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云舞月扬】19(10/10)

字数:16556

宋元符二年十月卯已,宋夏边境,浊川。

峻峭的山路之上,唐云和韩月、云娘三人骑前行,虽然此时唐云心急如焚,

但是他们没有沿边藩的本领,在这山路之上骑要快也快不起来。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是最终揭开谜底的时候,唐云也没想到这竟是一场如

此规模宏大的谋,完全将宋辽夏三国完全卷了去,此谋若然成功,必

定将彻底改变天下各国的图。

这个谋最初是从元佑年间便开始的。

那时太后垂帘旧党当政,不断割地求和,结西夏。但是西夏梁氏当政,

却不断发动战争侵扰陕西,旧党相公们自以为抚夷有术却被残酷现实不停打耳光。

于是现实迫他们不得不想一些歪门邪来扭转局势。

最后他们想到的是设法引发西夏内。当时梁家兄妹争权,斗的你死我活。

于是旧党便暗中勾结了梁乙逋,决定暗中供应他威力大的军以助其夺权。那

批虎崩火炮和神劲弓在洪德寨大捷之中名扬天下,成为令梁太后闻风丧胆的神兵

,和两样东西便是旧党的筹码。之后的孙二娘劫夺军纲之案,其实都是暗中

安排好的。

当然双方谈好的条件是梁乙逋夺权成功之后,便要兑现承诺。西夏上表称臣,

乾顺接受宋朝的册封,夏军停止扰边境,而宋朝重开岁币与互市。当然以梁乙

逋的秉来说,多半是不会信守承诺,旧党的相公们十有八九是要又被耍一次。

但是谁也没料到这中间了个唐云,因为唐云这个卧底细之故,梁乙逋夺

权失败,满门被杀尽。旧党一下失去了合作对象,连军也赔了去不知所踪。

这个计划中途遭遇重挫,被迫中止。

之后太后死了,新党卷土重来大肆清洗旧党,旧党为了自保,便重新开始

推动这个计划。只不过这次合作的对象,乃是仁多保忠,以及他后的梁太后。

这批军最终还是会落到西夏人的手中,而执行此事的就是苏湖这个女

想她一介女行此大计,最终成功,也算是了不得。但是西夏不会使用这批

,而是会在一次战斗中被何「缴获」。

这是典型的借刀杀人、移接木。

而何将会利用河东红娘的势力,以及辽国内一个暗中策划推翻辽主的

集团的帮助,使用这批军前去狙击辽主!

