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岚

２３年/月/日发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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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52

（七十九）午夜凶宅

和无月房中着的那般闹不同，此刻夜人静，在他无比熟悉的济

南暮云府后院中，和神州大地其他地方一样，到一片黑暗，寂静无声，唯有秋

轩大堂上一灯如豆，八个兵士和一个校官模样的人还在围桌喝酒，已有四个趴

在桌边呼呼大睡，似已醉得不醒人事。

桌已不是原先那张致名贵、边上留下他无数指甲印儿的紫金丝楠木

雕八仙桌，椅也不是他总嫌太的金丝楠木椅，昂贵的家早被搬走，这些

似乎都是新近搬来的，陋难看，和大厅雅富贵的格调毫不相衬。

桌上的菜肴也不是他最不吃的煮羊之类，有一盘已吃掉大半的生

米，一碗土豆，几盘素菜，加一碗青菜豆腐汤，酒却喝掉不少，桌边已堆积十多

个空酒罐。

一个兵士晃晃悠悠地走大厅，来到黑黢黢的天井边上，一阵狂风来，院

里大树摇曳不止，影影绰绰如幢幢鬼影，枝叶哗哗作响，实在有些渗人！

他忙回看看厅门，里面的些许亮光让他心里稍稍踏实了些，赶抓时间

淅淅沥沥地撒。

后倏地阵阵寒意袭来，似有何在背上蹭来蹭去？

「别闹！」他腾右手往后推了一把，这些家伙成天就恶作剧，尤其是

喝了酒之后。

咦～手上咋黏乎乎地？抬手一看，手就像在酱油里面泡过一般，可酱油哪来

这幺大的腥味儿？

他缓缓回，不禁倒一凉气！一个不成人形的人竟凭空悬在他后，

仅剩半拉，右半边披散发，左边碎裂凹陷的森森白骨，白脑浆由裂

中缓缓溢；面血模糊，双鼓凸而，仅靠络连着，耷拉在两个黑幽幽

血淋淋的之下，鼻和嘴似遭何重击后被整个掀掉，鼻梁碎裂，

一个骇人的孔，白森森的两排牙齿七零八落，如血盆大一般大大张开，中

间掉一血淋淋的，犹自往下滴着缕缕鲜血，简直就跟人恶一般！

那两排牙齿张合之间，竟冒音调怪异的人话：「兄弟，带我回～去～吧！

我不～要～待～在～这儿……」每个字的发音后面都跟着一串颤音。

「你、你是谁？」兵士颤声问，目光往下一扫，天啊！这人的一片稀

烂，五颜六都有！膛和肚上的没了，心肝肺等内脏挤作一堆耷拉在肚

下面，更是散开来了一地，鲜血淋漓地拖在地上；他的下、下半到

哪儿去啦？啊～孤零零地站在右侧五尺开外！

那人话音飘渺虚无地说：「我是李把总的手下，见过你的，你不是王石

幺？我死得好惨啊，那些臭和尚说我尸不全，无法超度，求求石兄弟，把我

的下安回来，带我回晋老家吧，我不要留在这儿作孤魂野鬼！」

「你、你是鬼？兄弟自己想法回家吧，我帮不了你！」他亡魂大冒，也

顾不得提，就想跑！

小西街和南街上收尸时他去看过闹，那幅惨象！啧啧～好多被砸得稀烂，

听说是蓝孔雀的，老和尚都无法超度！被冤魂记住名字可不是好事，若再被它

缠住可就糟啦！

那人一把抱住他，「我的魂魄被禁锢在这儿，没法自个儿回去，带我回去，

求求你！求～求～你～」声音到后面已显得有些狰狞。

「张校尉，救命啊！」王石挣扎不脱，只好大声呼救！

里面仍在喝酒的张校尉听得外面传来凄厉之极的惨呼，心中一阵，忙招

呼那三个尚未醉倒的弟兄跑大厅，刚好看见一个尸残缺不全、上下已分家

的恶鬼抱牢张石，白森森的牙齿贴住他的脑门，脑门上隐隐有缕缕白气冒

，呼哧呼哧之间全被恶鬼肚里，还伸长长的啪嗒啪嗒地舐着飘散

开来的缕缕魂魄……

天啊～人魂魄的恶鬼！

三个小兵吓得呐喊一声，就跑，慌不择路之下未找正厅门，跑在前面的

一个砰地一声重重地撞在墙上，顿时前金星直冒，后同伴冲向亮光，正待跨

厅门，里面的烛光倏地熄灭，整个世界顿时陷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狂风在呼啸，大树枝叶仍在哗啦啦地狂笑，黑暗中再也听不见别的什幺

