“既然于法有据，我便依纸长老所言，宣布自即刻起，将违诫的郁小娥逐天罗香门墙，永不录用。有异议者尽可提说。”

盈幼玉猛然抬，碍于在姥姥跟前，没敢放肆起，切齿咬牙，圆睁的杏眸难掩悲愤。“盟主这般裁决，日后我等该如何行事？林采茵逐门墙，郁小娥也是逐门墙，一朝有变，谁还教门的忠臣，忍辱以待！”

“……放肆！”

纸狩云霍然转，罕见地显怒容，袍袖微动，盈幼玉腰畔之剑倒撞脱鞘，剑柄如何转向、如何手刺，几无人看清，但见一白芒如星坠，斜斜朝肌少女的颈间飞落，没一一指之间。

座上修为的无不凛起：

“……她竟是剑术手！当今世上，有几人能驾驭剑罡，刺得这迅捷无的一剑？”

纸狩云与跪地的盈幼玉，相距四尺以上，能迫盈幼玉之剑、隔空攫取，更倒转方向，往刺其项，以内功擒拿等分使贯串，或能为之，但绝不能如此顺，仿佛有无形之手控。

若以剑罡——无数细小的剑气——为之，就合理得多。

从到尾，纸狩云没使多余的手法，只单向发剑气，击中鞘上机簧的，便使长剑弹，击剑使之推；击中剑柄，让长剑调了个，华服老妇顺势抄住，剑尖并罡气送，仍是同一方向。

——因其单一，由是快绝。

相形之下，耿照的法只能说是匪夷所思。

本该在虎椅上的少年盟主，眨越过快逾星的剑尖，左手、中二指一夹，无视剑快，稳稳钳住，剑上所附劲力，以及随之而来、细如雨针的无形剑罡，俱都止于前，宛若泥海，霎无踪。

而跪地的褐肤少女，姿不动，膝未沾地，整个人平平一臂之遥，被推长剑能及的范围，才察觉下一力掀起，难与拮抗；失去重心的瞬间，一只厚实的手掌拉住她的腕，置涡般的狂旋即静止，宁定如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