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舞月扬

作者：天外飞星

22/12/23发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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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话：２号和女朋友去把结婚证领了，从今以后哥们也是名草有主持证

上岗了，之后可能会比较忙，婚前琐碎事情太多，不一定有多少时间写文。婚后

要更加小心，我老婆还不知我写文，得偷偷的活，所以下一章可能会比较

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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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宋绍圣元年七月，丹州，汾川镇。

夜晚，月朗星稀，初秋的气温即使是夜晚依旧是令人到舒适，再加上今天

晚上还有些微风，颇为舒。汾川镇乃是个挨着云岩河的集镇，往东十余里便

是黄河。

此地隶属丹州辖，主客便有三千余，丁过万，也算是一个大镇。镇

周围有寨墙围绕，墙外还有河壕，但凡陕西路各州各县，一切城池设计都要

照军城施工，以防西夏来袭。

城内丁，也有保甲组织，更有厢军巡检驻扎，盖因丹州并非前线，距离西

夏还隔着绥德军、延安府这两大军事重镇，故此丹州只有一指挥禁军步军驻泊。

宋夏锋七八十年，西夏最鼎盛时也就能威胁到渭州延州，丹州从未经过西

夏兵灾，故此防御松懈自不必说。再加上前年西贼犯环州大败而回，士气受挫。

甚至连边境的小冲突都停息了，大规模的寇更是颇有段时间没有了。

前年的那一仗，实在是让整个陕西军民扬眉吐气的一仗，甚至是整个大宋都

振奋神的一仗，甚至连北朝都颇为震惊，大宋折家将再一次名扬天下。

包括号称所向无敌的铁鹞军在内的西夏最锐的中军御营，在洪德寨被宋

将折可适率军伏击，数千宋军孤军浴血苦战一天一夜，最终以少胜多，将数量十

余倍于己的夏军中军近十万步骑兵彻底击溃。西夏国母梁太后险些被生擒，弃

辇驾仪仗徒步翻山而逃，从小路侥幸逃回国内。宿将叶埋负毒箭伤，回国后不

久便卧床不起，半年后一命呜呼。

铁鹞军悍将理、李讹移岩名皆阵亡，正副军卒死伤数百；其余将领、大

小首领、酋长阵亡者多达四十四人，士卒伤亡无数。

宋军此战光是斩获首级便多达一千五百余级，夺得匹骆驼等数千，辎重旗

鼓军械过万。

其余跌落山谷、自相践踏、中炮石面损坏、中毒负伤无治等无法计算首功

者，十余倍于此，天亮之时，四下山涧中到都是跌死的夏军人尸，层层叠

叠摞在一起，密密麻麻铺满谷涧。其情景，竟让人想起当年好川战后宋军那堆

满谷涧的累累尸山。

更令西夏颜面尽失的是，象征西夏王权的，梁太后御用的天辇驾仪仗以及

玉玺印信皆为宋军缴获，被大肆宣扬，大张旗鼓的送往汴京奏捷，如此恶毒的嘲

讽，换作以往，那就是战争的开始。但是此时，无人再提报复之事，洪德寨夜晚

中闪耀的雷火和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已经让西夏人胆寒。

自元昊以来数十年，白上国从未有过如此狼狈耻辱的惨败！

这一战之后，西夏士气实受重挫。先前夏军屡屡集，以重兵攻宋一，就

算不取胜往往也能全而退。此次却让西夏君臣知这个招数已经不灵了。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周边各国因此大败，有轻西夏之意，竟颇有群起趁火

