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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舞月扬】15(6/7)

作者:天外飞星

24/07/02发表于:

字数:18406

十五

宋元符二年十月辛卯,泾原路,古壕门。

此地距离熙宁寨不远,于群山之间,地势险要,山密布,营垒。

宋军的营盘寨一个挨着一个驻扎着,将所有的平川挤满,起伏的帐篷密密麻麻

绵延十余里。

山上树木俱被砍伐一空,所有的山上都建有烽燧望楼,山上山下黑

压压好像蚂蚁群一样的宋兵秩序井然的四活动,大队骑兵来去匆匆,步军则在

校场上练着阵法,辎重车辆通行无阻,原本荒无人烟的荒山野地,此时已经成

了成千上万的士兵占据的世界。

秦凤熙河环庆河东四路援兵,近五万锐藩汉步骑,就屯驻于此。

不论从哪方面来说,这都是一支实力足以对抗任何对手的大兵团,但是

此时的宋军大营内,却是颇有额愁云惨雾的样

东倒西歪的伤兵们哭爹叫妈的惨嚎,还有无数有去无回的胞泽,都让这些百

战之余的老兵们心中没底。虽然胜败兵家常事,但是宋军对西贼算算已经有年

没打过败仗了,而且他们作为各路遴选来的锐,也是以实力自傲的武人,

击的弟兄们实力如何他们也是心里有数,能让他们大败而回,甚至连战死胞泽的

都抢不回来,只能说明对手的实力也是超乎想象。

听说西贼反扑的兵力达数倍之多,听说铁鹞动了,早听说西贼兵有

数十万众,看来所言不虚。但是若结阵而战,未必便怕了他们。以往与西贼锋,

多是以少敌多,只要结阵而战也多能取胜。此次如何就撑不住了?莫非西贼还有

不为人所知的兵不成?

各样的想法念,都在宋兵将校的脑中盘旋,只是碍于严格的军法,无

人敢说来而已。对于早已习惯打胜仗的宋军,已经在十几年间不知不觉建立了

对党项蛮夷的心理优势,各路攻战都是胜多败少,便是失败,也能让西贼付

昂代价,影响不了整优势。

然而此次东山大败,败得当真脆,昨天刚去,今天败兵便回,甚至没有多

少战果可言。这让宋军的自傲不能接受,迷惘、窝、悲观、不服气等情绪弥漫

一时,当然也有相当分的人也认识到西贼虽然整势弱,但是并非纸老虎,仍

备重挫宋军的实力,但这更让人无法接受。

中军帅帐内,更加的愁云惨雾。

王恩坐在帅椅上,面严峻,眉锁。姚雄、苗履事不关己,站在一边。

朴面如常,正襟危坐。郭祖德却是垂丧气,满是血,先前的嚣张狂妄早

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东山一战若非朴率兵相救,他的人恐怕便是全军覆没的结局。谁能料想

