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了满满一盘，颜倾辞将菜端上桌，两个小丫迫不及待地侯在里锅前面等着舀饭，溪岚笑着给她们一人盛满一碗，到颜倾辞时，就听她说只要半碗就好。

“居、居士好，我叫华年，仰、仰慕你许久，今日特来拜见。”

华年此趟受益颇多，直至日落西山，方笑容满面地拜别了溪岚与颜倾辞。

她先见过溪岚，对方冲她颔首，指了指一间屋，华年称谢后怀着忐忑不安之心敲开屋门，见到钦佩多年的才女，她说话都有些吃起来。

溪岚捞起中洗净的竹笋，搁在案上，用刀切成片状，：“看来你很喜她。”

溪岚转瞪她一，同时啧了一声，斥责她：“没个正经，什么事都能往情字上扯，那女将军要是知你私底下什么模样，定是连都悔青了。”

这日军中空闲，华年把自己从到脚利落收拾了一番，提着礼就去寨中拜谒颜倾辞。

“清莲居士言重了，我也只是仗着不怕死，侥幸而已。”

其实不怪颜倾辞，她昔日当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的千金小，又是之人，膳房那等油腻之地，她无事是绝不会踏足的。你让她说菜的名字和功效，她闭着倒背如，但若让她去指认哪个是哪个，她却是一雾，连韭菜与杂草都分不清楚。

“好，这些起居素常方面的学识，我定然比不上你，你就告诉我罢。”

“长公主谬赞，战场凶险，一旦发起攻，还请长公主在帐中安候，莫随意走动，以免受伤。”

周况领着寨中的村民从后山的隧中撤下山，董元胜提着长刀就要门应战，晏双归拦着他：“穆军不能没有首领，大哥领着将士们先撤，我来挡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董元胜此刻惭愧，对方如此真心待自己，他先前居然竟还怀疑他，在晏双归再三请求下，董元胜领着穆军一并从隧中撤退。

溪岚将竹笋焯去除涩味，又将猪倒锅中，煸油来，再放葱姜蒜等小料，来回翻炒几遍后，顿时香四溢。这时将竹笋片倒其中，撒适量的盐，滴上几滴酱油，最后倒上芡，盖了锅盖焖上一炷香的时辰。一香味俱全的竹笋炒便大功告成了。

“这小姑娘比我还小一岁，年纪轻轻就当了将军，为人豁达、一正气，明知我是叛国贼的女儿，却不像其他穆朝人那般痛恨我，不随波逐、是非分明，若是好好栽培，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女将军，” 颜倾辞惊讶过后，表佩服之，“曾闻你以少敌多拖住了元狩兵，又单枪匹救墨月，这份恩情于我而言大过于天。”

颜倾辞：“阁下就是北渊人中的诡面将军？年纪竟如此小，仰慕许久……你仰慕我什么？”

她：“公主是为小着想，若换了我，我定要喂小两碗饭才罢休。”

山势险峻，攻城车上不去，元狩只能带上军匠，让他们在关前现造攻城车与投石车来，因事态急，仓促间造就的东西并没有打细磨的效果好，士兵推着装载尖木的车往关门前撞了几十回，那木门依旧纹丝不动。

“元大将军，自参军以来大小战役共战七十二回，无一败绩，北渊战神名不虚传，久仰久仰。”

“火烧过来了，卫将军快走

墨月笑着：“小放心，华将军待我很好的，她舍不得我重活，我只需为她洗洗衣裳收拾收拾营帐，别提多轻松了。”

相安无事了一段日，不知祁王从哪里探听到了穆朝皇室遗脉尚存的风声，派元狩领着十万兵攻上了六泉山。

“这怎么行？外是元狩，传闻能一拳打死一，纵使你侥幸凭计策赢过几场仗，正面对上，怎么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墨台揽月扬一笑：“孤乃此次挂帅之主，北渊岂有将士冲杀主帅畏惧藏匿的理？孤要随大军上山，破关！”

溪岚不听她油嘴，谁知是不是里藏着刀。她将切好的竹笋放盘，换了砧板又去切豕腹。

溪岚另外又了三菜一汤，四人同桌吃饭时，墨月从军营中带了自己的心过来，颜倾辞抓一切机会与她抱怨：“你瞧，你不在，我都要被她骑在上啦，天天把我当猪似的养，好像恨不得我快些好，这样就能赶我走了。”

“昔闻李娘，羽葆并鼓，武皇适天授，神龙立策问，女字孰执笔？不若归卿手。以羸弱之躯胜莽阻，以隆毅之志战霜雪，不慕豪雄，但为枭雌，吾辈女儿当如是！”

