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跃便向崖掠去。千儿忙奔石门外，站在小凸台上抬

望去，只见柳嫣娘正轻如燕地快速猱而上，形越变越小，偶尔才在崖上

一下，很快便消失不见，估计已上到崖。

随即由崖遥遥传来若有若无的说话之声，千儿侧耳倾听，可惜对方说话声

音太低，距离又达两三百丈之遥，本就听不清楚，只隐隐约约地听见一些断

断续续的零星对话。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重要……华山……」

柳嫣娘的声音：「……此……不会……对方……」

老人：「……冷静……长上……」后面的话再也听不清楚。又过了一会儿，

但闻柳嫣娘有些激动地大声：「我不！门主若一定要人所难，有本事尽

派手来抢！」

老人也厉声叱：「嫣娘，你为本门副门主，该当以大局为重，怎能效普

通妇人女一般情用事！」

柳嫣娘更加激动地叫：「门主，我一向敬重于您！对本门也一向忠心不贰，

甘效犬之劳，可唯独他……我梦里寻他千的人啊，我绝难从命！就算您可

怜我一回吧！……嘤嘤……」言毕竟低泣开来。

……后面的话又听不清了，似乎老人正在耐心劝服柳嫣娘，但柳嫣娘这次似

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劝说没有任何效果，最后听见柳嫣娘又大声说：「门主，

嫣娘言尽于此，后会有期！」随即从崖传来一阵风声，正是柳嫣娘飞而下。

千儿忙回到卧室之中，躺在绣榻之上假寐。柳嫣娘回到卧室之后，蹑手蹑脚

地走到绣榻边，呆呆地看着千儿，听声音似乎尚有些哽咽。足足一盏茶功夫之

后，才听她长叹一声，轻手轻脚地爬上绣榻，重新睡去。待柳嫣娘睡着之后，千

儿才偷看去，但见她脸上犹自带有泪痕。人梨带雨，倒也异常动人！

晚间二人起床之后，柳嫣娘又恢复了常态，首要之事仍是到小屋喂宝宝吃、

换布之类，厨房饭，到潭边洗衣……总之一切如常，似乎什幺事都未曾

发生过，只是在她的眉梢角之间，偶尔会忧虑之。

收拾完一切之后，已是亥时时分。柳嫣娘拉着千儿的手，信步走到石门边，

望着正挂在东侧崖上的圆月，轻叹一声，幽幽地：「今晚的月真好，陪我

到潭边走走好幺？」千儿称善。

潭边，斜坡草坪上有一块五人才能合抱的大青石，十分突兀地耸立着，

约一丈有余。此刻万籁俱寂，瀑布昼夜不停地冲刷着对面崖边潭，所发的轰

鸣声，今夜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大青石下，两条影地依偎在一起。

千儿叹：「我从未想到，大自然的宁静和喧嚣，在此，在这样的时刻，

竟能如此完地合在一起！」

柳嫣娘只是情脉脉地凝视着千儿，似乎怎幺也看不够，良久良久，才轻叹

一声：「便如同人生，脸上最为平静之时，往往伴随着心动。纵横江湖、嬉笑

怒骂之时，偏偏却心如止。嘈杂闹市，我总是觉特别孤独。在这座偏僻

的谷中，我却得到了今生最大的幸福！我只希望，幸福不要来得太过短暂。小

千，吻吻我好幺？你的吻，总能摸到我的灵魂，让我忘记人世间所有的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