打劫之意。

西州回鹘乃是党项世仇，一向联宋攻夏，趁着西夏此刻威风扫地之际，发兵

大掠瓜州、沙州，于阗黑汗亦是陈兵边境，河西走廊转之间烽火，西平军

司告急。

反复无常的吐蕃首领阿里骨本因邈川之事就与梁乙逋龌龊不断，后来梁乙逋

又扣留了他的使者，收纳阿叛，阿里骨早已怀恨在心，此时趁着夏军大败，

又投宋朝怀抱，兵侵袭西凉府和甘肃军司。

而宋朝方面，去年泾原路宋将张蕴率军在大吴神堆大败夏军，夏军调集铁

骑数千邀击宋军于松林堡，张蕴选敢死勇士数百，持弩佰刀，奋勇突阵，曾经

不可一世的平夏铁鹞军似乎还没从洪德寨之败中缓过气来，结果在长城岭再遭

败军之辱，嘉宁军司驻地宥州宣告失守。张蕴破城之后纵兵大掠，毁城而走。

银、夏、宥、石、绥五州号称西夏的「祖宗基业」，乃是党项落自晚唐以

来二百年起家的本之地，自绥州被鄂收复以来，这是西夏的「祖宗基业」又

一次被宋朝蹂躏。

面对此恶劣形势，西夏也不敢再兴波澜，只是加时间稳定局势，故此将近

两年的时间都是偃旗息鼓，不敢有大的动作。

而宋朝这边却也是让人哭笑不得，洪德寨之战，一向不擅野战的宋军居然在

野战中以少胜多，获得空前辉煌大捷。

但是本战的最大功臣环庆路经略使章桀却被左迁至同州任知州调离了前线，

罪名十分可笑：坐视环州被围而不救，洪德寨之战谎报战功。而折可适也被调离

环庆路前线，前往与吐蕃接壤的岷州任知州。

所有人都知，这是加之罪。洪德寨之战，宋军虽然大捷，但也是孤军血

战，损失惨重。

战死者多达千人，负伤者亦有七百余众。章桀扣除自损失之后，上报朝廷

的，只有首功三百二十一级。

其余跌落山谷、尸残缺无法统计者并未计算在内，此举甚至还引起参战诸

将不满。至于环州之战，乃是既定之计划，并不能说见死不救。

归结底，章桀对西夏的空前大捷，于大宋是好事，于陕西百姓是好事，但

是于汴京当权诸「君」却不是好事。现在他刚获大捷，威望日隆，若是升赏，

只怕会给其他边将以错误的信号，自此边境恐怕永无宁日。故此造罪名，予以

压制。

但是此战的影响确实是远，自此战后，西夏再没有大的动作。沿边各军州

也多得息之机。至于内地的丹州也更是难得的觉得太平无事，兵备松弛乃是平

常事。州内忠义社、弓箭社、义勇乡兵倒是不少，不过骁勇敢战之士皆被调禁

军，剩下的要麽是滥竽充数、要麽是桀骜不驯之辈。

这些人平日里尽是欺压良善欺行霸市，甚至勾结绿林盗匪打家劫舍剪径劫

坐地分赃，实乃公开的秘密。不过官府要依靠这些地蛇治理地方、抵御外辱，

而这些人也多是豪族大姓手通天之辈，上下打手大方，官府故此对此事也

是睁闭。

此时，镇内着名的泼火庞二正在镇外面五里的树林里，和他一起的是

二十多个大汉，不少人神彪悍，面带凶煞之气。

这庞二也是练过枪、吃过兵粮的人，陕西的乡兵有、武艺众者只要

随军征，虽然不是禁军的差事，但是可以吃禁军的粮饷。庞二当年也是在前敌

和西夏真刀真枪的玩过命，左手的虎上也依照乡兵藩军的惯例刺有「忠勇」二

字。只是后来死了便再也拿不着禁军的饷钱，他本又是个桀骜不驯的人，

受不惯军中森严的规矩，此时便又了忠义社的目。

而他面前这帮人，乃是一伙绿林贼，不过对于庞二来说，这些人就是江湖

朋友。因为他自己平时也没少打家劫舍的事，大宋北方各路的民间忠义社、弓

箭社成千上万，练武之人何止数十万，要说与绿林没任何关系，本不可能。不

少忠义社的前就是绿林帮会。

「九哥，那和尚便在镇里，果然好神通，连打数井，。此时

便在陈员外家中暂住，不知九哥要这和尚甚？」

