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个自顾自走了，后面的女学生行完礼，看了一，彼时烛火已亮，她目光闪动，连角小痣都格外漂亮。

“哟哟，他那么作你不还是愿意当黄盖～”张乐世挤挤眉，“要不你就现在回公主府，把东西连他都扔去，当场分手，给他来个扫地门！不他是哭还是跪，下雨还是厥，你都不理他！”她明显越说越兴奋，有手舞足蹈的意思。

她走了，启蛰才看到她手里拿的是《尚书》，启蛰随手一翻，里面是小字密密注解过的。

启蛰打断她:“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大容法令又没有禁止女不能秦楼楚馆，再说了，就算有，你和本公主什么关系，能让这么小事影响了，放心吧！”她轻描淡写，是真的全然不在意。

“哼哼，你不会是看姓考的好看所以想护着他吧?也不怕你府里那个吃醋，再去把国监的账也给查了?”

张乐世早习惯启蛰毒，她吊儿郎当，上前挽住启蛰胳膊:“啧，教学生这活不适合我，我怕教几个‘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来！”

烛火是真的昏暗，没人看到一双眸里隐秘的期待是如何黯然下去的。

但一想这人抱着生怕有人玷污他情纯洁的念，又是被人故意推波助澜，倒也有些不知责令。

张乐世这样惯了，启蛰也不拨开她，将下午的事简单说了，末了让张乐世替她写个奏呈上去。

太卡了太卡了，观众老爷们给评论珠珠打个气吧呜呜呜

启蛰当时在课本底下压了本某朝某人的杂记，本没听，本来她前桌是启翛，有人挡住也发现不了，但是那天启翛刚熬夜写完前天逃课的罚抄，正在补觉。

启蛰对此颇无奈。

好在如今权利归拢，倒不怕太大。她哥若是想借着这次换掉一批她阿娘的旧臣，她不好置喙。

张乐世反应过来，有些讪讪:“什么世仇，不是你大如斗，我帮你描绘一下场景好解气呀！”

启蛰说着，摇叹了气:“你别说，这一天天，还真不如你在小倌馆逛着舒服！”

两人被抓个正着，被罚一人抄一百遍《汤誓》，还扬言要告诉帝后，启蛰当场就要起义，叫着“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朝先生一脑袋冲过去！

启蛰去国监本来是想看看女学生的功课，再鼓励鼓励，动员几句。但她许久不去国监，早忘了他们的课表时间，加之和考篁说话耽误了一会，去的时候已经是晚飨时分了。

启蛰当时九、十岁，人小劲不小，直接把先生尾椎骨撞折了……

“到底相识这么多年，他若是只是想差了主意，或是想赚几个零用，也就随他。况且我可真没心思去国监，吏的事刚上手，少不得在开的时候专心些。”

张乐世探去问:“你知啦?”

上学时候学《汤誓》，讲的是商汤灭夏桀，与众人声讨夏桀。是时民众愤恨不已，以太比喻夏桀，意思是哪怕太毁灭就会万消亡，那大不了都别活，也得拉着他一起死。

启蛰越听越:“停停停！什么又哭又闹又下雨，七八糟的，你也画本看多了吧，而且怎么一说到他扫地门你这么兴奋，和有世仇一样?”

张乐世说:“你不会生气吧，我就是想气死我后娘昏爹而已，倒也没和他如何……”

启蛰随:“哟，你倒是很会理时间，一边有空天酒地，一边还有时间注解这个，文两开嘛！也罢，你要是诚心想当国博士，去也无妨，反正你的辞赋比这里博士要得多，这几年的士秀才、状元榜还没越过你的去，哈哈你若是教几个文豪，将来杏坛史上，还能留你一笔，嗯？”

上烛火不多，张乐世半挽半靠地贴着启蛰，她本就没个正形，前些天褚辞玉经常在启蛰边陪着，如今就没有顾忌了。

前几天褚辞玉被礼侍郎刺激到了，风一样跑去那边非要看人家账本，把人家那三五年的老账都翻了来，偏他去的时候怕没有由还现编了个——担忧有人冒领俸禄。

张乐世噢了一声，勉笑笑。

可褚辞玉毕竟不是她下属，赏罚分明没法用到他上，启蛰一次遇到这事，还真有不知如何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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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了，你这份心还是留给青楼戏吧，你要哪天捧个名角，没准人家还给你在庙里供个牌位，到时候有你好香火吃。”

启蛰有些为难，这会去也太尴尬了，她是鼓励她们馒吃得好，还是让人把馒扯来给她背《师表》？

正打算走，张乐世从拐角来，手里拿着卷书，见到启蛰目光一亮，噌噌几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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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世摸摸下，听完顿了一刹，仍旧笑眯眯:“考雅相急躁了，但阿蛰你还是要用他呢。”

启蛰以手扶额:“别说了，想起他那个作劲儿我就大如斗，钻火圈的猴都没他能折腾！”

后续被罚得多惨先不说，后来好一阵提到启蛰，都是“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听起来像个刺客，不知的还以为是专诸再世～

御史台一听来了大活，赶把这几个月没完成的绩效全押在这里，有了这群人盯着，现在从尚书到令史，平均一人捧五本账册开始对，灯火通明好几天了。

查账这事，其实颇有忌讳，衰败时查账容易分崩，鼎盛时查账容易离心。不于哪角度目的考虑，启蛰都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可既然这么快就颇有声势地查起来了，说她哥启翛没有默许乃至暗中授意绝不可能。

那女轻摸了摸尾小痣，一声轻笑，十足的讽意，亦转离开。

只是这事在外人看来毕竟是她的人所挑起，启蛰虽不担心外人如何看——她和她哥心里有数就行，却也颇恼褚辞玉鲁莽。

国监学生大多都去吃饭了，剩下几个刻苦的，一边叼馒一边复习功课。

启蛰佯怒，张乐世笑嘻嘻讨饶。

张乐世随手把书卷给后的人，这时候天已黑，人们才开始蜡，启蛰看不清她后是什么人，只是看衣服，大概是国监的女学，她并不在意。

但凡换个人，哪怕是她原先随手封的那些小男，敢给她这个，起码也要揭层，让他们知，什么叫上有天下有地，别当老没脾气！

启蛰说:“你这样声势浩大的和平庆县对砸人家初夜，我想不知也难。”