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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狐狸 第二章 索尼娅 第一节 nuan泉屯(3/4)

一九六四年,冉大从农牧中专毕业。老师对他说农牧理局决定将他留在海拉尔局本。这是许多毕业生梦寐以求的事儿,可冉大却拒绝了,他说他要回狍河农牧场。老师以为他恋家,说男汉志在四方,在农牧理局上班前途无量,怎能因恋家而放弃好前程?冉大没多解释,只是持回狍河,气得老师连声说竖不可教也!

冉大并不是不知留在局本的好,他知只要就班地在那儿上几年,放到基层农牧场,肯定能个科长,往说,如果在局里上了科长,放来肯定能个副场长职务。可是,这诱人的前程却打动不了他的心,狍河之所以引他,是因为那儿有老莫、有德尔索,他们对他恩重如山,他想回到他们的边,当个跟班,鞍前后地为他们力。在他看来,前程算不了什幺,知恩报恩才是真正的愉快和幸福。

当冉大背着行李步行十五里路,回到农牧场站在德尔索面前报到时,德尔索显得吃惊,“你不是留在农牧理局了吗?”冉大说我想念狍河农牧场。德尔索眯起睛看了他片刻,“想老莫吧?”冉大说:“不单是,还有你老书记。”德尔索说:“你这傻小,让我白费了一番劲。我可是在局人事长那儿极力推荐你。人事长也派人到学校了解了,决定留你在局本,哪成想你却跑了回来。”冉大说:“我想在你领导下工作,请你分我到最需要的地方去,我保证把我上的力量都使来。”德尔索说:“你先去政工科报到,然后在家休息几天,等我们研究了再说。”

从政工科来,冉大又奔向生产科,在那儿他没看见老莫,心儿非常失落,蔫了吧唧地往家走,没走几步,看见王瑞娟着大肚从学校来。他迎上去问了声好,又问老莫到什幺地方去了?王瑞娟见他背个行李,问是怎幺回事?冉大说毕业分回来了。王瑞娟脸上笑容,说这下可好了,老莫有了帮手。冉大又问老莫到什幺地方去了?王瑞娟说去泉屯了,场为了扩大牧业生产,将黑瞎沟的牲分到泉屯,说那儿草又有温泉,是发展牧业的好地方,只是那儿太远了,有一百里地呢。冉大说这是老莫的主意吧,他和我说过几回,说牲到了那儿简直是上天堂。王瑞娟说可不是吗?他自作自受,自己主意自己去实践,哪个愿意到那幺远的地方呀!这不,场里派他去打前站,帮着把新牧业队建起来。冉大说这幺一来你肯定辛苦了,一个人带三个孩不容易。王瑞娟苦笑笑,这哪是带孩呀,养小猪了!我得回去看看,还不知家里被他们糟蹋成什幺样?她急匆匆地走了。冉大望着她离去的影,不禁有些慨,心思这个人真能累,三年生了仨孩,现在又怀上了。

回到家里,他和娘打声招呼,把行李往炕上一撂,正要往外走,却被淑贤喊住了,问是怎幺回事?怎幺行李都带回来了。他说了句毕业分回来了后,就赶来。他一溜烟地来到老莫家,推开门立刻被前的杂惊呆了:只见三个挨肩的男孩被围在炕上,炕沿有一个几十厘米的围栏,炕上七八糟,王瑞娟正在用抹布搌一脏渍,显然不是孩在炕上屙屎就是撒。冉大上把王瑞娟手中的抹布夺过来,在盆里搓洗后又接着搌,搌完了脏渍,他又上炕收拾东西,然后说:“瑞娟,你到学校去吧,我在这儿照应。如果有什幺事,你就吩咐我,不要客气的。”王瑞娟说这怎幺能行呢?你有你的事,你还是去忙你的吧!冉大持要留下来,说我没事,你家书多,我在这儿看书就是了。王瑞娟见他说得诚实,只得听从他。临走前,她照照镜,理理发,拽拽衣角,对冉大嫣然一笑,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冉大每天都到老莫家,为王瑞娟看孩,直到政工科通知他上班。

政工科的人告诉冉大,说分他到生产科工作,牧业生产,因为场决定这几年大力发展牧业,力争三年内产量和绵羊产量翻一倍。照德尔索在年度报告中说的,牧业生产成本低,除去人工,几乎没有投,是只赚不折的生意,只要有草场和源,牧业生产就有了基础。恰恰莓饶沟里草长,老莫研究过,他说:“这样的草场,世界上都难找,而我们狍河农牧场却让它常年荒芜,这是多大的浪费呀!”

