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里有他的一分。好多好多年前，我们曾经骨血相。如今，他又怎么可以真的死呢？

我喜他用这双矜贵无比的手对我的什么，不止是涂指甲，还有好些不便明说的地方，都需要他修长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指照料。

颜选的是智利樱桃红，涂了三层，最后亮油封，这才红得邃郁，不失莹剔透。

竟是老坑玻璃里堪称极品的帝王绿，够老，足，光是看着，已经绿得邃凝重，简直要滴下来。佛像雕工极为细，线条畅，周起莹，折月光般柔和细腻的光泽。

四年前那个血崩坏的清晨，一通凄厉的电话铃声撕裂了萧家主宅最后的宁静，空气里弥漫着硝烟残屑的不详气味，古董阿斯顿丁破开院荆棘，一路疾驰奔逃。

好似能听见腔内疯狂翻搅动的声响，腥粘稠的汩汩冒来，我的掌心濡，被带着气的鲜血灼得发。

他便挑着眉笑，附和我，说荣幸。

我在车后座抱着萧逸，泪，一滴滴砸在他苍白的脸上，萧逸，你不能死不能死。

脚心酥麻，细玲珑的脚趾也不自主地抠蜷缩起来，我红着睛，哀哀地求他：“表哥——”

我笑起来，无声而柔，贴着他的耳气，逸哥哥，我还没有亲过别人呢，你是第一个。

是失之痛，是丧亲之恨。

在医院里他告诉我，我死了，你会哭的。

萧逸停住，斜睨着我笑，空枪。

葵涌货柜码爆炸，火光冲天，空气都开始灼烧沸腾，后弹裹挟着劲风呼啸而来，在空中划一白轨迹，飞旋着蹿，贯穿而。

正文 01 葬礼（4）

从此我的世界，再无安宁之日。

脚趾尖着，沿着他的拉链下去，又轻轻往内踩了一下，隔着也不知踩到了什么玩意儿，的的，萧逸哼了一声，指尖重重挠了一下我的脚心。

“慈眉善目都用上了，怎么着？嫌我老啊？”

萧逸的手，向来又稳又巧。

喊什么呢？

后来冬夜，雨绵绵，我将萧逸冰冷的手指裹间，试图用温来温他。气候寒，他手指僵，偶尔痉挛两下，我问他疼不疼。他说冷天气里，骨还是会疼，但是现在不疼，一都不疼。

萧逸为了接这东西回来，落得个死无葬之地，这尊佛倒完好无损，面目雍容，慈眉善目的模样。

我笑，其实不是哦，弹卡在枪膛里了，你命好。

我说，不许事，不可以死。

“你不如拜萧逸啊。”我经过他边，慢悠悠，“你的灾，是萧逸挡的，你的命，是萧逸换的，三跪九叩多拜拜他吧。”

声音不大，却足够令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空气彻底凝滞，廖明宪面沉得可怕，却仍垂眸隐忍不肯发作，稳稳将手中的香到佛前。

当了大嫂之后，四下无人时我总喜喊萧逸表哥，一喊着，喊得他心慌又意，意就情迷，情迷之后我偏偏慢慢地逗他玩儿。

他面相生得极好，肤冷白，廓邃。狭长致的眸，尾一颗泪痣，甚是矜贵薄情，偏偏此刻望着我，忽而带泪一笑，原本凌厉的眉便蓄满了情。

岁月长河东逝，曾经的军火龙名门世家，雄踞一方气焰嚣张，在权力迭中轰然倒塌。

那晚他照例将我双足拢怀里，住一只脚捧在掌心，低着仔仔细细地开始涂指甲油。萧逸喜先浅涂一层底，静静等待它透，再涂第二层、第三层。

“表哥，你真是手巧啊。”