也许并不知自己被人利用了,但是也许他是装着不知。在这个人的

心中,没有任何事情比得上一劳永逸的解决中原王朝北方大敌威胁重要。为此他

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又如何会在乎自己是否被人利用。如今辽主御驾

便在雁门关外,最近不过几里,如此接近宋境,实在是动手的天赐良机。

而最终不成功与否,辽国最终都会向宋朝宣战。和西夏不同,辽国这

级的对手带来的压力,宋朝旦夕便有亡国之祸。那时对西夏的军事行动必然全面

终止,西夏将会获得宝贵的息之计,甚至可以坐看宋辽相争而渔翁得利。甚至

反攻陕西,那时东西夹击,宋朝灭之灾便在前,最起码黄河以北将不会再为

汉人所有。

一旦宋朝面临如此灾难,新党的末日也就到了。不他们再如何喊什麽变法

富国兵,他们四发动战争的政策导致国家面临灭亡的危险,任何皇帝都

会毫不犹豫的彻底抛弃他们。新党将会永世不得翻,旧党将会借这场危机重掌

朝政,铸就万世不之基。

当然何不可能知这些,他只是被人利用的一杆枪而已。他大概还想着自

己若能一击成功,外蛮夷群龙无首,必生大,无暇再窥探中原。大宋便可趁

此机会收复河西,甚至运气好的话还可北伐收复燕云。到那时自己便是死了,也

是名垂青史,光耀万代。

但是既然这是被人设计好的,唐云料想多半何的计划是不会成功的。辽主

多半最后还是安然无恙。到那时对于宋朝便是最糟糕的结果,辽主必然兴师问罪

大举南下。到时候这个黑锅必然是由当政的新党来背。

就算运气好,这一切最终没有发生。或者效果并不像想象的那麽大,契丹最

终没有南下,只是保持着压力,旧党还掌握着那幅画,抛这个秘密武,足以

让刘贤妃死族灭。同时牵连到新党,内外两者相加对新党的打击大概也能达到

可以接受的效果。

当然这些自诩为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们并没有在意他们的计划会对普通老

百姓造成何等的灾难。他们只知要全力把小人赶朝廷,为此多少代价都可以

牺牲。区区百姓,算得了什麽?

而一旦战争爆发,北方无数的百姓将会陷于之中,无数的汉人将会

在战火中家破人亡。

唐云只能盼望何还没有发动他惊天动地的屠龙之计。

韩月虽然明白了大概,但是他对于宋朝却没什麽情可言,他从小在辽国长

大,明白世之后,才知他的父亲虽然是汉人,但是却是夏臣。宋朝对于他

来说,却没有家乡的觉。对于唐云的张,他也微有些不解。大哥既然已夏臣

自居,自是忠于姓李的,那麽宋朝是赵家天下,与他何,为何如此张?

莫非是单纯为了不想让梁氏的谋得逞?

而且他也明白了当初自己投红娘门下,也是被人利用了。何既然与这

红娘乃是一路货,当初自己被派去救孙二娘显然是一个局。红娘只是利用

自己前去寻找那批军火而已,但是中间绕来绕去如此复杂,实在是令他瞠目结

锐地想到了那个宋江,仔细想想,这家伙似乎无不在,所有关键的地

方都有他的影,他究竟是什麽角?他真的是红娘的手下吗?韩月心中疑云

重重。

「哥哥,小弟有一事不明。哥哥此行,莫非是为了阻止何?」

「正是,此计着实毒辣无比,若不阻止……」唐云很少有的不假思索的脱

,但是话一,自己也愣了。

「哥哥此时是宋人的立场,还是夏人的立场?」

这句话好像锤一般重重敲击在唐云的心。对呀,扪心自问,自己现在的

情,到底是为宋人还是夏人?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为谁打算?自己不是以

夏臣自居吗?凭心而论,此计若成,对于西夏绝对是利大于弊。

那麽自己为何还要阻止?难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变成一个宋人了?

不是!绝对不是!赵宋江山与自己何?自己对于在汴京的赵官家没有半分

忠诚。这是确信无疑的。

但是,心底的那情绪,却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

自己……尽自己的父亲是夏臣,但是自己的血里毕竟的还是汉族的血。

自己……终究还是个汉人……

自己打懂事起,斗一直以矢志复仇为己任,对任何事都能到冷酷无情,向

来对于血统族群之事看得很淡,但是没想到到了这关键时候,才知自己一直以

来的持其实是自欺欺人。

人毕竟不是草木,岂能真的无情。

呆了些许,唐云终究是长叹一声:「二郎,你说得不错。我现在是为宋人

还是夏人,我却是不清楚。我以为我早已放下了,可笑的是到了此时,才知我

一直只是在下意识的回避。我此行之立场,既是宋人也是夏人,更是以汉人之

份行此。」

他顿了顿又说:「我当年潜宋军之中,虽是别有所图,但是和那些勇敢纯

朴的战友胞泽们朝夕相,已经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我。这些人艰苦奋战,只是为

了保护家园。而章相公、折太尉更是忠义之士,那些朝廷政客们的倾轧争斗,却

要牺牲千万将士们以血换来的成果,我着实为他们不服。让这些忠勇的战士沦为

利益斗争的工,我着实不忿!」

「我好歹也算在宋军中吃过几年兵粮,在章相公、折太尉面前也是发了誓的,

便算是为赵宋最后一次力,这便是我宋人的立场了。」

「而且,爹爹为夏臣,忠于的是夏主,不是梁氏。此计若售,宋必受重创,

然功劳利益皆归于梁氏,梁氏极有可能声威重振。夏主依旧是傀儡,我为夏主

,也不能坐视。爹爹当年便借宋朝之力除梁氏,我相信爹爹此时若是在世,

也会赞同我的法。我为李家后人,不能不继承爹爹的遗志!这便是我夏人的

立场!」

「而且,一旦辽夏联手,千万汉家百姓将沦之中,这无数的百姓

何罪!?我着的,终究是炎黄血脉,其能坐视!这便是我汉人的立场!」

唐云像是自言自语,又偏是字字千钧。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无愧于心。二郎,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韩月静静听着,原本玩世不恭的神逐渐变得肃穆,起伏,似乎有什麽