「这不你事……你只打探清楚那和尚行踪便是。我等是生面孔，不便

城。」名叫九哥的那贼转看了一下后的某人。抬手扔给庞二一袋铜钱。庞

二接过掂了掂，只怕有两贯，顿时喜上眉梢：「九哥放心，俺这便回去。」

庞二影消失在夜中，九哥转看看那年轻的商贾模样的汉，也没有再

问什麽。只是吩咐众人歇息，安排人值夜。这个男，只怕是西夏那边过来的，

却不知为何要打这个和尚的主意，听说党项贵人们大多信佛，莫非是想请这僧

回去讲经说法？不过这和尚听说是通风之术，善于勘测脉。在陕西游了

两年，创下好大名号，每到一地，只要是当地缺，他便能说在何打井可

，十中八九，各地百姓耕哪里不用，都拿这和尚当作活佛来拜。

莫非真是个有僧？西夏人真想劫了这僧去？

但是又一想这又关自家何事？自己不也是个打家劫舍的草寇，别人如何？

这男手阔绰，十两黄金可是一笔财。

次日清晨，那庞二又来了，却是说那和尚已离开镇，却是往延安府而去。

那九哥乃是贼，熟知地理。这一路上前面便是云岩镇，过了云岩镇便是延安府

境内的临真县该，那延安府乃是朝廷重镇，境内各都屯有重兵。若是让那和

尚了延安府境内便不好下手了。

「大官人，我等需快些下手才是。」

那年轻男此刻早已上，对九哥等一抱拳：「多谢各位好汉相助，还请多

辛苦一趟。」

众贼纷纷上，呼啸着顺着山路而下。不多时，便在官上追上了那个和

尚，也是老天作，此时官上只有此一人，并无旁人。那年轻男纵从后面

赶上，拦住那和尚的去路，手中的朴刀已经鞘。那和尚先是一愣，随即稳住了

神。

「阿弥陀佛，不知这位施主有何指教？」

「不知大师法号可是智明？」

「正是贫僧。」

「久闻大师善于风之术，多荒的荒山，大师都能从中寻来。我家主人

久仰大师之名，颇想同大师一聚。特命在下前来相请。」

「不知施主尊姓大名？」

「在下唐云，无名小辈。说了大师也不认得我。」唐云态度恭敬，「我家主

人渴慕大师久矣，还请大师赏脸，今日得罪之，日后在下必给大师赔罪。」

「不知贤主人姓大名？」

「介时大师自会知。」

「贫僧平生只涉猎一些地理风之术，能观山川脉，除此之外别无所长。

贤主人既是久闻贫僧之名，想来必不是崇佛，莫非也是为了这山中之？」此时

众贼都已围上，但这和尚却是面不改，侃侃而谈。

「正要向大师请教。」

「贫僧三十年走遍天下各，对于这山中之，自有心得，凡总一十四条，

但凡是山，十之七八便脱不。」和尚虽明知唐云是有意摸他的底，但是却毫

不迟疑，畅所言。

「其一，凡山中，三面环山之，乃称簸箕地，在簸箕之，必有源。

其二，两山夹一沟，沟岩有。两山之间夹一沟谷，在河谷下游两岸的岩中多

有源。其三，两沟相，泉滔滔。两沟汇之的山嘴下，多有泉。

其四，山嘴对山嘴，嘴下有好。两山嘴相对、距离相近，两山嘴之下地势

平坦，在锁之必有。其五，两山夹孤山，常常不。孤山上游之，必

有。其六，两沟夹一嘴，其下有泉。其七，两山相接，下有泉……其

八，湾对湾，不。其九，山扭，有……」

和尚若悬河，一边说一边解释。众人当真是闻所未闻，唐云心中也是阵阵

惊叹。当今大宋虽是儒家天下，但是僧两门之中藏龙卧虎，奇人异士极多。似

这和尚，有如此的本事若是想求个功名富贵，简直易如反掌。朝廷以农为本，农

务便离不开，甚至兵事更以为命脉，梁太后洪德寨兵败之辱，缺导致士气

低落是一个极重要原因。

他心中一动，这伙绿林贼的雇主实是西寿保泰军司统领巍名阿埋，此人暗

设赏格，收买宋朝境内的绿林贼，希望劫持这和尚到天都山去。