祁军此次来的兵不多，董元胜等人还想着依托山险反击，不料对方如此狠决，竟然直接放火烧山！

面对崇拜之人，华年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遂：“我就是女。”

“将军把骁勇善战说得如此谦逊，此等襟亦是常人不及。”

“大病期间，可由不得你还像以前那般鸟胃。” 溪岚不顾她要求，给她盛满一碗，非着她吃完才肯罢休。

她如今是华年帐下的婢女，负责华年的饮起居。华年一早就将自己的女儿份透给她，遂除了墨月，华年也信不过旁人，留她在边，一来是月事来了也好有人帮忙掩护，二来则是彻底断了那寨中纠缠她的女的念想。

“我这首勉女，是为女而作，将军莫非……”

见久攻不下，损伤惨重，墨台揽月召回攻城的士兵，沉着脸发下一指令：“放火，烧山！”

火势渐凶，盖住了寨里的整片天。

“你……”

颜倾辞看着那红白鲜明的片，讨地笑了笑：“光是听描述，我就已经垂涎三尺了。”

溪岚在院中剥笋，听她二人从妇好聊到秦良玉，从女当下境聊到来日可盼之解禁。看得来颜倾辞该是很喜华年，闲谈之余，不忘劝她多读一些《军志》、《军政》、以及孙吴兵法。叮嘱她为将军，一人之勇要有，万人之谋亦要有。

“我十岁左右时，在书肆听叫卖人唱惹诗集，其中便有你的那首《勉女》，我闻后受启发，一心要凭自己的本事人地，这才有了如今投军的机遇，你的诗我现在都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不信我背与你听。”

墨台揽月坐在上，招来一个小兵，发号施令：“让他们放火，烧了这门！一队人搭木梯爬上城墙，另一队挖从地下攻。”

元狩：“长公主还懂用兵？”

哨塔上的白巾军撞钟警示寨中人好防范，城墙上一排士兵对着底下攻城的人放着箭，两人一组搬着石块儿往下砸，爬梯的祁军跌下去，木梯随之被摧毁。

祁军将砍下的树枝堆在平夷关四周，浇上火油、扔下火把，大火迅速升起，顺风而汹，从四面八方往寨侵吞过去。

华年仍然持：“将军于我有知遇之恩，此番由我应战，权当还将军的恩情。”

元狩起初不信，当今日见到真人，那狠的气势扑面而来，纵使他久经沙场见惯厮杀，也不免心生胆寒。并隐隐生些忧虑，担心祁王斗不过面前女。

墨台揽月轻笑：“微末伎俩，在元大将军面前班门斧了。”

祁军在山脚下扎营，主帅帐中赫然站着那着胡服的墨台揽月。她举着嵌满珠宝的弯刀反复端详，手指沿刀刃下去，在指腹留下一浅浅的白印。

但使龙城飞将在(三)

这是自己十三岁时作的一首诗，颜倾辞记忆犹新，自己便是凭这首勉女而名动九州的。时隔多年，竟还有人记得，只是……

颜倾辞哼哼：“好嘛，你什么时候也向着她了？”

墨月眯笑着，一派温柔，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往前上的顽劣通通消散，脾变得更加沉稳端庄，一举一动中仿佛还带有文琴的影。

溪岚微微一笑，切了片薄，展示给她看：“这是豕腹的，也称肋条，又名猪五，瘦相间，这位的瘦而不柴、而不腻，也是最好的，我打算用它给你们一竹笋炒。”

颜倾辞靠在堂前门旁，对华年的欣赏溢于言表。

颜倾辞跟去，站在灶台旁笑问着：“你醋了？”

颜倾辞好奇：“这是什么地方的？”

华年拦下晏双归，：“卫将军，让我去罢，你随众人先撤。”

“端庄大方、贤良淑德是给外人瞧的，不正经的样是给你一个人瞧的。”

平夷关易守难攻，能都城东面最后一屏障是有一定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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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来她为人不错。” 颜倾辞又嘱咐了几句后，便说起了旁的。

面对前这先帝之女，元狩听过些传闻，都说她狠毒成，囚禁生母不止，更从亲弟上切下片，仁煦太后吃下去。割喂其母，何止狠毒，简直可以说是丧尽天良！

溪岚讥她：“博古通今的九州第一才女，竟不知这是什么？”

“你呆在华年边，我自是放心，” 颜倾辞握着墨月的手，正，“日后若有难，尽可以来找我们，军营里不比外面，你保护好自己。”

初见清莲居士，华年有些窘迫与畏缩，不过好在颜倾辞最擅与人谈，几句话就解了华年的张顾虑。

溪岚打断她的揶揄，邀请墨月坐下一起吃饭，墨月摇回绝，说在军营中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