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反应快如闪电，抓过殷晴的手腕猛地一扯，云退月开，借着依稀月光，只见数条银练当空飞来，正中她方才背靠的树，只闻一酸腐之气，树竟在瞬息间瘪枯萎，一滩碧绿。

她好似听见有悠悠笛声在夜里回，凄婉幽转，似在诉一段湮灭无闻，再难回首的风月往事，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殷晴：【我们怎么办？】

“我睡不着呀——你能不能再一遍嘛。我刚回来你就停了，听完我保证上就睡。”殷晴说。

燕归看向手心的寻踪蝶，淡声：“御蛊，它会随声而归。”

燕归落指，他与她不同，少年指心微凉，写得很快。

燕归心一横，抓过她的手，力一重，以同样方法回应一声：『有人』。

殷晴心一快，少女温的呼吐在他手心，微微一，燕归神思有些。

燕归像是电般，一下又甩开她的手。

殷晴将手上的柴放好，燕归从上扔下一个火折：“火。”

『另有其中人』。

嗓音有哑，像是在压抑什么。

殷晴再不敢动，又抓住他手臂，在上面一笔一画地划写【怎么了？】。

燕归从怀中摸一，是一枚血红玉珠，递给殷晴。

燕归皱眉，他心底莫名烦躁：“闭嘴，睡觉。”

『银蛇蛊虽狠，亦难炼，这是开始，他们还会有后手』

殷晴瞪圆，连忙捂住嘴，小声嘟囔：“不就不，凶死人了…”

似乎察觉到了来人，他长长的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睁开望向殷晴，笛声戛然而止，漫天飞也随之轻飘飘地落于地上。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这首曲叫什么，那是年幼之时，他里阿（娘）每每在夜，独自一人唱的曲。

她刚准备叫燕归，一只冰凉的手捂上她的嘴，一淡淡冷香沁心脾：“不要说话。”

烦死了。

殷晴仰起脸，朝他讨好一笑，眨着，像是在无意识地冲他撒：“我哪里是威胁你，我分明是在请求你，好不好嘛？燕归哥哥——”

“我刚刚一个人去捡柴，天黑树林里面好森…不过”殷晴也不他回答与否，自己絮絮叨叨，说得有滋有味儿：“幸好有那只小蝴蝶陪着我，也就没那么吓人了，我以前一直以为蛊虫都长得很可怕，没想到还有那么漂亮的。”

他们到底是谁？

殷晴轻“嘶”一声，呼疼，又写下【你轻…】

殷晴顿住脚步，是燕归，同她初见那夜一样，他在月下奏笛。

他暗自咬牙关，他真是…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燕归目光有一瞬凝滞，他蓦地一怔，随之面一沉：“再敢叫把你给了，不知死活的东西。”

燕归没有立刻回答，他顿了一下，才说。

殷晴想也不想，立刻收好。

那铺天盖地的暗，似网似云，密密麻麻落下，攻势极大，两人在此，本闪躲不及。燕归毫不犹豫，伸手环住殷晴的腰，一转之间，手心内力翻涌，将她一掌拍开。

“梦中不记江南路，玉钗翠鬓惊去…”

他抿，不能。

转念斟酌，被蛊发现…她像是懂了什么，忙回问。

“银蛇蛊。”燕归扫过一，他一向懒散的神一正：“之即死。”

殷晴定睛一看，那哪是暗，分明是数条细小白蛇，她背后一寒。

殷晴看着这一幕，好似看见画中仙人，半晌才恍惚回神。

殷晴边漾起一个笑，沉沉睡去。

燕归闭上，不再回忆，又听她问：“你还能再一遍吗？”

白发少年长睫微阖，闭目抚笛，临风之，其声清越百转，响天际，时有微风拂拂，伴有蝉鸣和之。

不待殷晴问，有漫天飞雨，朝他们洒在，月昏黄，隐约可见树枝冠间，有数位脸覆银质罗刹面的人并排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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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一笑：“看来，他们很想我死啊。”

燕归哥哥。

“你…在什么？”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殷晴脸上一红，没话找话。

【这是…？】

燕归凝视着明月，沉默不语。

是燕归，他在她后，声音压得很低，鼻息随着语言轻轻落下，扫过她的后颈，殷晴咬住。

【是那天晚上…】她是在说东方夜，她朝他摊开掌心【在这写】

她睁，燃烧的火堆已熄，正逢乌云遮月，她伸手不见五指。

此刻天地无垠，目皆是月。

殷晴向前小心地挪动，后少年的气息忽然一重，在她颈后拂下一层浪，他从齿间落下几字：“你不要动。”

他们离得好近…他捂住她嘴的动作，就像是将她抱在怀里。

殷晴飞而，撞在树上，睁大，看燕归背向暗，生生受下，他一颤，嘴涌一丝血线。

在噼里啪啦的火光之下，殷晴和昨日一般，靠在树之上：“你刚刚的曲是什么，真好听。”

殷晴又是一个恍然，原来他是用笛声替她引路？不知为何，她心底有一丝丝甜，像吃了一颗糖。

他们离得极近，近到她一转，上他的下，彼此呼都停了一息，殷晴脸上一烧，得绯红一片。

他动了下，吐一字。

蝴蝶顺声，飞绕其，落于少年握笛的指间。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放下短笛，彻夜未眠。

少年侧飞萦绕，似有生命般，和着慢慢笛声，在燕归四周飘舞不止。

悠扬飘渺的空灵歌声自蛊门地牢传到他独居的吊脚楼中，风过铃铛，仿佛在与之和鸣，这一声又一声，一曲又一曲，过岁岁年年，年年岁岁，直到…直到他…

（十一）岁岁年年

殷晴抬望他。

燕归亦是立时不自然地偏过脸，不去看她。

经此，殷晴再不敢求他，便乖乖靠在树上昏昏睡，半梦半醒之间。

“谢谢你呀。”殷晴将脸埋在膝间，声音轻轻地，又闷闷地：“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殷晴咬咬牙，自知无力相助，运起轻功，往重重树影中跑去。

柔的指腹爬上手臂，陌生的令燕归一僵，他呼骤然急促，眉心皱。

『可以隐匿气息，以防被蛊发现』

蠢死了。

『跑』

正在两人怔愣沉默之际，空中飞来数暗箭。

“你在威胁我？”燕归低，冷看她，却正撞一双清澈明亮的，如同浸一汪澄澈无瑕的盈盈一间。

『追你的人…也会蛊？』

一防备都没有。

殷晴顺着蝴蝶的微光，抱着一把柴从密林之中走，远远便听闻，一阵与风和奏的笛声，如细雪，鸣如玉石，这清声慢曲，犹如不知名的江南小调。

不料夜半时分，殷晴又被一阵寒意冷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