难他是看中了这和尚的本事？唐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西夏莫非暗中在准

备什麽，俗话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经过上次大败，西夏方面对于行军饮问题

极其重视。而且大军一动，无论行军、立寨、筑城、作战等等，都需事先保证

源，此乃用兵常识。

西夏奉行的是军国主义，巍名阿埋此举，绝不可能是为了百姓谋福利。莫非

是在天都山一带有什麽牵扯到大军的隐秘之事？西夏国内也有工匠，但是此次宁

可舍近求远，跑到宋境之内秘密劫人，一来这和尚名气大，二来是不声张，显

然是打算瞒着西夏国内的某些人。

自从上次洪德寨大败之后，西夏国内的权力斗争便日趋激烈，梁太后认定梁

乙逋漏军机，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任何事都是防着梁乙逋，尽量不让他参赞机

密，不断设法削夺他的权力，此次保泰军司暗中在境外行事，显然他们在天都山

的事情不想让梁乙逋知，否则难保他不再给宋军。若在国内招募工匠，是

不可能瞒过梁乙逋的，他毕竟还是国相，其党羽毕竟还遍布朝野，他私设的密探

组织「一品堂」的密探还遍布西夏国内各。

巍名阿埋，或者说梁太后究竟想在天都山什麽？最有可能的就是屯兵，也

许在修建秘密营寨？天都山一带方圆千里，地不得而知，可见保密功夫到

家。懂得收买宋朝盗贼，也足见其用心良苦。

只是他们定然想不到，这绿林好汉之中，竟也有一品堂的人。贼盗匪，

本就不是什麽纪律严明之辈，多数都是临时凑到一起的团，成员之间也多是互

相「久仰」匪号，连真名实姓都不轻易透，其中看起来别有用心、形迹可疑者

可谓比比皆是。就像唐云，虽然有人觉得他是西夏那方面的人，但是究竟和他们

的雇主是何关系，竟没人询问，反正都是西夏人便是了。对他们来说，钱才是最

重要的。

这大概算是梁太后一派的失策了，至于这个失策是否致命。

现在还看不来。但是他们在天都山的谋划，对于他们的对手来说，已经不

再是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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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兴庆府，国相府后园。

国相府乃是兴庆府城内除了皇之外占地最大的建筑，广达百余亩，后园

之内更是奇异草争奇斗艳，更有碧波漾，亭台楼阁，十分奢华壮丽。此自

梁乙埋时代开始，便是隐秘所在，每有不为外人知的私事，多在此商议。自

梁乙逋之后，又多造密室机关，更显得神秘莫测。

西夏自凉诈以来，外戚担任国相便是司空见惯。凉诈时没藏讹庞便为国相，

把持朝政，其女没藏氏为皇后，权倾一时。

后来没藏讹庞的媳妇梁氏与凉诈通，揭发没藏讹庞谋反，凉诈诛杀没藏氏

满门，梁氏被立为新后，梁乙埋成为国相府的新主人，梁家踏着没藏家的尸骨有

了现在的地位。直到现在二代梁氏秉政，国相府一直是西夏真正的权力中心。

而现在，这个权力中心只怕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后园中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尽是府内的家将亲兵，戒备之严便是苍蝇也飞

