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程兄不会让我难吧？”

第九觥，刚上的一坛酒已经喝完了。还是在云丹琉的主动提醒下，陶弘才叫人送来一坛，仍然是最烈的烈酒。

陶弘此时心情正佳，他已经好江州借款延期偿还的准备，打的算盘就是能要回多少算多少，下能拿到江州的土地，也是意外之喜，闻言笑：“小人儿，还真知替你家公着想。怪不得你家公疼你呢。”

陶弘睛微微一亮，“江州城内的土地？”

“城外的土地。”

那酒觥是用来分酒的，一觥能盛大半斤，席上用的又是烈酒，莫一个女，就是寻常男，酒量略差，喝不了半觥就会醉倒。

云丹琉粉颊醉意醺然，一双目仍然清亮无比。两名婢用银勺盛酒，小心斟觥中。陶弘好不容易又陪了一觞，这会儿用一双折扇抵住下，一边艰难地吐着酒气，一边目光在酒坛、酒觥、银、云丹琉和程宗扬之间游移不定，不知是不是在找后悔药吃。

婢被重新叫来伺候，看到那个滴滴的人儿论觥喝酒的豪态，也不禁惊呆了。

程宗扬叹了气，举起手，与陶弘击了一掌。

“别！就这么定了吧。”

陶弘也豁去了，他晃了晃脑袋，拿起酒觞，“我们两个须眉男，居然加起来还比不上一个女？喝！！”

程宗扬咳了一声，“好像吧。”

片刻后，云丹琉轻轻吐了一酒气，展颜笑：“五万金铢了。”

程宗扬很想捂脸。云丹琉喝酒的姿态不是不优雅，事实上非常优雅，非常有教养，一举一动都淑女得要命，问题是她喝得实在太快了，一气就是一觥，一气就是一觥，一眨就是好几觥酒。

等云丹琉喝到第七觥，陶弘终于坐不住了，凑过来想看她是不是作弊了，这银会不会别有乾坤？

陶弘毫不糊地摇，“二十亩太少。”

期内利息以月息四分计；第三，必须用纸钞抵押。”

程宗扬看了他一，“那些纸钞可是金铢！”

日已暝，婢轻手轻脚地亮银灯。整座木楼内都悄无声息，所有人都屏住呼，一不眨地看着案上的酒觥。

“一百亩。”陶弘：“江州田地每亩不过一二百银铢，城内的土地即便再贵，一亩也不会超过八十金铢。一百亩八千金铢，已经够少了。”

“月息四分。”

酒以可见的速度在减少，不多时，又一觥烈酒见底，每个人心里都念着同一个数字：十二。

程宗扬为难地说：“城内的话，我最多给你二十亩。”

“抵押期内纸钞不会兑换。”陶弘笑：“所以，你最好不要逾期。”

“陶兄开玩笑的，”程宗扬笑：“笑谈，笑谈。”

陶弘没想到把自己给绕去了，酒觞虽小，但一连六觞下去，也有大半觥了。他咬着牙喝完，心里突突直，知自己是快到极限了。

第十觥……第十一觥……

程宗扬叹：“这回你可是占了大便宜了，江州的土地肯定会升值。”

如果逾期，陶弘完全可以拿着抵押的五十万纸钞到程氏钱庄兑换成金铢，如果程氏钱庄拒绝承兑，就等于拿程氏钱庄的信誉给借款陪葬。拿到这五十万金铢的抵押，就是拿住了程氏钱庄的命脉。但程宗扬又不能不答应，毕竟陶弘说得明白，只是抵押，如果自己拒绝，那还款的诚意就很可疑了。

“城内的土地都是有数的，你钱都买不来。”

陶弘微微松了气，这一觥喝完，应该差不多了吧？他看了程宗扬一，却不知程宗扬也转着和他一样的念——云丫这一觥喝完，应该差不多了吧？云丹琉酒量再好也是有限度的，毕竟这不是她平常喝的淡酒，而是火辣的烈酒，两坛足以喝翻五名壮汉。两人心里都在默默念着，她喝完这一觥，已经差不多了吧？

“除非是城内的，否则免谈。”

“她能喝十觥？”

第十二觥喝完，新上的一坛酒已经近半。第十三觥，云丹琉饮酒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她脸上的醉意愈发明显，原本英武的双眉此时微微颦起，拿着的手指也仿佛略显沉重。可她依然扶着银，缓慢却定地将又一觥烈酒喝完。

“一年期限，月息三分，五十万金铢的纸钞抵押，外加江州的土地。”

