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杰一夜间折损过半。时至如今，东方焱虽死，东方夜承其功法，其人狼戾不仁，武功青于蓝而胜于蓝，他仍活着，各门各派，各有顾虑，踌躇不战，多属无奈。”

洛欺霜低下，她如何不知，若能胜自然皆大喜，若败，大门派尚且可修生养息，来日再战。小门派便是有去无回，尸骨无存。

殷晴亦叹息，若她为一派之主，无十足把握，于情于理，谁又敢令门下弟以向死而去的决心一战。

胜则生，败则死。她犹可输，却非人人可输。

这个理，洛欺霜何尝不明白？

洛欺霜遥望远天，不甘：“是我天真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殷晴握住她的手，恳切：“勿忧，我如今可以习武练剑了，我愿绵薄之力。”

殷彧眸微震，不自觉握了手中剑，转看她，抿了又抿，作无声叹息，到底未阻止她的话。

洛欺霜闻此，徐徐展颜：“晴姑娘有此心，是我之幸。”

今年除夕，漫漫无尽的冬夜，众人相坐，各怀心事，少有笑言，饮酒长祝，也唯愿江湖太平。

梅败了，桃开了，小窗外红变了浅红，这年冬也悄无声息地走了。

殷晴与弟们一习武，自寒毒去后，她剑术、内功一日千丈，扶摇升。汀鹤师再三叮嘱，不可骄矜，需得沉心磨砺，方可成剑。殷晴潜心受教，日夜不辍。

汀兰为她能习武之事心生欣喜，时与殷晴切磋，一日剑止，两人额上薄汗，气吁吁，汀兰问殷晴：“师，如今你已可习剑，何不去冼锋崖剑冢寻剑，为何要使这把桃木剑？”

殷晴垂目，望着桃木短剑，手指于袖中翻转，银光乍现，寒芒四起，汀兰只觉一幽沉之息揭面而过，不知何如离弦之箭，所过之，草木皆折，直直斩尽旁侧一丈木，钉在松柏之中。

她睁大定睛一瞧，竟是数细如发丝的银针。

殷晴收回银针，冲汀兰眨笑：“心中有剑又何妨手中无剑，方才那一手，我可使的是昆仑十九诀呢。”

洗华桐，痛痛快快一场雨，燕来峰也迎了，昨年下的绿竹冒了生生的尖笋，也尽数开了，半个山青青一，少不得翠红缀，时有细风斜斜，得落英团团，红雪纷纷，又泼了满山香雨。

天气也转，东方夜离燕来峰去后未久，燕归也下了山，顺带放了困囿燕来峰一年有余的门人归家，众人在此待得久了，竟有些不信燕归就这样让他们毫发无伤地走了，也时有门人已悟得燕归用意，声喊他：“门主，你要去哪？”

跃树梢的少年，举手遮，回首朗声，一笑浑然风里：“接门主夫人回家！”

言罢，一扬缰绳，纵而去，踏靡靡去也。

昆仑是日晴，艳天，笛声依旧梅里。

殷晴又一次被清音唤醒，她自榻上跃起，一掌风将窗给敲开，三步作两，抬仰目，从弦窗望去，红裳霜发的少年立在开败了的梅树上。

恍惚中，恰似当年风旧，犹听月里笛声。

少年风华正茂，颜丹鬓绿横笛，声声不休，还唱今朝。

年少同游，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