不来。自从梁太后活着从战场返回兴庆府之后，国相府内的警戒等级便提到

了最等级，梁乙逋下了严令，凡是敢怠乎职守者，满门皆杀。在此严令之下，

每个人都是提心吊胆，生怕了他的霉惹来杀之祸。

西夏国内的权力斗争，此时已经快要摆到台面上了。

自环州大败之后，梁太后虽然逃回国内，但是威信大跌。地方上不少实力派

对她的态度又变得模糊起来，而梁乙逋在军中党羽众多，趁机拉拢这些将领，也

颇有些大酋长对梁乙逋的拉拢表示了兴趣。那一段时间梁乙逋趁机将梁氏族

中忠于自己的一些人安了要害位置，而梁太后只能隐忍。梁乙逋一派的人得

意忘形，自以为大局已定，在朝廷地方上张扬横行，一时国内之人侧目。

但是之后等梁太后慢慢缓过手来之后，梁乙逋的日就变得难过了。这位小

梁太后虽然没有她姑姑老梁太后那样的军略才能与杀伐果决，但是权谋之术却是

一不差。不论形势如何恶劣，但就是死抓着兴庆府的兵权不放。西夏的政治斗

争最终都是要靠武力作后盾，所以只要能抓住兵权，再加上手中还掌握着乾顺这

个大义名分，她就能笑到最后。

当年她的姑姑就是靠着这一手，才能始终稳如泰山。

掌握兵权之外，她重用梁乙逋的政敌，同时想方设法削夺梁乙逋的权力，朝

廷之内亲附梁乙逋的大臣，陆续遭到罢免，同时全力同梁乙逋争夺军中实力派将

领和大落酋长的支持。

这些人要麽等着看梁氏内讧的笑话，要麽便向梁太后效忠，就是那些平日亲

附梁氏的势力，现在见梁氏分裂，也开始投向梁太后一方，必经梁太后乃是夏

主亲母，拥有乾顺这个大义的君主名分。梁乙埋便是位及人臣的国相，也是臣

的名分。

从前梁乙逋还不是国相的时候，他父亲梁乙埋的权势堪称一手遮天，他那时

并不知他们梁氏的权力来自于李家，来源于掌握着秉常的老梁太后。只有通过

夏主的名义，他们梁氏才能掌握天下大权。他只是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国

相就是权力的象征。只要成了国相，就理所当然拥有一切权力。

当然以他这鄙之人，从没想过如果国相是权力的象征，那还要国王什

麽？

而现在他知了，一旦他失去这个大义的名分，他的权力枯萎的速度多麽惊

人。什麽国相，没了王权的认可，一文不值。兴庆府的军权，全在梁太后手里。

叶埋死后，他的副将撒辰给提为新的翔庆军司都统军兼领兴庆府卫军，此人

同样也是梁太后心腹。整个国都，牢牢控制在梁太后手中。

而地方监军司的势力，只听从来自兴庆府的命令。

现在他唯一能的就是拿着环州之败大文章，竭力和梁太后争夺军中将领

的支持。

只要让他们知梁太后这个妇人不当统帅，自己还是有希望扳回局面。而

且军中还有一些自己的死党掌握着要职，但是看现在的形势，如果不采取更有力

的措施，这些人如果看不到跟随自己的希望何在，这些「死党」迟早也要改换

面投靠新主。

尤其是现在传风声，巍名阿埋将取代自己总领右厢六军司，这是图穷匕首

见的时刻，自己现在是没有太多时间好浪费了。

此刻他正斜卧在密室的牙床之上，面前一个女跪坐在他面前。

这女大概不到三十岁年纪，金发碧，看样是个西域胡女。然相貌清俊

冷艳，仔细看其实是个女。但是穿一袭黑袍，黑纱冠，竟是一男的

打扮。而且表情冷峻，角眉梢，竟带着难以言喻的煞气，尤其是那神，

似乎有某病态的人东西。与那神接，让梁乙逋联想到蛇蝎之类的冷血爬

虫的神。

「相爷，唐云传讯，智明和尚已经天都山。那巍名阿埋并未怀疑。」女

的声音，也是颇为沙哑。

「哼哼哼，巍名那老贼仗着那贱妇的势力，只是一心和本相作对。他却万万

没想到，智明本来便是本相之人，当年我于他有救命之恩，智明必不负我。他们

在天都山的勾当，迟早为本相所知。」