程宗扬这会儿的觉就好比手里攥着一颗炸弹，自己千小心万小心地藏着掖着，结果陶五喝得脑，二话不说，凑过来一把就给着了，自己一边听着引信“滋滋”响，一边还要谈笑风生，没搞心脏病都是好的。陶五这厮是没见过云大小豪饮的英姿，他小一会儿看到云大小一手拿着酒坛，一手拿着大觥猛喝的模样，非把他吓得不可。

“三分。”程宗扬努力挣扎了一下。

程宗扬退让一步，“月息三分，鹏翼社的产业不能收走。”

陶弘喃喃：“总不可能喝二十觥吧？”

陶弘叹：“程兄，你也知，陶家的少爷可不是只有我一个。这次借款延期，我已经很难待了。如果不收回鹏翼社的产业，下次和程兄打的，说不定就不是我了。”

见到她如此羞态，陶弘调笑的心思更。“借钱好说！”他指着案上的大觥：“只要你能喝下一觥，我就借给你家公一万金铢，怎么样？”

程宗扬不禁心里打鼓，五十万金铢是自己狮大开，准备和陶弘讨价还价用的，云家要想度过难关，底线是十七万金铢。十七觥，超过十斤烈酒，就算是白开，十斤下去也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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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丹琉又是一觥喝完，轻轻呵了气，玉颊浮现两片酡红。程宗扬举觞说：“陶兄，咱们也一杯。”

等她放下银，玉颊一片酡红，额、鼻翼和粉颈都隐约渗汗珠。

“你开什么玩笑？”陶弘怫然：“我要江州的农田什么？自己去地吗？”

一名婢调了碗解酒的蜂，小心奉上，却被程宗扬拦住。他知，云丹琉饮酒的时候从来都不喝，照程宗扬的理解，云丹琉海远洋时，长期以酒代，对她来说，酒和差不多算是一东西。

“五十亩。”

第十三觥喝完，云丹琉略停了一下，捻起一颗龙大小的，轻轻一挤，将果挤中。

程宗扬看看大觥的尺寸，有不确定地说：“……不能吧？”

反正是小狐狸的地，怎么卖自己都不心疼。程宗扬拍板：“江州城内一百亩土地，纸钞五十万作抵押，换还款期限延期一年。”

“横塘的土地每亩可是要二百金铢。”

这样的调笑，云丹琉这辈都没听过，那觉就像吞了一包炸药，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

看双方三言两语便击掌立约，云丹琉忍不住：“还有要借的钱呢？”

陶弘怔怔抬起脸，看了程宗扬一，“她好像喝得比咱们还多？”

看云丹琉吃完，酡红的玉颊醉意略微消淡了一些。正当众人都以为她已经喝到极限时，没想到云丹琉喝酒的速度又快了起来，第十

“只有兑换过才是金铢。”

“双倍纸钞抵押。”

“一年。利息不变，而且不能收走产业。”

“你的意思是……”

“洛都的月息可是七分。”

陶弘翻了个白，“你要是不舍得，那我就不要了。”

陶五这边是没指望了，程宗扬只好转向云丹琉施压。

第八觥喝完，陶弘嘴已经张得够去俩。

云丹琉珠一转，然后拿起一细细的银，毅然：“我用这个！”

“这个……我也不知。”程宗扬心：我就没有见她喝醉过，天知她量有多大。

“那是建康啊，大哥，江州的地价能和建康比吗？”

“大觥饮酒是男人的事！”程宗扬拚命把炸弹往里，“女人要优雅一，你喝什么喝？”

那银是用来喝椰的，作工极为巧，云丹琉毕竟是豪门，虽然格豪，但该有的淑女教育一也不缺，单看她把银拿在手里，姿势就不是一般的优雅。于是大家就看着那个人翘起尾指，用中指和无名指扶着细细的银，致的红宛如，像果一样，斯斯文文地着烧刀一样的烈酒。

“不开玩笑。”陶弘认起真来，豪气云地拍案：“她只要喝完一觥，我就陪她一觞。”

你要是知这丫海的时候是拿酒当喝的，恐怕就不这么说了。程宗扬糊：“难说。”

“她能喝多少？”

“即使收回鹏翼社的产业，也至少要五十万的纸钞作为抵押。”

陶弘嘴张成圆形，睁睁看着那个丽人优雅地拿着银，不带气地就把一觥烈酒得净净，接着又是一觥……又是一觥……

陶弘只是随调笑，没想到那个人儿居然睛一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