声音，连脚步声也忽然停了下来。到都一样黑暗，小兵已不知该逃往何，唯

一的念就是静静地待在原地，别发任何声音，唯恐被恶鬼发现自己的停之

。

然而黑暗中，呼声却越来越急促，似乎怎幺忍都压不住。

在刚才那恐怖的一刻，张校尉终究经百战，胆量比几个小兵大得多，勉

站在原地没有跑路，他呛啷一声剑鞘，颤声叫：「弟、弟兄们别、别怕，

抄起家伙给我上！」

他当一剑向记忆中恶鬼所在的位置砍去，「噗」地一声，锋利剑刃切开

，嵌骨里的手正是如此，显然砍了个正着，然而却没有惨叫，除了刚

才噗地一声，什幺声音都没有，连风树枝的哗哗声似乎也没了，如同黑夜忽然

被掐住了脖！

这令他更加恐惧，呆愣半晌，后却忽然传来「啊～」地一声惨叫，凄厉、

短促，就像人刚张呼，却被何猛地死死咬住了脖！这不是恶鬼的惨叫，

这分明是他手下赵海的嗓音！

他猛地想起上的火折，忙掏打燃，前一片光明，刺痛了他的双，

闭闭再睁开，瞥间，赵海已倒在他后，蹲下探探鼻息，已断了气，下场

跟王石一模一样，被厉鬼走了魂魄！手下另外两个兄弟脸发青，抖抖嗦嗦

地呆立当地，面无人！

他正待张嘴说话，一阵森森寒风过，手中火折不翼而飞，再次陷一

片黑暗！

一缕若断若续的鬼啸之声响起：「～了生人～魂魄，果然有～力气许多，

张～校尉！不带我～走，我就～光你们，自个～离开这个鬼地方，哇～哈～哈

哈～」

张校尉心里渗得慌，厉声吼：「弟兄们，全都给我来！」

没有回应，他又吼了好一阵，才听见里面吱呀一声，一间房门打开，隐约有

火光闪动，渐行渐近，却是手下另外三个弟兄。

借着他们手中的烛光，王石和赵海已横尸当场，恶鬼却没了踪影。

「麦芽，怎幺就你们仨？其他兄弟们呢？」简陋烛台发的亮光令他心中稍

安，勉沉住气问。

走在前面手持烛台的麦芽睡惺忪地：「不知，咱们也是刚被儿叫醒

……」

张校尉沉声说：「咱们快去看看！」

几个弟兄在他的带领下，秉烛回到大厅，四个醉倒的弟兄还趴在八仙桌边酣

睡。他大步上前拍拍一人的肩膀，大声：「弟兄们醒醒，有情况！」

没有反应，使劲儿摇，也一样。他心念电转，忙伸手探向鼻孔，已没了

呼，其他三个？也一样！

摇曳的烛光下，五个弟兄们脸上明灭不定，红通通的脸上满是惊骇之。

他定了定神，沉声说：「大伙儿别怕，跟我到各间屋里看看。」

逐屋查看一遍之后，这儿余下的八名弟兄无一例外，一一都被厉鬼光魂魄，

个个尸榻上，脸上一付惊骇之极的表情，他可以想象，这些弟兄们死前，曾见

过何等可怕的景象？有过何等恐怖的遭遇？

自十五日凌晨，官军攻克罗刹门位于济南府的老巢之后，由于罗刹门余孽仓

惶逃窜后，仍在城北负隅顽抗，攻占暮云府的主力队在府中抢劫一番之后，已

被调往城北作战，他作为警备队的一个校尉小队长，率手下二十七个弟兄驻扎在

这座后院之中，秋轩是他的大本营，连他在内共二十人驻扎在此。其余五栋主

要建筑，他各留下两个弟兄负责夜间执勤。

今晚就他喝酒这会儿功夫，不声不响地已死掉十四个，整个秋轩，此刻就

剩下他们六个活人！

无论他多幺害怕，他也得为手下弟兄的命负责，他们都是他的同乡，先后

投奔他来当兵的！他带着五个人又前往栖凤楼、桃苑和飞鹰阁等一一勘察。

最后来到朝云楼楼上靠东的那间内室中，看布设显然是小闺，一个弟

兄仅着，横尸绣榻之上，下压着一幅仕女画轴，画中女拈微笑，态

窈窕，容貌丽。

他死前在何等勾当，可想而知！不独是他，后院中住的全是女眷，但凡有

女画轴的房间，都是这样一幅景象……

查看完毕之后，张校尉不禁倒一凉气！每栋房屋均留下两尸，没了

魂魄，无法超度，满脸惊恐，无一例外！

他长叹一声，「唉～罢了，这府中大前天夜里死人太多，许多被打烂的尸

无法超度，亡魂得不到僧指引，无法往生，留在府中成了孤魂野鬼，冤气萦绕、

戾气冲天，越聚越重，纷纷变成厉鬼，下看来，这儿已是一座凶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