生产科刘明德科长和冉大谈话,让他准备一下,到牧业二队(泉屯)蹲,直到二队完全建立起来,还关照他,去了泉屯,熟悉了情况,就让老莫回来,王老师着个大肚,天天还忙得手忙脚,看了让人揪心。刘科长还说德尔索找了他几次麻烦,让他下去把老莫换回来,刘科长说到这双手一摊,“你知,我是搞农业的,对牧业一窍不通,去了也不事。这下好了,你回来了,老莫有了帮手,准备一下,快去!我们的放牧天才。”冉大听了,不不慢地说:“刘科长,我怎幺去呀?不是让我步行吧?那得走多长时间呀!”刘明德拍拍脑袋说看我浑的,连这也没想到,他摸起电话,要了黑瞎沟的尹队长,让他赶快备一匹明天早早地送来。尹队长问要什幺?刘明德说给冉大当坐骑。

第二天,冉大带上一应品,早早地等候在通往莓饶沟的。初秋的朝在山坡上,大山像披上一件金的衣衫,沟堂里的森林,像金衫下的罗裙,把山岭缀得如同少妇一样艳。冉大于梦幻般的彩中,觉得这儿的景比上库力中专学校的所在地更魅力,那儿是一望无垠的草原,天地远,令人心旷神怡,这儿有山的庄严和的抚媚,有阵风掠过森林时摄人心魄的涛声,也有冰雪化时索河那恰似脱缰烈奔腾的壮观。

他正在欣赏景,只听见远传来的嘶鸣,不一会儿,青鬃呲哏着鼻息站在他面前,嘴还不停地在他上蹭来蹭去。他惊喜万状,像见到了久别的友人,搂住了,和青鬃亲昵。专程送的老闷赶到了,“怪不得我抓不住呢,原来青鬃看见了你。”冉大问:“怎幺把青鬃带来了?老闷,我今天要走一百多里地,你把青鬃给我,不是想让我把它压死吧?”老闷说:“这就是你原来骑的呀!”冉大说:“我原来是小孩,七十多斤重,现在我多重呀,一百二十斤了。不行,把你的枣红给我。”老闷说:“那我骑什幺?”冉大说:“那是你的事。要不,算借我骑一个月,等我驯练一匹生个(意即未经驯化的)来,再把枣红还你。”老闷见冉大说得在理,就把枣红给他。草原上的牧人,儿就是依靠,他们都心疼,把视为亲人,老闷见冉大那健壮的躯,知青鬃已经驮不动成年的冉大,只好割相让,把自己的坐骑让给冉大

谁知那青鬃见冉大不要它了,又尥蹶又嘶鸣,火爆得像锅炒黄豆。冉大一把抱住青鬃的脖,亲切地说:“伙计,你个儿太小了,驮不动我,不能再跟我了。还是跟老闷回去,嗯,听话!”说来也怪,青鬃居然安静下来,呲哏了几下鼻息,一副失落的样

冉大悠悠,沿着索河南行。是日,风和日丽,百灵唱晴,一穹苍碧,脚踏百草毯,周遭青山如,一路景收不尽兴致不减。午后不久来到泉屯,只见居民建在温泉旁边,已经初规模,民居木板房,圈栅栏都已建好,都是用带桦木建造的,白的建筑坐落在青的草地上,清新雅洁,仿佛西洋人写生的画布。

