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最坏的选择

夕终于消失在地平线彼端。

树林里火苗飞窜，渐渐燃起一片耀猩红，映得四人脸上的光斜影，不停

动。昏迷的欣儿、乜眸舐的妖冶女郎、环臂冷笑的矮小男……正忍踝

痛楚，虎吼一声，挥舞钢朝男扑去！

「很厉害嘛！可惜对付不了我亚拜罗。」男迎着挥落的钢冷笑，猛一睁

∶「ＳｌＩｐ（无声冲击）」

钢重重打在自称「亚拜罗」的矮小男前，彷佛击中一堵透明的空气墙，

某奇异的震动波像湖面涟漪似的，从钢接的那一开始扩散，沿着正的

指掌、手腕、肩臂等瞬间震开来！

正什么都听不见，也无法发声音，彷佛置真空，倏地向后弹开，平平

撞上大树。一阵喀啦响，树以背脊为圆心，裂开一圈圈蛛网般的波状纹，

那堵大的空气阻才告消失，正垂直跌落，全骨像要散开来似的。

（这……这是什么……）

正想甩，但颈椎才一动，颅里的闷痛便摇散开来，前一，几乎呕吐，

简直就像车祸造成的脑震。好不容易撑起，却见亚拜罗摘下墨镜，毫无特

征的平庸面孔一阵扭曲，开始变化形状——

尖长的耳朵，突丑陋的嘴吻，整颗颅骨已经失去人类的外型，变得又宽又

扁，上覆着一层细茸短，鼻却只剩下两个并排的三角孔，连着恶心的粉

红皱褶向天瞧起；左右两只睛分裂到颅两侧，黑漆漆的瞳眸倏地胀满眶，

骨碌碌的瞬动几下，迸开的嘴里污黄尖牙。

正几乎脱力倒下。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竟微微颤抖。

「你……你们……」他一气，努力抑下牙间里的震颤∶「到……到

底是什……什么怪？」

「怪？」亚拜罗冷笑。变形之后，他连声音都变得低沉刺耳，带着沙沙共

鸣∶「我们合成生命是人类未来的化模型，是更等的生命型态。为了确保

这颗星球能够顺利的演化，不受外力侵袭，我们才自愿担任化的先队。因

为有我们的保护而无忧无虑的你们，居然敢说我们是「怪」？」

「我……我不你们是什么……」

正拄着钢撑起，突然毫无预警的向前奔窜，居然比刚才的速度更快，藉

势一跃而起，狠狠殴击亚拜罗的面门！「谁都不能带走我妹妹！就算你们要毁灭

地球、杀光所有人也无所谓！」

亚拜罗一顿，似乎呆了片刻；突然冷笑，张使「无声冲击」，再度

震得正弹飞去。「我都不知该称赞你，还是嘲笑你了。」亚拜罗啧啧摇，

兽化了的丑陋面孔上仍看得轻蔑之∶「脚踝受伤，我看你肋骨至少也裂了两

三……伤成这样还能有这速度，真不愧是范鸿飞一手调教来的。如果范鸿

飞知他的传人变成一个短视无知的恋妹狂，大概会气得从地狱里爬来吧？」

正已经无法站起来。亚拜罗说的没错，他的左肋必然受到严重的损伤，正

歪着半边，勉跪立起来，麻木的背脊靠着树，连呼都能觉到左胁

难以言喻的痛，前金星直窜。

亚拜罗低睨视，里带着优越与疯狂。

「你什么都不想知吗？还是不敢知？「知所有的真相之后，就没办法

再逃避了。」——其实你心里是这样想吧？所以无论看到多荒谬的景象、遇见多

离谱的怪，都宁可假装没看见，只想带着妹妹回去，躲在小屋里胡天胡地，

不门外发生什么事。」像狼狗又像山猪的兽嘴里一阵呲咆，狞笑人，两

排油黄尖牙∶「你就跟你那没用的老一样，只能躲在变手环后面逞英雄，不

想知真相，也不敢面对；临到要牺牲的时候，就只能想到自己的私！我

来告诉你吧∶赤手空拳，是无法打倒合成生命的！你要选择继续懵懂无知，维

系你那可怜可笑的小小幸福，还是承担拥有力量的痛苦？

「变啊！想打倒我们「幽罗」，想要回这丫，你就得付代价！」

（变……变？）

当正心里浮现这两个字时，红晶手环传一阵波，蓦地窜遍全，像

电一样。刚才亚拜罗也提到「变手环」的字……心绪方起，电波动再次涌

现，远比次更烈，正似乎听见心脏鼓动的声音，着手环的左腕不停充

胀。一个模糊的意象闪过，让他忘了胁下疼痛，不由自主跟着脑海里的黑影平举

左臂，握拳，突然有喊叫的冲动——

挟持欣儿的妖冶女郎一扭粉颈，全僵直，中闪着红光，声音却变成一把

低沉的男音，带着远距传讯似的模糊沙哑∶「亚拜罗！别玩啦，赶快解决他，

把小丫带过来！」

亚拜罗微微一怔，随即冷哼∶「奇钢，这会儿还不到你来指挥我吧？」