夏军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善战,人多势众不说,更是骁勇难挡。结阵相持也撑得非

常辛苦,后来铁鹞现在战场,宋军四面被团团包围,后寨被夺,方阵崩溃只

在顷刻之间,那时他才明白自己轻敌了。

西贼虽然在走下坡路,但是虎狼之仍在!后来朴率兵及时来援,拼死夺

回了后寨,他才侥幸突围成功。

自己和郭成乃是结拜兄弟,郭成现在被围在平夏城中生死未卜,虽然自己确

实抱着给他解围的心思,但是也未尝没有轻视其他诸将,想要人前显胜傲里夺尊

的意愿。说白了,自己目空一切才是主要的败因。

想到战前诸将皆以持重为策,王恩当时的决策很清晰:「贼倾国远寇,难

以争锋,宜以全制其敝。彼野无所掠,必携,携而遇伏,必败。」此策算不上神

机妙算,但是至少也是中规中矩,姚雄当时也附和。

自己却当着主帅王恩的面言不逊:「平夏存亡所系非轻失,平夏失则新疆

皆没,泾原危矣。公等奉命拥锐赴危急宜以时战并力破贼,乃临敌怯懦

,其如国家何,且吾兄郭成旦暮为掳,诸君忍坐观邪!万一不守必有任其咎

者!」

如此公然撞主帅,挑战主帅的权威,若换了自己为帅,不是谁都必然斩

了他以明军法尊卑。王恩和姚雄下不来台,当时帅帐之内险些发生冲突,要不是

言调解,王恩当时斩了自己祭旗然后兵死战都有可能,当然那只会招致

更大的损失,甚至有可能导致宋军此次空前规模的会战一错而满盘皆输,那时

自己真将成为大宋的罪人。

自己为先锋,战。虽然朴说得委婉些:「兵未可宜令郭统领登

髙视贼虚实见可而后!」但是毕竟违背主帅意图却大败而归,而且损兵折将,

挫动全军锐气,王恩若要寻这个由砍了自己,当真是一都不冤。

看王恩的样,显然是隐忍着怒气。只不过在场诸将都是份显赫之辈,

朴、姚雄、苗履等人,都是西军之中着名的将门世家,威望极。王恩虽然号称

「王骑将」,勇名远扬契丹,但是对比他们资历远不及,更曾为这些人的下,

故此有这些人在,这大军之中远未到王恩的一言堂。而且看这些人,都有意保全

自己。毕竟大败之后,若再斩将,会更加挫伤士气。

「郭统领,此去东山观兵,西贼兵势如何?」朴乃是护军,地位仅次于王

恩,又家将的佼佼者,在众将之中威信最,故此他说的话基本上是和王

恩分量相同的。

郭祖德听了一愣,见朴绝不提败军之辱,显然是有意保全,那还不明白

的。西贼兵势如何,那还用说吗?人山人海满川满谷一望无际,你自家也是亲历

过的。然而此刻却不能松:「贼势甚盛,然某为大将,只知死战报国,愿引本

军数千,前往平夏城助阵,与俺大哥同生共死。」

众将听了都觉得郭祖德嘴,颇觉可笑。你的兵已经吃过一次败仗,若非

援军来得及时,此刻你只怕已成西贼阶下囚。再次击,不是送死又是什幺?难

嫌一次溃的不过瘾,还准备再溃一次?