情绪正在酝酿,待到最后一句相询,他以从未有过的庄重抱拳说

「小弟一生行事,多为浪放纵游戏人间,从未想过什麽大义。得遇哥哥,

才知这天下间当真有大义所在。哥哥愿继承爹爹遗志,小弟不才,愿舍命相随!」

旁边云娘也是抱拳致意,前嫌尽释。

夜,前方浊川已在前。

苍凉的山脉、荒漠,以及那条已经结冰断的小河,天地之间尽是寒风呼

啸。

唐云见得远似乎有星灯火闪动,似乎是一支队伍的宿营地,面现喜

韩月见唐云脸,猜到前面的人可能唐云是有成竹的。说:「二郎,我与

某人有个约定,便在此相会,待我去勾当一番。」说着策往前走了没多远,

便有十数骑披甲壮士好像地里面冒来一样突然现在他们周围,引弓对着他们,

中大叫着羌话。

唐云早就料到对方必定在营地四周布有警戒哨,不过自己事先竟没察觉对方

的接近,显然这些骑卒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斥候。

仁多楚清虽然不掌兵权,但是毕竟是西夏重臣,仁多族也是党项大族。他手

下的私兵虽然远远不及仁多保忠那般兵壮,但毕竟还是养得起些许豪杰之士

的。似前这十几骑甲士,只看几个简单的动作,便知手恐怕都不弱于自己

和韩月,云娘那江湖功夫就更不用提了。

唐云一动不敢动,生怕引起误会,弃了缰绳大声用羌话回:「某家乃是仁

多相公故唐云,与相公约好在此相见,烦劳各位壮士代为通禀。」

为首一名甲士冷然改用汉话喝:「,随吾等来!」

营地最豪华的一大帐内,油大蜡,光明照耀。仁多楚清坐在那里

拭着一宝剑。这柄剑乃是他父亲仁多零丁的佩剑,也是他从他父亲继承来的

不多的遗产之一。他的武艺平平,这柄宝剑平日里是不用的,但是今天拭,却

有着别样心思。

自己要行之事凶险非常,且无退路。一旦失败,恐怕便真地用得上这柄宝剑

了。

西夏一向对辽称臣,夏主乾顺年纪渐长,辽主准备赐婚,以辽国宗室贵女和

亲。这是西夏建国以来的大事,自己这个御史中丞便为了这件事使辽国。

凭心而论,在现在西夏对着宋朝屡战屡败、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与辽国的

联姻实是对举国上下稳定人心局势起到不可估量的正面作用。但是仁多楚清却知

梁太后是非常不满的,梁家两代都是皇后,才造就梁氏三十余年的辉煌。若想

继续保证梁家的富贵,最好在梁氏宗族的女中找一个作为新的皇后。

但是梁氏经过内讧之后,人丁不及以前旺盛,找个合适的女并不容易。而

契丹作为宗主国要求和亲,的却找不到合理的借来拒绝。这等于辽国借

和亲的名义对于西夏内政横一脚,将来辽国便可借着这个女人来纵西夏的国

政。

梁太后认为这完全是越过了她的底线,无论如何,她一个妇人和大的辽国

之间如何选择,对于这国家的大多数人来说本就不是个问题。她便是再狂妄,

也不认为自己能和辽主的影响力比肩。

一旦这个婚事成了,那就是自己末路的开始。

所以此次使辽国,实是探听辽国虚实,看看辽国对于这件婚事到底是安的

什麽心。能让这件事产是最好不过。

但是这件事对于他自己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自己永远也不会抵达辽国。

他早就和唐云约定,借着使辽国的机会,唐云接应他叛逃至宋朝。而浊川这

个三国,正是他们约定的地

这里所有的人,包括那些护卫的兵,都是他的亲族。而且他多年积累的金

银财也秘密的带了来,他是绝不打算再回西夏了。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唐

云那边行得是否顺利。他已经抛弃了在西夏的一切,如果去不了宋朝,那可就

真的死无葬之地了。

所以当他看到唐云现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唐郎君,果是信人。」仁多楚清笑脸相迎。

