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耿照，净的面孔毋须横眉竖目、怒相狰狞，自有安静冷彻的霜凛，迫面而至。“你问我五哥在哪儿，我答不上。他若没死在往北关的路上，又或捱不过那天杀的冷，此际约莫还活着。

“我们那伍仨里，只有我还留在朱城山，其余两个说心冷了，不想继续待在这块龌龊地上担惊受怕，宁可回家乡田。我想尽办法了执敬司，本想替五哥陈情洗冤，可老天爷快过了我，要不，这会儿我就能答说，‘五哥在家乡地’或‘五哥媳妇儿刚过门’了。”

“我宁可没见过你。”韦晙冷：“那回五哥私放了你们，后来伍里有人告密，少城主将我等四人抓了，打大牢，五哥独个儿扛起责任，被少城主打得开绽，奄奄一息，说要生生吊到他咽气，风成腊送回老家。”

大的无力攫取了少年。他攒着拳，却放松真气，以避免波及畔的桌椅竹，乃至于人。

“杀不了少城主，杀个无名小卒好解恨么？”

独孤峰是独孤天威的儿，耿照须偌大定力，才能抑制住摸他寝居里一刀了帐的冲动──在这个当挑上影城主殊为不智，但无论上衙门击鼓申冤，或向将军陈情，从证据面来说，要办死独孤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如仗着绝武功，暗夜刺杀利。

耿照懂他平静的眸，那难以言喻的愤怒，无声地拳。

耿照愕然。从那时算起，迄今已有数月；真要吊到这会儿，葛五义岂有命在？急：“我……我不知这事，我第二天就城了。葛家五郎呢？”

起罗烨。他们都是那心中有了一把尺，无论世人如何评说，都能持如故、绝不相违的，只是罗烨冷中带，这个韦晙却是冷中透着，难以轻易看穿。

──独孤峰！

“后来呢？”耿照追问：“葛家五郎，现今人在何？”

“那人运气不好，受少城主提，当上统领不久，一夜喝得太醉，失足跌落山涧死了。尸漂到王化镇才被渔民捞起，烂得七零八落，要不是穿着多司革甲，谁也认不是他。”少年淡淡说。

“那个告密的人……”后耿照沉声开，再度唤住他。

“木叔叔

“这世上有很多人害了别人，自己原本也不知。”韦晙淡：“五哥吊了几日，我们几个来的，没法营救，本想冒死劫囚，大不了杀去，左右是个死。后来不知怎的，这事被月停轩的染二掌院知了，少城主为讨她心，才把五哥放下，扔大牢。”

葛五义尽心奉公，忠忱可表，为了一有主的骏，犯得着这般糟蹋人！被两生直拉去北关，对家乡人来说就是“充军”了，不惟此后生死两茫茫，着这个无妄而至的罪名，葛家两老和五郎其它兄弟，该怎生抬人？

韦晙似看他极力压抑的愤怒，霜冽的神略略回温，仿佛到了此际，才把耿照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不与那三名横陈在山间的多司兵丁同类。“在巡城司来到之前，典卫大人约有半个时辰的余裕，可安然离去。恕小人不送。”

耿照没想到自己离开后，朱城山竟生忒多事。但葛五义不过是他童年的同村玩伴，横疏影纵使屋及乌，先不说她不知这层关系，就算知了，也未必将葛五义这般小卒的死活放在心上。天幸红儿侠义心，救下了恩人命。

耿照抬，正迎着少年平静的语调，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连转都省了，全不惧这位武功被传得神而明之的典卫大人一怒手，从背后将他轰得四分五裂，血模糊。

“我也不知。”韦晙冷：“少城主之，你也不是不清楚。五哥放了你们，你得城主提，在不觉云上楼大大脸，想必少城主将这条冤债，连同失之恨，全都记到了五哥上；碍于二掌院之面，不好明着将他死，要说快放人，一笔勾销，怕是连他自个儿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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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怎么了？现于何？”

“好在二掌院随许代掌门离开后，少城主害了相思病，茶饭不思，一时将牢里的五哥忘了。待他想起时，从北关来了批叫‘两生直’的拉军夫，二总赶在动往越浦前朱笔一挥，把囚犯通通解了给北关。”

耿照陡地想起铁哥的解腕尖刀，还有那句“抹了脖，一脚踢落山涧里”的狂言，若有所悟。少年却没给他确认的机会，径自走竹篱，提起挂在篱笆上的白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