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混日常

她隔天一早就聽到敲門聲和他提醒她起床的聲音。

沒有想賴床的意思，是有其他讓她想逃避現實的原因。

一樣有氣無力卻有足夠的音量，還足夠堅持。

（我一定要去開門嗎？）

就像遇到讓人不想動的星期一。

「吃完早餐還可以睡...為什麼不吃？」

她把臉埋在枕頭裡，快被敲了三分鐘的敲門聲說服。

再敲下去，不知他會不會闖。

最後，她還是抬起埋在枕頭裡的頭，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門沒鎖。」

「那我...就進來打擾一下了...」

聽得見房門被謹慎地關上的聲音和他走到床邊的腳步聲。

他逐漸靠近，她也好心理準備。

在他合她的視線度，蹲下來的同時，她拉開被，轉頭看著他。

睡覺時壓亂的頭髮明顯地翹起了一些，他想提醒她要梳頭髮。

但她慎重的表情讓他把這件事先放在一邊。

「皓能吃很多東西，對吧？」

「是這樣沒錯...」

「所以他會煮很多。」

老實說，真的不怎麼好吃。

材料的量和時機太隨，負責煮的人不覺得難吃，還吃得很興。

反正負責吃的不是她，這可以接受。

不過大概是平常會爭琉輝煮的菜，輪到他煮就會被幾樣菜。

一邊問她有沒有進步，一邊期待她的反應。

說完哪邊要改進，下次又會是同樣的結果，隨興的味。

稍微失敗不會有什麼問題、他自己都不介意了，那就想怎麼煮就怎麼煮。

那種法在料理這方面和她合不來。

「所以...妳不是不想吃早餐...對吧？」

「...有加了會變好吃的東西...妳要不要試試看？」

突然聽到好吃這兩個字，她的注意力回到他上。

不放辣椒、辣椒粉、辣椒醬，他的菜吃起來怎麼樣是她有興趣的點。

只是，聽到早餐的材有那些，她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早上這樣吃，不健康。」

「加一點點也不行...？」

「那也要先吃一些東西才可以。」

多年前的某個冬天早上，她曾經試著用吃辣來提神。

用辣椒的熱代替薄荷的涼，造成的後果就是因為不習慣而嘴乾裂。

笑容呈現微妙的弧度，要笑不笑。

（實際覺一下會更清楚吧？）

因此，她坐起，親自示範一次。

「辣到嘴裂開會像這~樣，不太好看吧？」

「...覺像在生氣...但是不難看。」

聽到他這麼說，她的語氣弱了下去。

「你說那是像在生氣的樣。」

跟完鬼臉的心情一樣，沒被說難看卻沒辦法不在意。

她抱著膝蓋，頭髮遮住了她的側臉。

從誰的角度來看都像是正在煩惱。

「...我讓妳不興了嗎？」

他坐到床邊，想看看她的情況，稍微退開的她就恢復平常的語氣。

「也沒有到真的不興。」

為了證明自己沒事，她開始認真思考下個話題。

他想：總之，要讓她轉換心情才行。

「那...一起去吃早餐吧。」

她起床的時間比平常晚，還跟他聊了這麼久。

已經是該去吃早餐的時間了，不過在那之前...