然而理虽是如此,但是话说得漂亮无比,极显忠义。王恩虽是主帅,但是

郭祖德毕竟是援兵客将的份,还是朝廷的横班正使统兵大将,休说是他在,便

是章桀在此也不好说杀就杀。郭祖德此次吃了败仗,气焰大减,对着自己再不敢

那般嚣张放肆,自己心中恶气也了些,反正传往渭州的战报上写得明白,他对

郭祖德也是指名严参,想来郭祖德不似折可适那般有章桀护着,仕途多半是要经

一大挫折,到时候自己看戏便好了。

此时听他这般说,只是冷哼:「郭统领好生不晓退,初次击已然失利,

如何能保再次便可取胜,一旦有失,不但你数千兵受害,我军锐气也必受挫!」

朴也说:「吾等兵少,不战并非怯懦。西贼此次倾国而来,准备充分。我

料前方阻援之贼必劲旅,我等便是胜得一二阵,后方之贼,也未必能解平夏

之围。况且一旦有失,西贼将缴获之辎重首级示以城内,难保城内军心不。况

且郭信之乃是当世良将,平夏城内兵力充足,有他在,城必守的住。」

众将听了,面都不好看。彼此之间虽然有些心病之类,但是都是同为大宋

武官,面对西贼还是一致对外的。朴适才所言合情合理,而且更严重的问题摆

在面前。郭祖德已经打了败仗,折了数百兵,可能还有俘虏之类的。西贼若将这

些摆在平夏城下,朴刚才所说的很可能已经成为现实。

想到这样严重的后果,一时间再没人有心思去计较彼此之间的私人恩怨了。

苗履迟疑地说了句:「会不会已经晚了?」说完便后悔,这等不吉之话如何说得。

散帐之后,众将各自回营。郭祖德逃过死罪,但是王恩到底是没放过他,重

打了四十军,被下给抬回去的。王恩和朴则秘议了整晚,但是也没得

幺令人鼓舞的结论。最后只好全力信任郭成,一切原定计划走。姚雄的万余

兵连夜离开古壕门,取德顺军怀远寨,向北直到天都山附近埋伏,等西夏退

兵之时邀击。而古壕门则封锁消息,布疑兵与西贼相持。

原本秦凤兵也是要一前去的,但是东山之败打了原有的计划。王恩唯恐

西贼乘胜来攻,故此需多留一些兵力在边。然而不宋军将帅如何布局,都是

要以平夏城能够守住为大前提,而西贼围城如铁桶,他们此刻对平夏城的情势是

一无所知……

***    ***    ***    ***

夜晚,平夏城外。

西北的冬夜寒气人,寒风呼号,今夜更是昏黑沉,天上非但月光不见,

甚至连星光都没有。自开战以来已经过了四天,只有一天乃是艳照,之后

便开始连,每日抬看只看见满天云,寒风漫卷山野,战双方几乎都是西

北土着,知天气随时都会下雪,故此宋军也轻易不再城争锋,而夏军则

加快了城外平整沟壕的速度。

在夜的掩护下,平夏城东南不远的一山丘之下,韩月着黑衣,内衬

甲,手持涂了黑的朴刀,猫着腰钻了地。地外面已经密密麻麻蹲着一

百多人,都是同样的装束,仿佛一群从地里冒来的黑幽灵溶了这无边的黑

夜之中。

宋军擅长土木机关,修筑城池必建地。平夏城这样的自然也不例外,

三日前大败夏军,便有兵乃是从地城,其不意绕夏军后,然后

一击得手。

但是夏军将帅也非笨,吃了一次大亏之后,一方面动用上万人填埋城外

沟壕渠,另一方面广布侦骑哨侯,积极宋军在城外的地。同时又调动兵

力将城外所有的树木砍伐一空,将所有能藏人隐蔽的地方都清扫一遍。其实树木

作为战略资,宋军亦是要定期砍伐的,宋军砍过一遍夏军再砍一遍,称得上寸

草不留,平夏城周围的丘陵山坡,此刻已经光秃秃的全都是树桩。

夏军虽然一时找不到宋军的地,但是在有足够人力的情况下,使用这

笨法同样能够达到所需的效果。没有了周围林木的遮掩,宋军只要敢从地

,肯定会被发现。至于夜晚,加灯火巡逻便是。

这个方法确实令城内守军辛苦挖掘的地成了废,西北两面夏军把守严密,

本无机可乘,但是总算是还有一条比较隐秘。这条地乃是通往城外东南的一

个小丘下,那里怪石嶙峋,因角度的问题并不能为敌军直接看见,这是现在宋军

唯一一条能够发挥作用的地了。因东南两面夏军力量较为薄弱,夏军因害怕城

上冷箭也不敢靠近城墙,故此今夜宋军才能安然城。

今夜,宋军的目标乃是北城的夏军大寨。

自从上次夏军大败以来,宋军战后虽然主动撤了城内,但是夏军的攻势也

低落了下来。这几天虽然每天从早到晚依旧是战事不断,该攻城的攻城,该平壕

的平壕。但是夏军开战之初那锐气已经然无存,只是应付差事般咋咋呼呼,

能躲就躲能跑就跑。