「仁多公,别来无恙。」唐云施礼。

「唐郎君,这两位是……」

「此乃章相公所派密使,并带有相公亲笔书信一封。」唐云将早就准备好的

书信奉上,上面有大宋泾原路帅司衙门的关防。仁多楚清一面看一面微笑

他并不知这封书信的可信度有多少,但是至少心理上是个安。而且到现

在他只能毫无保留的相信唐云,他怎麽想都想不到唐云欺骗他能有什麽好

将信看了一遍,仁多楚清叹:「未曾想我仁多楚清为党项人,却也有背

弃西夏的一天。也罢,某的命,便着落在唐郎君上了。」

「良禽择木而栖,仁多公肯弃暗投明,前途不可限量。」

「某家何德何能,敢言前程,至东朝能为一富家翁余愿足矣。」

「仁多公何必妄自菲薄,以公之才,何愁天不用?若能建立功勋,必得

职相酬。」

「郎君说笑了,什麽功勋得到某家来建立?」

前便有一事。」唐云终于还是下决心了。前只有仁多楚清可以依仗,

他手下有数百私兵,若能掌握这力量,事情仍是有可为的。

「哦,郎君之意……」仁多楚清锐地发觉唐云似乎是有求于己。

「此事也和仁多保忠有关,公若能相助,不仅天大功勋便在前,而且还能

重重打击仁多保忠,让他从此一败涂地。」

仁多楚清的瞳孔猛地缩小了,仁多保忠这个名字,实在让他咬牙切齿的痛恨。

自己之所以在西夏待不下去,大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直娘贼的诈小人。如果

没有他的存在,自己现在该是何等的风光,恐怕早成为手握重兵呼风唤雨的一方

霸主。如果能够伤害他,实在是莫大的乐趣。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顾忌,只要

能令仁多保忠不开心的事,他就要去义无反顾的

「唐郎君,愿闻其详!」

************************************

夜晚,辽宋边境,五寨关。

五寨关原本是宋朝领土,熙宁年间辽朝趁着宋朝天灾人祸不断,宋军主力又

被拖在熙河地区作战的机会,背弃盟约大军压境行索取关南七百里土地,五寨

关便被划辽国图。当然,自熙宁年间至此时还不过二十多年的时间,宋朝军

民,尤其是宋朝河东的军民仍然习惯上把五寨关看作是宋朝故土。

崎岖的山路之上,数不清的兵正在通过关隘。

耶律和安骑着战在路边看着,边是耶律达和数十名亲随私兵,众人皆是

盔贯甲,目视着侧通过的一队队兵

这绝对是历史的一刻。

自檀渊之盟后,南朝的兵次以成建制的方式踏足辽国的土地。虽然这

土地是以辽国以蛮横背盟的方式得到的,而且也只有二十余年的时间。

自己要的事,成则富贵封王都是等闲事,败则死族灭。为契丹贵族,

却是勾结南朝兵意图造反刺杀皇帝,这是何等的大罪。但是成功的诱惑却始终

不能摆脱,当今辽主耶律洪基实在是人憎鬼厌,国内外咒他早死的人多如

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耶律洪基他有什麽民心可言?他早该退历史舞台了。

一旦成功,自己就是拥立之功,封王的诱惑。想想耶律乙逊,他当初发家不

就是在政变之时站在耶律洪基一边吗?事后酬功他何止是权倾天下。自己若能

到他那个地步,死族灭也是值得的。

这些南朝兵,不过是己方利用的一枚棋而已。

不远,燕之古看着前的男人,问:「宋郎君,何没问题吧。只凭这

些兵,真得能一击得手?王爷以大事相托,可是容不得半差错的。」