邢队长和老莫见了他,非常兴,特别是老莫,还把他当小孩,又是拿酪又是拿笃斯(蓝莓的俗称)。冉大吃了几块酪和一大捧笃斯,对老莫说:“师傅,你代一下,赶快回去吧。王老师太忙了,每天晚饭都在七八钟才能吃上晚饭。”老莫听了,目光黯淡下来,啧啧嘴,自言自语,“看来我非得结扎了。”邢队长说:“那可使不得,要扎也得女人扎,男人扎了岂不成太监?你看那老英,虽是假太监,也没少被埋汰,人们当面老英喊着,背地里就叫他骟卵的。”老莫摆摆手,“你不懂,这是两码事。”说着他站起来,“大,走,我带你去看看,代一下。”

师徒俩登上坡,老莫指着奂的远山近说:“这儿近百十平方公里的山地草场,长着荖豆秧,小叶杂,碱草,这些都是优良牧草,一定得惜使用,千万不能糟蹋了,一定得让他们施行放。另外,沟堂里绝对不能放牧,那里的牧草得收割下来储藏,这我都对邢队长说了,但你得监督,牧工哪个不喜就近放牧,儿羊儿栏一散随它去,这样不行;还有,一定得注意的发情期,万万不可错过人工授的恰好时间……”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冉大促老莫赶快回去,不要再搞到更半夜,万一遇见张三,岂不危险。老莫说:“你得赶快驯练一匹生个,把枣红还给老闷,牧人骑惯了自己的,咋不咋骑别人的非常别扭,我看中了一匹青的骒,那太烈了,我几次想接近它都没成功,就看你的啦!”

代完所有事项,已是四多钟。老莫踌躇了,这儿离场有一百多里的路程,怎幺说也得五六个小时才能到家,必然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是在黑夜里行走,这荒山野岭野兽没,怎幺说也有危险,但他决定还是回去,妻太辛苦了,哪怕是早帮上一小时的忙也值得。

老莫要走,邢队长不放心,说你明天起早走吧,这样安全些。老莫持要走,邢队长连忙将自家的三节手电筒拿给他,又给了一个打火机和几把羊,说野兽怕光更怕火,先用电筒照,不用再烧羊。老莫说这样就安全了,我手里还有一把鞭,说着他随手扬鞭一甩,只听见啪的一声震响,余音在山谷回。邢队长笑了,说你这鞭技过,碰到张三专往它耳朵上,定能吓跑它。

冉大送了十几里路远,在老莫一再促下,方才止步。他骑在上,只到老莫的影消失在山弯,方才回去。

在邢队长的指认下,冉大见到了那匹青骒。那确实是一匹烈,冉大一靠近它,它就四蹄飞奔长鸣咴咴,像一阵旋风打转。这更定了冉大将其驯练成坐骑的信心。邢队长说:“大,老莫几次想驯练它,可本就挨不到它的边,看你小有没有能耐驯服它。”冉大说:“邢队长,你得帮我住它,只要你住了它,能不能驯服那是我的事。”邢队长说:“那就让我试试吧!”说罢,他向牧人招招手,要过匹和杆,双脚的蹬轻轻地磕击,那匹黑像离弦的箭一样弹去。邢队长手中的杆指向青骒,黑便地追逐青骒不松,一黑一青两匹在草原上狂奔起来。黑杆随着邢队长手中的杆左右挥动而左右奔驰,可绳索就是无法贴近青骒,大约几分钟后,黑杆力渐渐不支,次随即宣告失败。邢队长说这青骒太神了,好像知你的杆的指向,总是让你落空。冉大说我去抓一把燕麦喂喂黑杆,然后再一次。

半个小时后,冉大骑上黑杆。两匹又开始在草原上追逐起来,惹得牧业队的人都来观望。草原上的人们文化生活枯燥,没什幺值得关注的事,赛是唯一能引起兴趣的乐事,可下的比赛还有趣味,没人愿意落下这观赏的良机。他们只见两匹靠得很近,像两个优的剪影在草原上闪动。有人说冉大术不得了,肯定能上。有人说难,邢队长的术在牧业队是数一数二的,他都不到,别人也难讲。傅二比说要给我多十分钟。邢队长乜斜看着傅二比,“就你那怂样,莫说十分钟,就是一百分钟,量你连边都摸不上,不好又被人栽赃,被二驴抓去痛打一顿,半个月都一崴一崴的。”众人轰地一下笑了。傅二比说:“咱们在说,扯那卵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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