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还睡了半个时辰。

周玉因为无聊，便想到去玩，想去看石城。褚暨告诉她石城没什么可看的，那里是官兵驻扎屯守的地方，戒备森严，去了也只能在远看看，要玩还是要到山上，寺庙或者湖上，于是便带她去游寺。建康中多名寺，最有名的栖玄寺，建明寺，皇舅寺，明寺，永安寺，全都是游览胜地。尤其是这寺中不仅供奉香火，还售特，褚暨想着她吃，便一家一家带她去吃。

寺是个小寺，因着什么名呢，它寺中的面。褚暨早年去过一次，后来不常去了，这次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面实在好吃，遂带了周玉摸路上山。最近下雨，泥泞，本来没多远的路，到的时候竟然已经是半夜。

寺非常小，占地不到一亩，叫的是寺，其实也并没有供着神佛，只养了一群鹅。寺中只有一老僧，过一百龄了，神仍然矍铄。这老僧叫九龄，在建康中很有名，时人好羡仙，慕长生，有心愿者，都来找他谈，向他求教养生长寿之。褚暨当初也向他讨教过。

不过褚暨并不沉迷仙，仙人故事，彭老之说，在他看来都是无稽之谈，引诱人的邪说罢了。不过他对这九龄老僧还是很兴趣，认为他能活到这么长的岁数，必定有特别的保养之法。哪知一谈，发现也没有什么特别之，这人不识得书字，也未有金羹玉的奉养，平生历尽离，妻亡故，儿女折尽，八十多岁的时候学了僧，仅仅因为僧可以不用缴纳田赋。而今九龄一百多岁了，还要下地耕以自养，靠养养鹅换取生活。褚暨只得叹罢了，寿老天定，非人力能决，便再不迷信那些。不过他对这长寿的老僧还是有些敬重，却有时会让人给他送些礼。

九龄认得褚暨，见了面十分笑，照应着让他们坐，给他们煮茶。褚暨发现这老僧边还有一女童，五六岁模样，好奇一问，九龄这女童是他收养的孤儿，留在边伴。褚暨看他现在这样，比几年前上次见时要好多了，估摸着慕名资助他的人很多。褚暨跟他一聊，得知他现在也不地了，平日就是招待一下客人，日过得好。

褚暨一边喝茶一边同他说笑：“我看大师你这神，得活到两百岁吧？说不定我寿终正寝那时，大师还在这里笑迎佳客，谈悦宴呢，真叫人羡慕。”

九龄笑：“郎君的面相，一看就是多福多寿，必定要长命百岁的。小僧今年一百零五岁，郎君今年三十五岁，假设郎君再活六十五岁，小僧加起来，至少也得再活到一百七十岁，那倒是你我二人同寿。一百七十岁也足了。”

褚暨听他说的大笑：“借大师的吉言了，我若真活到一百，那时若能持杖，必定还来看大师。”两人都笑。

九龄虽不识书字，然而平生见多识广，博览江湖，能言善，中有山川。野史陋话，神明古怪，偏谈僻闻，从他中来，无不妙趣横生，引人胜。因此许多名士喜好同他往。褚暨一边喝茶一边同九龄说话，周玉在一旁听着，发现褚暨这人，聊起天来特别有意思，说话和和气气的，不疾不徐，不不慢，什么都能聊，好像什么都知。

周玉在一旁听的神。

九龄还招了个十五六的童。这边谈话，童便杀，九龄亲手下厨去给他二人面。因为那边杀，褚暨想起个有人因为信佛，不许别人吃的笑话，讲给周玉听，两人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