真名任得敬,化名宋江的男似乎永远都是那麽从容不迫。

「江大人此言乃是未见过宋朝神兵利之威力。宋辽两国近百年未曾兵,

王爷不了解也不足为奇。西夏十数万兵一夕崩溃,便是此等神兵之威。如今我

等有心算无心,其不意,胜负之势又何待言?何乃当世之雄,所皆是死士,

只要合到位,一击得手并非不可能。我等行此事本来就是行险一搏,又岂能瞻

前顾后一风险都不冒?」

燕之古沉默了,他本是智谋之士,又怎会想不到这一层?只是相对于宋朝

嘘的神兵利,他更直观地受到辽主旁数万御帐室的悍,那可是真的在

外数百年建立起契丹霸权的最本的武装力量,兵甲人冠绝天下,天下

间几乎没有人能够挑战他们的地位。

即使李元昊也不例外,李元昊虽然曾经大破过辽主亲征,但是代价是国内残

破。严格来说,那场战争没有胜利者。

面对这样得对手,谁能肆无忌惮?

但是箭在弦上,己方已经没有退路。耶律洪基若死,才是天下各国的幸事。

也是辽国的幸事。便是再大的风险,也是值得冒的。事情行到这一步,宋朝的

都已经开境内了,也只能把计划行到底了。

宋江不知何时又消失在黑暗之中了,这家伙就像个幽灵一样。燕之古不知

他是不是去向陈王殿下密报去了,这个家伙的份当真是神秘之极。但是他既然

是陈王面前的座上客,自己也不便究,自己虽然是陈王心腹,但是可以想见,

陈王必定也不止只有自己一个心腹。

尤其他要谋划的还是这样的大事……

山路上,宋军的人之中。

穿着辽军的铠甲,骑着战,默默前行。他侧的一千兵也全都是

辽军的打扮,这些死士乃是数十年不断培养积累来的锐,平日里散养于民间,

个个弓众不逊于那些北游牧民族,而且全都会说契丹话。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刻便是用到他们的时候了。

而这些铠甲便是数十年来不断同辽国边境将领易走私回来的,红娘几乎

将压箱底的积蓄全都拿来了。契丹铁骑的铠甲千领,这天下间除非造反,否则

断无人会囤积如此数量的兵甲。

为大宋武官,蓄养私兵,擅自挑起两国战火,大概也跟造反差不多了。

不过若能名垂青史,便是死了也是值得的。在他何看来,这世上有些事情

是比生命更重要的。

后的匹之上,一匹左右各驮着一个黑乎乎的虎崩炮,上面用布蒙着。

而他自己亲自挑选的四百善兵手中,都有一张神劲弓。尽是契丹最锐的

御帐军来了,神劲弓的弩箭也可以轻易而举的在三百步外贯穿他们的铁甲,

就算是最大最重的橹盾铁盾,在一百三十步之内也能贯穿,而在这个距离,辽军

的铁甲跟一层纸没有区别,一箭穿七八层铁甲乃是平常事。

和这东西相比,神臂弓的威力已经变得很平常了。

在这些威力无比的利其不意的打击之下,契丹铁骑肯定会产生混,当

然最终他们肯定会缓过气来,但是自己需要的只是一丝空隙,己方摧枯拉朽的攻

击会把这个空隙放大,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冲到距离辽主足够接近的距离之内,他

确信天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逃他的禽弓之术。

他握了手里的大弓,看了看边并骑而行的红娘

红娘男装打扮,也穿着辽军的铠甲,好像一个极其俊的军官。此次她

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与自己同赴死,有这样的红颜知己陪伴,夫复何求?

