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说话算数，可最后一次却失信了。

曦珠闭上。她又想起最后一次，看到卫陵离京远去的背影。

她不想他遭受那样的痛苦。

他没有平安回来。

他一路赶回来，偏偏他往哪边走，那片乌云就跟到哪。

卫陵死后，一向安稳的北疆防线不过半年就崩溃了，被狄羌占去三分有二。

看着表妹远去的背影，卫陵觉得奇怪。

*

大战在即，大燕军营却了细叛徒，将此消息卖于狄羌。两厢合，在卫家军不服新提督，军营混之际，狄羌派兵攻打。

她本应该好好活着，就像阿娘临逝前执意把她送往京城时，所期望的那样。

只是岁月漫长，诸多在当年看起来极难忘的事，到底模糊了，竭力去想，也只能摸到一些零星散碎的片段。

太被活捉，其余参与谋逆之人一并被定罪决。

曦珠一直站在那里看着，直到再听不到一丝蹄声。她才抬，见天光不知何时亮了。

等回到府上，浑已是透。想着赶回院换衣裳，却不想在狼狈不堪的时候见到了表妹。远远地，就看到一袭白裙衫在风雨中飘动，走近了，便看见一张好看的面容。

但她很明白，那已经是上辈的事了。

其中太母家卫家，首当其冲。

曦珠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中始终是昨日昏时见到的卫陵。

但曦珠没办法这样想。

曦珠的间似涌血气。

只要和大嫂、二嫂见过不就好了，他有什么好见的？

是惧其手中有兵力。

卫陵的心情糟糕透。

表妹那时看他，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稀奇古怪的想法冒。

可悲的是，纵使她设想过千百方式，到最后也无可避免那样的结局。

人的一生有那么多缺憾。若是占据先机，总是会多些机会，来弥补遗憾，让自己更加圆满。

她的是上辈的卫陵。

尤其是关于卫家。

镇国公府被禁军包围。

这是得罪老天爷了？

她有过悔恨，若那时卫陵离开之时，将那场梦告诉他，会不会有所不同，他也还活着。

客话，是因他不知有什么说的，想起听母亲讲表妹在来京的船上了许久的事，便问来了。

曦珠没有回答他，她怕自己一开，那和着半辈的苦涩再也不能阻挡，要倾泻。

就如噩梦中一样，三千卫家兵战死雪谷，他也被狄羌围攻至死。死时，他的上有数不尽的窟窿，血业尽，却始终抬望着京城的方向。

今日母亲说过要他去正院用饭，要他见见从津州来的表妹。

这份沉重到她看到少年时的卫陵，都觉得呼窒气。

这碰了面，好歹说个话，不然这样僵着也不好。

尤其是被她这样看着，好似他不说什么，都是他的罪过一样。

隐隐地，卫陵觉得她的神中，还有很多他分辨不的东西。

可现在看她难过成这样，仿佛轻轻一碰，整个人都要碎了。卫陵讶然，难不成自己没去吃个饭，就这样了？

再后来。

她知他是如何从少年意气，变成后来的淡漠沉静。也知在这期间，他忍受过多少的痛苦。

卫陵领兵反攻，却被新任提督牵制兵力，不予援兵。

*

于是卫陵就清了嗓，尽量把声音放轻了，问：“表妹的好些了吗？”怕重些都要吓到她。

曦珠看向走过来的他。

青釉灯的灯芯被燃，噼啪响了轻微一声，慢慢地，黄温的光落在她前的笔墨上。

从神瑞二十三年至神瑞二十八年。

他有些后悔了，还不如老实待在府上用顿晚膳。

他转回，一路淋雨接着朝前走，不知怎么又想起她望他的神。

她回想着，记起再有一个月，端午之后的第七天，就是他的十八生辰。

风声渐大，地灯笼四晃动，曦珠忍不住将冰冷的手移向他握过的地方。

曦珠并不执着于微小，只将那些大事落到纸上。

上辈，午夜梦回时，曦珠忘却了卫陵的容貌，却忘不掉他的。

不愿成为，那个被狄羌听到他的名字就闻风丧胆、仓皇逃跑的杀神。

他从来不喜被拘束，若这世上的事都愿景行，那他不会愿意杀人如麻，踏着无数白骨，成就“一将功成万骨枯”。

她想他好好活着。

等青坠轻扯下她的衣袖，她才从过往中神来，便发现他已到了跟前。

他现在还饿着肚。

她已经不再奢求他的喜，也不愿意再来一世的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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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仍有丝雨。

曦珠从不曾想过自己会回到过去，回到认识卫陵的最初。

卫陵往去破空苑的路上走了一段，没忍住转看去，一汪盎然的意里，那抹纤细的影早已不在。

那里似乎还有余温。

是她对后来的他有了疼惜和敬意。

被那些人害死的。

倒不至于。

第6章 旧时闻

其实不用青坠说，卫陵也知她是谁。

不可否认的是，在见到他的那瞬，她再一次陷回忆，想起后来他的模样，心中藏的意无法再克制。

等曦珠反应过来时，她已坐在窗旁矮榻边，外隐有雨打落的声音。

一直到她死时，大燕丢弃的疆土都未再收回。

本来在城郊与好友一纵踏青，却不想下了雨，真是扰了兴致。

砚台里的墨已经有些，她慢磨着，开始回想上辈自她京后，那些年发生过的桩桩件件。

到院门前时，卫陵陡地停住步。

亲卫随而动。

可最后，他是那样死的。

她垂下眉，最终只朝他了，就转过了。

一翠微绿裳，内领和腰带丝绦皆是银红，腰间挂着一截银鞭，那样鲜艳的颜穿在上，却丝毫比不上第一就看见的，他盛绝风的容貌。

适时千里之外的北疆，狄羌正犯境抢掠。

曦珠曾想过她对卫陵的有多重，想了许久，才明白她起初对他只有喜而已，可那份喜是不值得她赔上一生的。

难表妹不会说话吗？可他没听母亲说起过。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卑微到可怜，若是连自己都觉得可怜，那别人看自己会是什么样呢？是否觉得她愚不可及，为了这样一个无情的人就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他还年轻，还不曾经历半磨难，眉间俱是少年人的潇洒恣意。

只是……

倘若一个人重生回到过去，他会些什么？

她如今不过是一个来公府寄住的商女，勉也能称呼他一声表哥，还什么联系都未有。

除非回到能改变这一切的起始。

如今的他竖尾，还未弱冠，是多少岁呢？

即便没有得到他丝毫喜。

后来……

一切都回到了开始。

烟雨氤氲中，曦珠想起上辈的他。心中的酸苦争先恐后涌，快要把她淹没。

卫陵又想，即便是见面，自己好歹也要净净地见人吧，可现在自己一，实在是没风度。

皇帝不过两日咽气驾崩，新帝即下旨暗中派人接军务，卸去卫陵提督职务，印信还兵，再将他押送回京，另行置。

她站在台上，看到他翻上，手掌揽过缰绳，停顿一瞬，就扬鞭朝长街的尽而去。

次年正月，即将踏坟土的皇帝立六为继承，太在一谋臣的算筹下，起兵谋逆，却被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