「相爷，此时对方已是步步，环州之事，只怕迟早为对方所知。现在他

们瞒着相爷在天都山甚勾当，针对的是谁，不言而喻……既然对方已经起了歹

心，只怕还有后着，相爷须早作打算。」

「我自知之。」梁乙逋沉一会儿，「你观唐云此人可用不可用？」

「唐云此人虽然贪财好，然胆略过人，智勇超群，实为人中豪杰。东朝有

此人而不能用，实为东朝之失。此人相爷若想用……必笼络之。若不想用，必杀

之。」

梁乙逋再次沉，唐云加他一品堂之内已有近两年时间，此人原是东朝小

武官，因私自回易事，逃军队，被东朝通缉，走投无路，才为西夏效命。这

两年间，屡建功勋，而且其才能有目共睹，现在已经成为一品堂内最最得力

的密探。

「然其是汉人……」

梁乙逋一贯秉承汉人只能利用不能重用。

他的一品堂下的探不少就是汉人，也有收买的宋朝的边民熟，但是始终

对汉人有一层心防。虽然他忘记了他们梁家实际上从血统而论，也是汉人。

「相爷……当年张元、李昊亦是汉人，然景宗皇帝托之以心腹，终成大夏霸

业。李清亦是汉人……然其为我大夏之臣，先帝信有加。现如今我大夏朝中重

臣，十之三四都是汉人。相爷若是恩信待之，谁说唐云不能为相爷之李清。」

梁乙逋心中一动，李清当年与他们梁家的恩怨，他是非常清楚。当年李清是

死心塌地为秉常尽忠的，自始至终不离不弃，确实有国士之风。平心而论，李清

若是当年肯为他们梁家效力，以他的才能相助，现在梁家说不定真的有机会篡位

自立。而现在自己阵营正在人心离散的阶段，想起当年秉常的境，也是暗生

悲凉之意。心中格外期望能有一个李清那样的下始终为自己尽忠。

「可惜没能把这贱妇留在环州，方有今日之祸。」梁乙逋恨恨的骂。「如

今东朝之援已绝，难真要兵行险着？」

环州之战时，梁乙逋确实与东朝有暗中的易。当时宋朝当权的旧党内党

争不断，互相倾轧，本没人来关心真正的国事。而且这些君们最崇拜的就是

无为之治的境界，最反对「开边生事」，认为治理国家的要诀，就是多劝农桑，

少收两税，安安静静，得过且过，最好永远这麽一成不变的走下去。凡是想为国

家实事的，在他们中便是「言利小人」，对于收复失地，变法改革，振兴

国势完全持恶厌态度，认为这完全就是「生事之举」。对于西夏不停的侵攻，他

们也认为不是什麽大事，反正边境那都是「无用之地」，丢了也不打，反正西

夏又不是要吞并大宋，他们抢够了自会回去。

边将只需将外敌阻于国门之外便可，兵还击便是挑起边衅，万万使不得。

而梁乙逋抓住了这个心理。

只要宋朝能将梁太后留在环州，同时重开岁赐。

那麽梁乙逋将会和宋朝停战，同时西夏将会向宋朝再次称臣纳贡。这正是宋

朝那些旧党君们所需要的。虽然梁乙逋并不知宋朝那边到底是谁，但是可以

肯定旧党当权诸公之中有人被自己的条件所打动，在暗中施加着影响。

一品堂也不知对方份，对方显然也很小心谨慎，毕竟这是私通敌国的罪

名。每次面的都是个游方士张怀素。

不过梁乙逋并不在乎这些，他只要知自己计谋得逞就行。

反正这是西夏用了一百年的老招数。

一边称臣享受着岁币，另一边照打不误。反正那些旧党的士大夫们掩耳盗铃

逃避现实的本事炉火纯青，只要他们当权，西夏就永远可以为所为。自己若是

能借助宋朝的力量铲除梁太后，之后就算签订了和约，要不要遵守那也是看梁乙

逋的心情而定。

但是现在，东朝看着是新党卷土重来，旧党看就要被清算，与自己有默

契的那位人士大概也自顾不暇，虽然还能搞些小动作，但是可以想见再想利用东

朝的政策是不可能的了。若放在以前倒也没啥，只是现在对自己的境却是雪上

加霜。

去年秋天，东朝太后病逝，十八岁的元佑天赵煦自此亲政，对太后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