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来就是树

字数：357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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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个月前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和女朋友走在淮海路上，路边有人摆摊卖小狗，

几条瑟瑟发抖的小狗激发了我女友的同情心，她抬看着我，神分明在乞求我

把这几条狗都包养了。我很想提醒她我已经养了她这样一个没有收也不会家

务的女人，她白天不看戏晚上不打劲舞团就会死，偶尔心情好跟我ML后会要

求我带她去旅游，偶尔心情不好拒绝我ML的理由然后燃一忧郁的烟，吐

徐徐的烟圈，说：「我们去旅游散散心吧。」

我最近心情不好，没心情那档事我一般不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但这次我

有火大，刚刚陪她吃了一顿600多的，还要买。她见我不声音，声音反

而一下了起来：「TMD，你有没有心啊你有没有啊！」路边上就有人停

下来看闹，脸上挂着程度不同的期待。

我上掏钱包：「给我一条狗。」卖狗的人也笑了，把一条狗装一个简

单的草织小篮里：「300块。」我本想还还价，女朋友在旁边冷冷的哼了一声，

我立就把钱付了，那条小狗一动不动的伏在篮里，样倒是乖巧。

我们站起来，我提着篮往地铁方向走，她不轻不重的拉了我一把：「我要

打的。」

我拦租车的时候就想：「总有一天老要杀了你这个婊喂狗。」

女朋友玩了这条狗一个星期，腻了，给我一个任务，让我理掉这条狗。

这一周都是她照料这条狗，我没怎么，再看到时候吓了一，怎么长大那

么多？一周前还跟小老鼠大小，这时候已经有猫的型了，而且能够慢吞吞的走

路，睛也睁开了。女朋友正在打网游，我看到她对着一个丑陋无比的角敲

「老公。」两个字，也没回：「串得呗，卖狗的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你是不是白

痴啊是不是？」

她说话很有意思，喜用重复的语句和语气，刚认识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这

一可的，现在听见她这么说话我就想揪住她发请她吃耳光——当然，也

只是想想。

「那我把它丢去了？」我拎起小狗，狗好像意识到什么，张了张嘴，我闻

到一腥味。

「丢了丢了。」她还是没转过来。

我拎着狗打开门，她又补充一句：「丢远，省得它又跑回来。」

我把狗丢在了家附近一个公园，我没有灵不稿的时候，常去那里散

步，那里有不少的浪猫，有些好心的人会买猫粮去喂。既然猫能活下来，狗

应该也可以我把狗放到一张石凳下面，今天晚上好像有雨，它要是在这里不

动就不会淋到雨，起码今天晚上不会。

站起来走公园，我想想，在旁边的超市买了两走回去，它还在那里

静静的半坐着。全黑的，珠也是，我对狗没什么研究，但还是觉得它

是一条好看的狗。

我把包装剥开，也不知它这个年纪的狗能不能吃，迟疑着拿着

在它面前晃了晃，结果它猛地一伸脖把我吓了一，回过神来发现只剩下

一半了「真是个怪。」我骂骂咧咧的站起来，把剩下的都扔它面前，心里

却很兴，暗自想如果它足够走运能活下来，我每次来公园散步的时候都会给它

带东西吃。

对了，看它虎虎脑像只小熊，我就很时髦的给它取了个日本名字，叫熊男。

我的房买在郊区，到市区的通并不便利，总之公换地铁大概要1个多

小时。那个公园人迹罕至，偶尔有些老年人过去晨练，他们会把家里的剩菜剩饭

带过去喂猫。我这样过去散步的闲人都不多，把熊男丢在那里，应该不会有城

打狗队发现。我打算定期过去看看熊男，毕竟是条生命，总不能说丢掉就丢掉。

回到家里，女朋友还在打游戏，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我压抑了一下火