他们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是想着如何在死前给辽国造成更大的伤

害……

**********************************

朔州,偏关,黎明时分。

此地临黄河,乃是辽国西京境内一要津。而偏关更是天下名关,宋初

之时杨家将曾在此镇守多年,屡拒辽军犯。后来两国定盟,兵戈止息。此地变

成了辽夏通行的重要枢纽,凡是辽夏使者往来,多半都是在此渡过黄河。此地

的河势缓易渡,且渡设施齐备,各地商旅都从此过,此地便逐渐从一个军事

变成了商旅互市之所在。

不过此时隆冬时节,并非商旅活跃的季节,群山大地之间显得苍茫荒凉,唐

云韩月率领着数百党项战士,已至渡

对于唐云来说,各国边境如同家常便饭。曾经作为大盗「沙鹞」,行

走在三国边境地带,带领区区几百人躲避辽国边防军对他来说本不算什麽。再

加上韩月曾经是西京,驻扎地区恰好就在这一代,各地大路小路关

卡哨所他了如指掌,所以这数百人才如同无人之境一般到了黄河西岸。

这数百党项战士,自然就是仁多楚清的族人私兵。

仁多楚清虽然是西夏国内权力斗争的失败者,但是到底仍算一号人,其果

决超乎预料。在知事情原委后,毫不犹豫的将这数百私兵给了唐云统领。一

也不在乎这些人日后的命运如何。便是唐云领着他们去爬刀山下火海,他也不

了。

唐云佩服的同时,也知这其实是仁多楚清唯一的选择。

宋朝不是辽夏吐蕃,仁多楚清作为降人来投,宋朝便是接纳他,也断不可能

允许他保留如此多的私兵在边。这些兵日后必定要打散编宋军之中。无论

如何,是不会有他仁多楚清得份了,反正注定了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如用来打击

一下仁多保忠,或者能立下功勋,加大自己投宋的筹码,何乐而不为。

果然能在西夏那严酷的政治环境下爬到位的人,都不是吃素的啊……

唐云心中暗叹,便准备寻找渡船。但是还没等人撒开,周围的野地里突然

啸声大作,唐云心中一惊,难又中了埋伏?是辽兵?再看渡周围的野地里突

然冒了成群结队的披甲壮士,各个都是上京游牧落的打扮,不只是贼还

是山贼。甚至河对岸也现了不少人,这些人手中都持着弓箭,虎视眈眈。

间便落对方控制之下。

「唐老弟,别来无恙乎。」人群之中一个影越众而,唐云的手握了大

弓,再看来的那人,韩月惊怒集:「宋江,是你!?」

「不才正是区区,敢问二位贤弟,这是要上哪里去?」

唐云冷冷得看着宋江,这个人实在是太神秘了,他显然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他

了。他难是无所不知的神仙?此人到底是敌是友?他直觉整件事里面,这个宋

江一直在暗中活动。他到底扮演什麽角

「宋兄,阁下是专程在这里等我们的吗?」

「不敢,不节外生枝而已。」

「你到底是为谁效力?」

「唐老弟聪明人,难还猜不来吗?」

「宋辽相争,西夏得利。你是一品堂的人?不,你似乎有你自己的目的。仁

多保忠?」

「果然明,唐老弟不愧是李公之后。」

「你知我的世?你到底什麽来路?你曾在红娘门下行走,那何意图

狙击辽主……是不是你在暗中推波助澜?慢着,还有辽国的内应,难也是

你?你在这三方之间穿针引线,就是为了搞得天下大?」

「李公李公,有如此,你却是可以瞑目了……」宋江仰天长叹。

「你认识我爹爹?你知我的世,你认识我爹爹?」

「当年李公为将之时,某乃是李公麾下一亲随小校。」

「你,你究竟是何人?宋江到底是不是你的真名?」

「哈哈哈,某家当年在李公麾下时乃是一默默无闻之辈,因此时候也侥幸逃

过了梁氏的清洗。宋江乃是假名,某家实姓任,名得敬。任得敬是也!」

唐云和韩月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惊了。

「你……你是先父旧?」

「正是,我任得敬一生唯一佩服的,便是李公,除此之外芸芸众生,皆不足

。」

「那你可知我等此行之目的?」

「不外乎是为了去阻止何。」

「那你让不让我们过去?」

「你们为何要去阻止何?」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不让梁氏谋得逞,为了继承先父之遗志!」韩月大