那真是一段遥远的记忆了。

萧逸撑起膛，埋首贴我的肋骨，灼的混着冰凉的泪，一路吻下去，尖绕着小腹打转儿。

他从容地眨了眨睫，角凉薄的泪痣也随之颤了两下，招摇又嚣张。

他抬看我，又亲了一纤薄小腹，说，大小，给我生个孩吧，嗯？

迷你贝雷塔的枪他嘴里，还沾着粘，月光下折冰凉的光。萧逸一遍遍着，蹭得锋光淋漓。我微笑着看他，轻轻下扳机。

他就真的好乖好乖地活了过来。

其实以前我从来不喊表哥的。

等待的时间百无聊赖，他就专注地盯着我的脚看，恍惚间我觉得刚刚涂上去的，才不是什么指甲油，而是他的情意。

我站在廖明宪边冷看着，轻嗤一声：“我瞧你也是慈眉善目，倒与这尊佛像有几分相似，可惜只是形似。”

我裹着浴袍发，低才瞧见脚趾大拇指的指甲油缺了一块。

——TBC

低看下去，红，目惊心。

他听我的讥讽之音，并不介意，仔细净了手，将玉佛像安置在神龛中央，捻起一炷香就要拜。

我笑起来，心脏一一地颤。

不久前萧逸为我涂的，我从来不甲，所有指甲都由萧逸亲手修剪整齐，再涂上我喜的颜。好几次我都开玩笑，说逸少外面风光无限，私底下还不是得乖乖当我的御用甲师。

廖明宪手上动作一顿，一排手下整整齐齐站在后，全低着，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一下。

抵达廖宅，大厅朝南方向已架好一座神龛，用来供奉那尊自缅甸远而来的玉佛。

我倏地冷笑起来：“拜什么佛？”

手下见到廖明宪，赶迎过来，双手小心翼翼地奉上木匣邀功。匣外面用西阵织包裹着，主布料由黑金二织成，中间改为银线白线织几朵莲纹，寸锦寸金，华贵无比。

他缠满纱布的右手，垂着眸淡淡告诉我，对不起大小，不能再为你飙车了。

淋了雨得赶冲个澡，浴室内白雾茫茫，肤很白角质层很薄，气蒸熏了一会儿，全都泛起粉，连脚趾都粉，仿佛桃剔透的，轻轻刮一下就要渗淡粉的来。

他只能，死在我手上。

【如兴趣，迎读者前往我的微博@notwithBabe8 评论区留言，反响好的话，我会努力争取日更哒，谢谢大家支持！】

我又问，因我而起，对不对？他们知了，对不对？

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把将我抱到上，从下面不容拒绝地挤来，他着气，这叫实弹。

情意一遍还不够。不够，不够，定要一层层覆下来，方能盖我心上盛开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是萧逸，不是街边巷角的阿猫阿狗，不是用之可弃的傀儡棋。他是萧家这一代仅剩的血脉，是我的亲人，也是我的仇人。

是年少时的傍晚，夕落海里，萧逸嘴角绽开一朵淤青，骄傲好似勋章，我凑过去轻轻吻住这朵，他耳尖蓄着红，咙里卡住一声呢喃。

廖明宪又命人拿来光照，只见玉佛满目全翠，通发亮发透，前前后后纯净得找不到一丝瑕疵。

底晃动着星泪光，说不的天真。

昔日繁华盛世仓皇落幕，那些鼎盛喧嚣，奢靡辉煌，皆如过云烟般，仓促地掩埋在灰烬之中，六尺之下。

我自顾自往楼梯走，上楼洗澡。

木匣缓缓开，里面佛像。

我幽幽开，意有所指。另一只脚空闲着，不怀好意地在萧逸腰腹间蹭来蹭去，白脚趾夹住他黑衬衫下摆，忽地抠收拢，一提着从腰里来。萧逸轻咳一声，我就弃了他衣裳，转而拨他带中间冰冷的金属扣。

咔哒。

我受，忍不住地往回缩脚，他指与拇指骤然发力，扣我的脚踝，覆着薄茧的虎贴上来挲，骨一下就酥掉了。

萧逸便再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