气对她说：「小玲，你该睡觉啦。」

「不，明天又没事。」

你TMD哪天有事。我在心里骂了一声，耐着继续说：「给我用一下电脑

好不好？我稿还在里面，明天要啦，拿了稿费给你买衣服。」

「你那稿费？我买装备都不够哦。」她总算是回了，脸上挂着不屑和不

：「要靠你这钱，我早饿死了。」

我觉得太狠狠的了一下，然后全的血都往脑袋上面涌，她轻蔑的嘴

脸忽地变得模糊，甚至有摇晃，咙里面隐隐约约有一铁锈味，那味渐

渐漫延开来。

「好，好，你玩吧。」我赶转跑厕所，把对着桶呕了半天，才

发现自己并不想吐。站起来洗了把脸，看看镜里面的我，神可怖而无奈。

「哎呀老公！」我听见她在叫我，正想答应，这才意识到她从来不叫我老公，

应该是跟谁在音频吧？

「好啊好啊！就去龙之梦那家店吧！」

「你死样哦！嘛啦！」

「我比她差啦？侧那！」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觉得太又了起来。

过了半个月，我在家里写一片无聊的命题采访作文时候，忽然听见楼下很喧

哗，我打开窗，几个穿着厚厚睡衣的老阿姨聚在一起扯谈，声音大到窗都隔

不住。我当然没有勇气向下面大骂一声三字经然后请她们闭嘴，反正脑里面空

的什么也没有，我索换了运动服，想去跑一跑。女朋友昨天又是通宵

游戏，现在都10了，她还睡得死死的。在小区我邂逅了那几位老阿姨，她们客

气的跟我打招呼：「小杨，去锻炼啊。」

「是啊是啊。」我也客气的说话，一边开始慢跑起来。

「小杨啊，锦绣公园那边不好去的哦，那边最近死了很多猫，臭得咧。」一

位和我比较熟悉的老阿姨好心的提醒我。

「锦绣公园？」我脑一下没转过弯来，后面才想起来是我常去散步的地方，

今天也没有灵，不如过去看看。对了，熊男应该还在那里。想到这里，我加快

了脚步跑了小区。

人在思绪空白的时候，大脑大概是自动过滤一些不关注的信息，比如说我今

天想去看看熊男，就忽略了老阿姨说的「有很多死猫。」这一句话。我跑到公园

不远的地方，已经气吁吁，去又拿了两。

去付款时候，发现收银员从一个老阿姨换成了一个还算秀气的小姑娘，礼貌

的冲我一笑说：「迎光临。」我脸有，赶把递过去，小姑娘很心

的说：「先生，这火其实味不太好的，而且上架有一段时间了，要不要

换一味啊？」

真是个好姑娘，我的脸更了，语无次的拒绝了她善意的建议：「不，不

用啦，反正我是喂狗吃的。」她微微一笑，给我结算了零钱，我在她「迎下次

光临」的送别中跑了超市，有儿狼狈。不知为什么，心情好了一。

我平时为几家还算过得去的小资杂志写专栏，看上去好像很有前途的一份工

作，但是收非常不稳定，而且随时要被拖稿费，往往是稿费还没下来，请编辑

吃饭的钱就已经透支了。

现在的女朋友-玲，一心想平面模特，为了追到她，我请一家杂志的编辑

和摄影去了好几次会所桑拿，玲如愿以偿的上了一期杂志，我也如愿以偿的追到

了她，本以为我和她都会从此前途大好，现实则是她上过且只上过那一期杂志，

我和她的关系从第三个月开始也频频亮起红灯，之所以还可以维系到现在，完全

是因为我的好脾气和她妈妈对我郊区的房还算满意。

我一边跑步一边在脑海里比较玲和刚才那个女孩，不知不觉离公园很近了。

今天天气不好，云层霾，所以除了我，公园里面仿佛没有别的人。我走

公园，四下顾盼，没有看见熊男，我也不能像电影里那样打个哨就能看见我撒

而来的——我只养了熊男一个星期并丢弃了它。伤脑，我把剥开，

然后拿着像接力赛运动员一样沿着公园的小路跑步，都说狗的鼻很灵，希

望熊男能够闻到香味跑来。

我在一丛绿化带前面停了下来，虽然我鼻肯定没狗那么好，但依然闻到一

阵阵的恶臭。这是一腐烂的气息。我有张，走得近了一，然后故意用力

跺了跺脚，窥探那边的反应，却一无所获。我再走得近了一些，那臭味愈发

烈，我拿脚拨开绿化带的树枝，隐约看到那里有一蓬发一样的东西，好像是动

的尸，我知那不是熊男的，这时候忽然想起楼下老阿姨的告诫：一定是一

只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