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手帕来相认。」说着，她从怀里拿一块打的手帕。范九

接过来抖开，只觉前一亮，白底缎上用五不同丝线绣了七朵牵，手工

巧，栩栩如生，霎时间仿佛整个小屋里都充满了光彩。

（２）

范九不敢多看，把手帕还给少女，说：「后来呢？」

「后来我就从家里逃来了，带着积攒下的一碎银。这是我次门，

在路上什么都不懂，被人骗了也不知，银很快就完了，我就开始卖上的

首饰，就这样，一路磕磕碰碰到了杭州府，已经是无分文。」

「我沿着西湖边，一家一家地问过去，可是谁也不知有个姓韩的大人家，

也不知什么韩老四，我把西湖周围所有人家都问遍了，可还是没找到姨娘。我

一连找了两天，第三天上下起雨来，我又饿又困，实在走不动了，这才躲到门廊

下面避雨。然后……然后就被恩公您救下了。」

有那么片刻，范九心里忽然生一丝恻隐来。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关怀，

或者也许是因为酒的作用，这个叫苏婷婷的少女对他毫不设访，甚至把自己的一

切都告诉了他。看着少女忧伤的脸庞，他几乎想要放弃自己的想法，想真的帮她

找到自己的家人团聚，甚至——把她当女儿收养。但仅仅是片刻，那个念又占

了上风——当他落难时，从来没有人帮过他，那么，又凭什么要让他去帮助别人

呢？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礼，不收下的话那才真是有违天理。

想到这里，范九轻轻摸摸苏婷婷的发，说：「不要太难过了，也许是你

姨娘家他们搬走了。我在杭州府住了这么些年，多少也认识几个人，这几天你且

在我这里住着，反正这里不会有人发现你在，我去给你打听打听。等找到你姨娘，

就让她把你接过去，你看这样如何？」

苏婷婷哇地一声哭了：「多谢恩公大恩大德，婷婷后半生……」

范九扬手止住她，示意她不要声，低声：「不要大声说话，万一被人听

见，我这里也没法留你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他把包袱里准备的最后两

样东西拿了来：「这是我的两件衣裳，你赶快换上。」

苏婷婷的睛顿时睁大了：「这……这怎么可以。」

范九：「你的衣服都透了，如果不换上衣的话，明天早上必然会得伤

寒。你赶快换上，我在外面等你。」他站起来转刚走了两步，却听后苏婷婷

说：「等等……我换就是了，外面风雨加，恩公……恩公还是不要去了。」

「那怎么可以？」范九装一副大义凛然的样。

「恩公……恩公转过去就好……」苏婷婷的声音细如蚊鸣，范九知那不

是因为虚弱。

「好吧，我就在这里背着，你快些把衣服换下来，我找个地方帮你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