「你先去等吧，我還沒梳好頭髮，衣服也還沒換。」

「不用太著急...妳可以慢慢來。」

看他去，她稍微鬆了一氣。

藏在被下的傷可能是睡著時有過碰撞，滲了血絲，隱隱作痛著。

她不知他看到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15分鐘後，房門外。

沒想到他竟然還在外面等她，沒有先自己下樓。

她有點訝異，不過也沒特別去問。

而且更讓她在意的是他的視線。

（我上有什麼會讓人好奇的東西嗎？）

被沉默地盯著看，她很困惑。

「妳今天的髮型不一樣...是為什麼？」

「......」

她把垂在後的頭髮綁成了略微鬆散的低馬尾，沒有全綁起來。

可以把其中一個收著卻用了兩個髮飾，看起來有某種堅持。

（只是手痛會綁不緊才這樣綁。）

她忘了想傷以外的理由，反應跟著慢半拍。

「這樣不是能方便菜嗎？」

「原來是這樣啊...因為妳平常菜...不一定會綁...我才問的。」

這不算回答，他也沒再多問。

她再次鬆一氣，卻也不怎麼喜歡得這麼的不直接。

「對了！去看看皓還在不在吧？」

「...嗯。」

急著轉移話題的她沒有察覺到他回應的速度慢了一點。

沒喊名字會不知是在說誰的狀況就會聽到她語速加快或聲音放輕地說對方的名字。

但遇到了也很難從那幾次判斷她有這個習慣。

來到樓下，她先觀察四周，首先是餐桌附近。

再來是廚房，理台上擺著幾個沒收好的廚。

還隱約聞得到的味。

（到處都沒看到人也不能放心。）

「小黑貓~！妳在找我嗎？」

「我不是想看你現才找你的喔。」

「竟然能用那麼冷靜的表情說傲嬌的台詞，小黑貓的想法好難猜啊。」

這時候看到他，實在開心不起來。

「等這麼久，總要看點有趣的東西嘛~妳放心，不會太過分的。」

他一拿開蓋，熱氣就不斷散發來。

「...這些都是義大利麵？煮了好多...而且只有麵條？」

「小黑貓和梓都喜歡自己調味吧？所以我只煮了麵。」

他的表情太有自信，所以她只是平靜地微笑。

「這算是放棄調味嗎？」

「妳還沒吃過，不能說這樣難吃吧？」

能把沒加其他東西當作料理成果的進步，麵就得夠好吃，再不然就是吃得下去。

於是她看向梓，更清楚皓的手藝如何的人。

（他難在考慮不加辣，還能加什麼？）

「我可以不收嗎？」

「咦~小黑貓要退給我？連吃都不吃，我會很沮喪的。」

（看來是不能退貨了。）

餐桌前。

她勉強收下那盤麵，和梓一人一半。

氣氛莫名的尷尬，主要是因為有某人抱著看好戲的心態。

而且拋話題過去，覺他會刻意讓話題盡快結束，恢復到看戲的狀態。

舉例：

「你也喜歡看別人吃自己的菜？」

「我沒有那種習慣喔。」

所以她看向自己盤裡的麵條，往裡面加點醬料，讓味不至於太淡。

接下來，要試溫度。

她用叉把麵條捲起來，放到邊，輕輕地碰一下。

然後，放下來，確定這是剛好的。

而他正慢慢地吃著麵條，有點勉強自己的覺。

「吃得完嗎？要不要加一點醬料？」

「沒事的...因為妳也會努力吃完...」

「這給你，黑胡椒醬沒有辣椒那麼辣，我很推薦這個牌的。」

她明明可以涼再吃卻選擇延遲吃下去的時間。

突然覺得好佩服他，這讓她決定不等麵自然放涼了。

（只有一半，還能用醬料蓋住一些缺點，我有什麼好怕的。）

就這樣，他們吃完了全的麵，忽略這不像早餐的事實。

「小黑貓拼命的樣好有趣。」

「那原因是什麼，你知嗎？」（笑）

「因為我的麵太好吃了，對吧？」

「皓，她真的在生氣...」

「比琉輝溫和多了，一點也不恐怖~不過你們沒吵架真是太好了。」

她不清楚這個誤會是怎麼來的。

梓也看向她，表示他一樣不知。

為了預防萬一，他還是先問她：

「妳覺得我們有在吵架嗎...？」

連當事人都不知，這讓她更疑惑了。

「我想不通你是怎麼誤會的。」

聽她這麼說，他的表情又變得淘氣。

「早上梓一直在敲妳房間的門，我也有聽到敲門聲。」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才吵醒他的。

（我真的應該早點去開門。）

解開誤會，皓就悠哉悠哉地外了。

彷彿他從沒別有意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