声喝

「继承李公遗志,那你知不知李公毕生心愿究竟为何?」

「先父毕生心愿,便是扶保李氏驱除外戚,使西夏行汉礼用汉制,不再作为

蛮夷之被中原鄙视嘲笑,将这西北数千里江山变为小中华。宋夏两国永止戈,

两国百姓不再受刀兵之苦,天下太平。」

「说得好,不过,李公最终还是失败了。」

「那又如何?」

「那就说明,李公这条路,说到底仍是走不通的。」宋江的表情变得沉下

来。「某家当年,也是亲看着李公事败死族灭,从那时起,某家便知这条

路理想虽好,但却是一条死胡同。某家曾在李公墓前立誓要继承李公遗志,但是

绝不会再走那条老路,某家亦有自己选择的路。」

「你?」唐云当真吃了一惊,没想到前这个汉,竟然也是自己父亲志向

的继承者。看来除了自己之外,仍有其他的仁人志士在暗中默默积累着力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公当年以一汉人之,试图推动整个党项胡人汉

化,无异于缘木求鱼。胡人终究是胡人,便是说汉语用汉制行汉礼衣汉服,他们

仍旧是胡人!胡人永远成为不了汉人!这便是李公当年败因所在!而你若想扶保

当今夏主乾顺,以为能转化他们归汉,那就大错特错!最终结果,必然如同李公

当年一样,以失败告终!」

唐云听得宋江竟然说这样一番大理,不由得惊诧莫名。这样一个江湖汉

,竟然能够将世情看得如此透彻,很有些国士无双的劲,这样的人……

枭雄之辈!