这些河外兵经过天惊心动魄的大溃败之后,已经对宋军产生了畏惧心理。

那横尸遍野血成河的可怕场景是这些河外兵战斗生涯前所未见,大分人直到

现在仍是惊魂未定。而主帅卫慕贺兰获罪罢职,九名将领被斩首,也让他们没了

主心骨。再派他们阵,也不可能鼓舞起他们低落的士气。嵬名阿埋自是明白这

,但是他自有他的打算。

河外兵的战斗力他已不指望,但是仍派他们阵或许可以迷惑宋军,给宋军

造成己方在故意示敌以弱的印象,而宋军将领们可能会浪费力来猜测他故意示

弱的意图,从而给主将的判断和决策造成一定的影响和扰。

唐太宗用兵「多方以误之」的理,嵬名阿埋这样饱经杀伐的宿将向来推崇。

同时让这些废们发挥余,多消耗一下宋军也是好的。而更一层之意,

则是从前河外兵乃是梁乙逋总领,这贼虽已伏诛数年,但是河外兵山皇帝远,

难保没有漏网党羽隐藏其中,借战争清洗可疑分,也是梁太后的意思。

故此他对这几天河外兵的懦弱低劣表现持容忍态度,只是默默的观赏着这些

们的表演。

而宋军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觉得西贼已经被一战打得胆寒,越发的轻视。急

于想城再教训教训这些西贼,虽然主将郭成不许,但是下面的将校们哪里忍的

住。

每天都有数千人自西北两面前来挑战,但是明人一就可看其士气低落

军无斗志。

抬着云梯装模样,城一阵箭雨,立刻掉回跑。后来宋军主将郭成下令

只要西贼不靠近城墙,就不许放箭。时候,是西贼抬着大木板前,隔着老

远和宋军放箭对,西贼弓弩程皆不及宋军,又是以低,结果可想而知,

每次都被宋军弓弩压制的难有寸

而箭一完,便立刻撤退,跑得比兔还快。连续几天战,宋军几乎没有

损伤。而西贼也只是死伤百多人,完全不像天那样认真拚命,倒像是在玩耍。

倒是那些填壕的展迅速,西北两面地面已经被填平夯实,障碍基本清除净,

接下来大概就等那些场了。

故此今夜,宋军准备利用仅存的一条地,前去探探那些车的虚实,也给

西贼一瞧瞧。带队的大将,正是寇士元。随他战的,都是选的勇士。

韩月唐云因为这几天守城表现,故此双双中选。只不过唐云被分在另一队,

对此二人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多时,三百兵已经全,隐伏于暗。之后这条地将会被堵死,

因为战事一起,他们不可能有时间再从这条地回城。而西贼也肯定会意识到这

个方向有古怪,明天的这个时候,这个地肯定会被发现。

暗夜潜行,韩月倒是找回了当年觉,拦作为天下最锐的

侦察兵,夜间行军潜行乃是家常便饭。韩月的双早已适应黑暗,左右看看,却

见周围的人都是动作利索的悍之辈,而且对黑夜的适应似乎并不比自己差。

寇士元低声布置了一番,其实也没啥好布置的。三百人分成三队,从外围丘

绕过去,看能不能接近西贼的大寨放火,最好是能接近那些车。若是不行,

则原路返回。若是惊动西贼则改为扰作战,尽可能制造混,同时往东南方撤

退,这两便于城内守军接应。

韩月给分到了左队,百人正好一都,领队的都是个禁军小校。虽然夜

沉,但是韩月依旧认来了这位猛人就是当日恶战之时军之中独力掀翻夏军壕

桥的那位大力士,真看不这老弟年纪轻轻好像还不到二十,却生的虎背熊腰好

似个怒目金刚,双臂竟有无穷神力,直似有项王之勇,如此武艺骁绝之辈,竟然

默默无闻,看样刚由节级升上低级的小武官。

不过这人显然是个人,随便低声说了两句跟别掉队,谁都不许当逃兵否

则就地正法之类的,说完便要行动,韩月低声抱拳说

「大人,小人有一事相求。」

「何事?」那都刀柄,语气生寒。另一手着一柄铁骨朵,怕不有五

六十斤的重兵。韩月丝毫不怀疑自己一句话说错,这人会当场将自己格杀以正

军法。临阵动摇军心的罪名可不是说着玩的,哪国的军法都是死罪。

「小人韩月,尚有一兄长在大人帐下乡兵指挥当差,名叫唐云的便是。今

夜在另一队亦城,若是小人与我家兄长今夜不幸死在阵前,便万事休提。若是

我死了,我那兄长有命回城,便劳烦大人去给我那兄长报个信。便说我为了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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