被称为「奇钢」的男声音大笑∶「这是老大的意思，你想要老大自己来跟

你说吗？」突然转为厉喝，充满威胁命令的派∶「快让翼女把人带过来！」

亚拜罗面铁青，捻指一弹，女郎里的红光消逝，似又回复了意识，媚的语

声带有一丝迷惑∶「主人……」

「朵拉，把人带去给指挥官。」亚拜罗冷笑∶「这里有我就行了。」

「是。」

噗啦一声，挟着两掀风卷尘的扑打声响，朵拉背后冒两片漉漉的翼，

沾裹着黏稠晶亮的透明，翼挣扯几下，把她上的制服衬衫撑裂开来，

硕大的房。朵拉把欣儿放在地上，双手抱、咬着下，弓着背颤抖，

不停摇晃着波浪卷发，翼一寸一寸挤她姣平削的背曲线，扑打之间甩动

，慢慢伸展开来。

之间，朵拉十指箕张，狠狠握着房，那对Ｅ罩杯的笋形被溢汗的

玉手抓成黏黏的两团，不住，发靡的渍声；蓦地仰尖叫一声，扳

直腰板，甩得起，尖划圆；背后「唰」的一声，两片各近四公尺的

翅翼完全展开，宛若一只大的蝙蝠。

朵拉的发稍还滴着汗，赤的脯在火光中极其耀，弯腰将欣儿横窝在

前，压得两球椒向外摊，冲着正斜眸媚笑，一面伸小巧的尖，轻舐欣儿

微张的，振翅腾空飞去。

正几乎被翼卷起的风压掀翻过去，钢脱手，飞沙走石间挣不开，依

稀前黑影一闪，亚拜罗的兽咆已近在耳畔！

（欣儿！如果有刀就好了……）

亚拜罗的两只大兽爪摁上肩，张嘴咬下，腥臭的鼻息上正颈间。

正本能的举起右手一挥，亚拜罗尖声怪叫，突然飞退。倏然睁，才发现

整条右臂包着一层似胶非胶的鲜红布质，手背、肘臂外侧覆着镀金般的枣装甲，

只有手掌位是白的。那装甲外壳看似金属，却异常轻薄贴，完全觉不到

重量，就跟衣服没两样。

更奇特的是他手里握的那柄刀。

那是一柄长长的日本刀，刀超过一公尺、弯曲度颇大，刃上带着波浪状的

稻妻纹，是极日本南北朝「相传备前」风格的太刀形制，鲜红的刀环、刀

造型十分简朴，连「造边」（指刀形状）都是古老的「菖蒲造」，犹如一片锋

锐细长的菖蒲叶。

这样优雅古老的刀形，刃上却闪耀着镀镍似的光华，刀环及其他细的装饰

也带有新的极简主义风，刀置着电仪表与功能不明的掣钮，就好像用最

新的材料工法重制一柄古老文，并赋予它尖端能一般，「前卫」与「复古」

在这把刀上取得了怪异的平衡。

正觉得这刀的「菖蒲造」十分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低检视，

发现左腕上的红晶手环隐隐有电光窜着，然而除了右臂的装甲跟那把凭空现

的怪刀之外，全上下都没有异状，衣服手脚都还是原来的样，自然脸也是。

亚拜罗着茸茸的，兽爪中渗绿的血。

「你连变都是半吊！看来我连想打败「蜻蛉切」的传人、一雪前耻的机

会也没有……」亚拜罗占满眶的漆黑瞳眸回映火光，带有某极端邪恶的天真

∶「受死吧！ＳｌＩｐ！」

听到「变」两字，正又觉电通过躯，终于明白这两字或许就是启动

手环的密码，却已迟了。大的冲击音波正面袭来，正握左拳，瞬间红晶电

光窜上肩臂，直通右手，鲜红的长刀划开无形震波，却防不了随后而来的亚拜罗

——

兽爪利光一闪，红刀脱手飞，正重重撞上大树，五条血箭！

「这一下解决你！」亚拜罗咆哮着。正双脚还未地，它黑茸茸的形倏

然已至，五只铁闸似的狞恶铁爪直往正的小腹刺去。

「飕！」一青的电光贯穿爪心，亚拜罗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碧磷磷的

血得正满满脸；跟着飕飕两声，亚拜罗的双肩关节又溅两蓬绿血，

准无比的瓦解了它行动能力。兽嚎声里，一条人影从天而降，宝蓝的类胶

衣裹曲线玲珑的躯，上覆着紫的镀面装甲，材质与正右臂的护

如一辙；光晶亮的形面罩包覆了整个，脑后略显尖翘，有两个复

似的突起，造型有如线化的胡蜂。

这名蓝甲战士毫无疑问是女人。装甲贴的程度，会让人误以为是空山基笔

下的金属女，宝蓝衣与紫金属壳互束裹，勾勒一百七十五公分

以上、长超过全二分之一的修长曲线，结实的、窄小的，似乎连小

肌都被亮的紫甲裹得纤毫毕现，从火光剪影看来，完全是个一丝不挂的裎

女。尤其是细得不可思议的腰，猛一看还以为不是真人，立刻就想到了蜂。