不过这不代表唐云就此认输,事实上这宋江声声都是说自己的不是,好

像他自己无比正确,这也让人觉得刺耳。唐云讥讽的:「阁下声声言某家

所行皆谬,那请问阁下有何良策以教我?」

「某之策不过反其而行之罢了,西夏乃是胡人的国度,要想让它汉化,唯

有先将它变成汉人的国度。」

唐云韩月全都张大了嘴,这等荒谬绝的论调,他这辈一次听说。

将西夏变成汉人国度,那其实和灭亡党项也没什麽区别,这等事大概连辽宋这样

的大国都难以到。这等话说了也等于没说。若此事轻轻松松便可办到,大概宋

夏之间也不用打这麽多年战争了。

「阁下论。」韩月讥讽之意非常清楚。

「韩老弟以为某家只是徒知大言之辈吗?当今西夏人不过数十万,然而其

中真正的党项人才有多少?便是算上吐蕃回鹘等藩人落,也比不过汉人之数。

现如今西夏国内,汉人已占举国之半,已经成为最大的族群,便是朝堂之上,汉

人文武大臣亦比比皆是。只不过汉人地位太低,一贯为胡人驱使为,不受人重

视罢了。」

「若是这力量动员起来,老弟以为没有机会吗?」宋江侃侃而谈,显得非

常自信。

「你也说汉人百余年一贯受胡人压制,那胡人岂会坐视汉人翻?」韩月毫

不示弱。

「谁说汉人便不能翻,梁氏窃权近三十年,那些党项贵人有谁敢不听话吗?」

「梁氏?梁氏岂是……」唐云冷笑着刚要反驳,但是突然嘎然而止。他突然

想起来,其实从血统上说,梁乙埋、梁太后可都是正正经经的汉人,梁氏一族绝

分人也都是汉族。虽然他们早就淡忘了自己的汉人份,但是从血统上说,

他们确实是真正的汉人。

非要理的话,西夏确确实实是被汉人掌权统治了几十年,甚至直到现

在也是。现在的小梁太后,从血统上来说也是汉人,只不过没人把她当汉人看。

「梁氏以外戚柄政,只是拉拢国内的党项贵人势力,而忽视了汉人潜在的实

力。梁氏忘记了他们自己本来的血统,以党项人自居。若是不忘本,汉人这

量能够为梁氏所用,谁说西夏不能变天?」

「异想天开!」唐云不客气的反驳。「梁氏若想拉拢汉人,就得改变政策用

汉制行汉礼,这样汉人的地位才能提升,同时停止对宋朝的战争,结好宋朝以求

得到中华正朔的承认。但是停止战争,他就掌握不了兵权,没有兵权,他的地位

何来保证?」

「谁说一定要获得宋朝的承认,只要有实力,他不承认也不行。行汉制用汉

礼是不错,但这不是唯一的方法。汉人只要掌握了刀枪,地位同样可以提升。拳

理就大,这个法则在西夏至少是行得通的。梁氏若用此策,谁说没机会改

朝换代?」

「会不会改朝换代不知,但是一定会引起西夏内才是真的,梁氏除非疯

癫,否则岂会行此下策。」

「想翻转天下之人,未成事之前哪一个不是被世人视为疯癫的?若等闲手段

也可奏效,那天下早就遍地都是称孤寡之辈了。正因为梁氏没有勇气行此策,

现在的下场天下有目共睹。」

「那阁下以为你会成功吗?」

「至少某家有这样的信念和勇气,而且某家若能掌权,有生之年定可实现。

现在西夏已不比从前,夏军屡败,丧师十余万,国家元气大伤,而且损失的大

分都是党项各锐。党项势力已经被大幅度的削弱了,没有个几十年时间断难

恢复。这时候正是汉人崛起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以后西夏要拒辽宋侵攻,必然

逐渐依赖汉人势力。汉人的地位涨船已然是必然之事。」

「那和阁下有何关系?阁下挑动宋辽相争,便是为了在西夏掌权吗?恕某愚

昧,怎莫看不这其中的关联如何?」

「要掌权,也非旦夕可成,凡事总要一步一步来。以魏武之英果,也需

数十年时间才可稳固霸业。某要谋之阶,唯有先立下大功。若能挑动宋辽相

争,对于西夏乃是存社稷之功,仁多保忠又岂能亏待于我?」

「然后你便在仁多保忠手下等待机会取而代之?而夺权?」

「事情当然不会如此简单,但是总的来说没错。」

「你算的倒是细。」唐云冷笑,但是心中着实惊讶万分。这个宋江,或者

叫任得敬的家伙所谋划的计策只能以疯狂来形容,但是仔细分析的话,倒是并非

没有成功的机会,甚至成功的机会还不小,方方面面都被他考虑到了,称的上算

无遗漏。

的确,西夏给人的印象上面就是党项人的国度,当权的一定是党项人,仿佛

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但这其实也是一个观念上的盲。梁氏当权的时候,没有人

把他们当成汉人看待,但是他们其实就是汉人。

想必这个情况给了某些野心家的启发。而现在党项族群在战争中已经不可避

免的踏上衰弱之路,这又让某些人看到了机会。

「某家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你们能够如此之快的赶来。」任得敬面苦笑,

所有的一切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脱离轨,但是唯一的变数,而且是致命的变数,

就是他没想到唐云韩月竟然会横一脚,如此之快的看破了他的布置,并且能这

麽快来如此之多的人手。

若是只有他们俩人,他有一百方法可以阻止他们。但是多了这数百锐兵

,他费尽心力调集人手,却仍于下风。他看得来,唐云韩月带来的足有六

七百人,装备良不说,看气势都是武勇众的百战之余。而自己人数上已经

于劣势,士卒战斗力方面可能也没法比,唯一依仗的便是地利,真要动起手来,

他们要闯渡河,真不一定能拦得住他们。除非是放火烧毁渡,但是火势一起,

难保不被在野外游的辽军拦发现,到时候又平添很多无法预料的变数。

他之所以费这麽多,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说动唐云。毕竟自己曾是李清的

,不算外人,而且他们是李清的后代,包括他自己都是为了继承李清遗志,

只不过方法不同,闹到刀枪相向绝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而且说起来,唐云应该

和宋朝没有什麽情才对。

无论如何,他不想和他们打,更不想伤害李清的后人。当年李清对自己有恩,

若他的后人伤在自己手中,他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所以我们若是闯,你是打算动手了?」韩月不客气的低声威胁,他看得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