蓝甲战士握着一支天蓝的枪，看起来像是十九世纪的国雷明顿左，超

过三十公分的枪横架在左臂上，呈瞄准狙击的姿态，整风格、材质与那柄鲜

红的日本刀相彷佛，又是一样有着复古造型的前卫武。正注意到枪托尺

上刻着一排优雅的书写「ＡｒＡｌ」（海蓝刺针）。

亚拜罗咒骂起，蓝战士冷冷看着，枪窜青芒，笔直贯穿亚拜罗的眉心，

绿血溅一地，黑茸茸的直的倒下。「你能不能动？」蓝战士扔给正

一包止血棉，鲁的拉起他的手臂。「如果能动，我们立刻离开。」

「如果动不了呢？」正痛得火气上涌。

蓝战士用那把优雅的长左指着他的太。「这把「海蓝刺针」会帮你解

脱。相信我，比落在他们手里好。」

「我……我还要去救我妹妹。」

「我也是。所以得先救我们自己。走！」

一声咆哮，亚拜罗从地上爬起，沾了绿血的西装下爆成碎片，躯似乎又

比刚刚大了两三倍。「这……」正目瞪呆，蓝战士却下左腕上的蓝晶，正

才注意到她左手装甲嵌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银手环。

「Ｂ-２，快过来！」蓝战士对手环上闪烁的蓝晶沈声呼唤，回说∶「合

成生命有很的再生能力，只要内的生命不被破坏，就能不断再生，而且

会针对致死因素再化，越变越，直到所有武都失效！」

「那它的生命在哪里？」正着前的伤勉奔跑，面发白。

「不知！每只都不一样！」蓝战士拽着他翻过一片焦木火墙，一台无人的

蓝重型机车迎面冲来。「上车去。先离开这里，别浪费时间！」

型化的亚拜罗果然变得更加迅捷，两肩然昂起，肤外面覆着甲，像

是腰以上异常大的狼人，长将近三公尺，扑上来就是一阵撕抓！蓝战士回

应战，俐落的连挡几下，猛被扫到一旁，连几圈翻起来，那把名为「海蓝

刺针」的线长左已架上左臂。

亚拜罗却抢先一步。它将正抓起挡在前，狞笑∶「来啊，小娘！看是

他先死还是我先死？」语声未落，那台蓝重型机车呼啸而至，近看前居然比

后大，锤鲨似的扁平车前罩下，两条豪迈的铁跨过车腹，像极了铃木（Ｓ

ＺＫＩ）生产、以控困难闻名的ＧＳＳＫＡＴＡＮＡ，但尺寸

却大上许多，冲撞过来的声势极为凶猛。

「停。」蓝战士直到最后一刻才下令，大的重型机车倏然停住，车离正

的小腹只有零五公分。亚拜罗抓着正移开，低对他冷笑∶「现在，

连救兵都束手无策了，我看你还能变什么样？」兽爪一，正汨汨

血，染红了衣襟下摆。

「你！如果不想他死的话，乖乖把枪放下。」

蓝战士站起，「海蓝刺针」的扳机护弓还圈在指上，手掌一放，颀长的

枪带着枪指地面；亚拜罗一抬下颔，她便缓缓将枪放落，伸脚踢远，双手

举起，显示手里没有武。

「解除变！把手环丢过来。」亚拜罗得意狞笑。

蓝光闪现，窜的青闪电都回到了蓝晶里，原地现一名苗条的短发少女，

大约十八九岁年纪，清冷的眸里波澜不兴，有着超龄的成熟，腰仍是窄细得

令人瞠目，不由产生「遇风即断」的错觉。她的比穿装甲服时略矮一些，大

约是一百六十五上下，但比例完全没变，银灰的衣裹着一双匀称结实的

，厚重的军靴与夹克更衬惊人的超纤细腰围。

少女解下手环，轻轻下蓝晶，扔到亚拜罗前。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亚拜罗兴奋莫名，伸手要拿却还差了一两公

尺，随手将正丢在地上，一把抄起手环∶「小丫！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就这

么白白把东西送给我？」

「也对。」少女微一冷笑，刹时有冰霜消解的，旋即大喊∶「冲撞！蜂

尾飞弹！」

亚拜罗手上的蓝晶一闪，蓝重型机车Ｂ-２应声急冲，把它撞飞去，手

环远远抛落；车腹两侧弹荚舱，数十枚手榴弹大小的尖锥导弹曳尾齐发，轰得

林间一片白雾，亚拜罗惨嚎不绝，绿血溅涌如瀑。

少女着地去，一把抄起「海蓝刺针」，见手环还卡在十几公尺远的石

里，已然来不及手。亚拜罗再度变形复活，逾六公尺的躯挥散白雾，仍旧

是上半大、下半窄小的夸张型，全披覆着一块块穿山甲般的铠，

犬科动的颅型甚至长灰的外骨骼，铠与骨甲间钢刺；行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